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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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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高二一班人声鼎沸。
有的同学在讨论周末新上映的电影，有的在赶上周的作业，教室里像一锅刚煮开的粥。
早读的铃声刚响，顾逍才慢悠悠地从后门晃进来，书包懒散地搭在肩上。
“逍哥，救命！”陆凌像看到救世主，双眼放光。
顾逍径直走到座位，在书包里翻了翻，掏出两本练习册随手一抛。精准落在陆凌桌上。
“感恩戴德！”陆凌抓起笔就开始狂抄，嘴还不闲着，“逍哥，周末干嘛去了？游戏都不上线，我都掉段了！”
“抓猫。”顾逍翻开英语课本，言简意赅。
“啥？不过逍哥今早上怎么来这么晚，再晚点我都抄不完了。”陆凌笔下生风，潦草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抄作业都堵不住你的嘴？”顾逍瞥他一眼，“再废话自己写。”
“我闭麦我闭麦！”陆凌秒怂。
同桌薛习看着陆凌早早来到教室，还时不时扭头看向后桌。
顾逍来了之后才恍然大悟，他语气轻轻地对陆凌到：“其实你可以抄我的。”
陆凌笔尖一顿，缓缓抬头，像是损失了一百万：“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薛习推了推眼镜，声音更小了。
“那不是，我以为你们这种好学生都看不惯别人抄作业的应为嘛。”陆凌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下次......”
“英语老师没来，都不知道自觉点吗？”班主任吴瑞玲的声音像冷水泼进热油锅。
教室里瞬间安静，只剩下窸窸窣窣翻书的声音。
吴瑞玲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第一排：“翟帆，出来一下。”
看着两人前一后离开教室。陆凌压低声音：“班主任又找他干嘛？”
“应该是等下开年级大会时，他要代表我们班发言。”薛习扭头看了讲台一眼，确认班主任不会杀个回马枪，才低声解释道，“我们年级每周一都要开会，每个班轮流找代表上去发言，我们班每次都是翟帆上去。”
陆凌不屑地嗤了一声：“就他？”
班里面还在大声早读，广播里传来刺刺拉拉的电流声，黄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请高二年级同学迅速下楼，在升旗台按班级集合。”
班里同学在广播刚响的时候，就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往门外走去。
黄主任先是按例总结上周违纪同学，以及卫生红旗颁发情况，最后果然请了一班发言人上场。
陆凌和顾逍两个大高个自然是站在班级末位。
陆凌本来听着黄主任在上面念经就昏昏欲睡，看到翟帆上台后更是想立刻见周公。
“陆凌，”顾逍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课间，帮我打听点江临的事。”
“江临？”陆凌瞬间清醒“逍哥，你之前不是说不评价人家吗？怎么突然……”
“让你打听就打听，”顾逍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哪那么多问题。”
陆凌脑袋一转，双手一拍，恍然大悟道，“我懂了，逍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翟帆针对江临，江临就是我们的朋友。”
“后面那两个同学干嘛呢，保持安静。”陆凌过大的行为引来了巡查老师的提醒。
吴瑞玲看到巡查老师提醒他们班，往后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陆凌感受到班主任的目光，像只鹌鹑一样往旁边缩了缩。
但还是用口型对顾逍说：包在我身上。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带着班级同学热身了一下，便就地解散了。
有些女生去器材室接了羽毛球拍，有些则是三三两两绕着操场散步。
翟帆也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向篮球场跑过去。
占不到篮球场场地的男生，索性去打乒乓球。
陆凌拉着顾逍和薛习走到一片阴凉处。
至于为什么拉上薛习，一是因为薛习在班里还算了解江临，二是因为担心翟帆那个贱人会再找薛习的麻烦。
“逍哥，我打听过了。”三人刚站定，陆凌就迫不及待分享自己刚得到的消息，“班里大多数人都跟江临不熟，跟薛习讲的一样，天天迟到早退，上课睡觉，几乎不跟人说话。外班的人更是不知道了。”
“就刚开学那会，一班来了个长得好看，学习成绩也好的消息吸引力好多人。但江临课间都在睡觉，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但班里有些女生对江临评价还挺好，说江临每天走之前都会帮忙把垃圾到了，有时候还会帮女生搬东西。”
陆凌摊手，“就这些了，翟帆不让讨论江临。”
听着陆凌的解释，薛习有些奇怪，“你们打听江临干什么？他不是休学了吗？”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殆！”陆凌抱臂，一脸得意，“逍哥要查的人，肯定有深意！”
顾逍眉头微蹙：“没别的了？”
“哥，就这些消息还是靠着我这张帅脸从女生那套话套出来的。”陆凌有些无力，“都怪翟帆那个贱人，不让在班里讨论江临。有些女生还说翟帆刚开学那会嫉妒江临比他招女生喜欢。”
说着说着陆凌就开始偏离话题：“如果长得好看的他都嫉妒，岂不是要恨死我们俩了。”
说完还看了薛习一眼，找寻认同。
“翟帆这人，只要班里有人在哪点超过他，他都会记恨上。”薛习在旁边默默补充。
“小肚鸡肠。”陆凌总结。
顾逍没说话，心里却沉了沉。
看来从同学这儿挖不出更多了。想知道真相，还得从江临身上下手。得耐心点，不能急。
一节课在陆凌和薛习你一言我一语中很快过去。
“同桌，没想到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也这么能说。”陆凌对今天的谈话十分满意。
“还，还行吧。”
在被翟帆盯上之前，薛习也是一名在正常不过的高中生。
只是因为翟帆的刻意针对，班里慢慢也就没什么人找他讲话了。
他家里本身就条件一般，对上翟帆也只有吃亏的份，不如默默接受。
下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班里收拾书包。
一中在高三前是没有晚自习的，如果想要上晚自习，可以向班主任申请。
顾逍和薛习虽然都是住校生，但薛习是本部的住校生，需要强制上晚自习。晚上有巡逻老师查人数。
而顾逍住在国际部，国际部的学生也没有晚自习。本部住校生的名单上并没有顾逍的名字，所以顾逍也不需要强制上晚自习。
陆凌走到校门口准备挥手和顾逍告别。但发现顾逍跟着自己走出了校门。
“逍哥，今天不住宿舍了？”
顾逍之前和陆凌讲在宿舍早上能多睡会。但因为陆凌受不了宿舍捡漏的环境，宁愿每天早点起床。
顾逍嗯了一声，“这几天回家睡。”
陆凌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他正要上车，却看见顾逍径直走向街对面的“暖阳烘焙坊”。
陆凌没听道回答，扭头看去，发现顾逍径直往前走到了暖阳烘焙坊。
陆凌发信息让司机在门口等自己一会儿，抬脚跟了上去。
“逍哥，上次买的面包你一口没吃，今天转性了？”陆凌叽叽喳喳地推门而入。
店里温暖依旧，面包香气扑鼻。
上次的小女孩不在，只有江临独自坐在窗边的双人桌旁，面前摊着一本书。
有江临一个人坐在店内用餐的双人桌旁，桌子上还摊了本书。
门上的风铃响气，江临迅速起身回到收银台。
他看到顾逍进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旁边的陆凌脸上边浮现一副了然的神色。
应该跟上次一样，两个人买完就走。
陆凌一进门就直奔招牌抹茶菠萝包，顾逍则是在收银台附近挑选。
结账后，两人一同出门。
“真不用我送你？”陆凌再三确认。
“不用，你先走。”顾逍摆手。
等陆凌的车驶远，顾逍转身，再次推开烘焙坊的门。
这会儿客人多了些，江临正忙着结账。
顾逍没打扰，径直走到窗边刚刚江临坐的位置坐下，顺手翻开了桌上的书。
这是本高中数学的练习题，封面写着原主人的名字和班级，应该是今年刚高考完的高三生留下的。
练习题原来的主人应该是个学渣，只有前几页有字迹，整本书跟新的一样。
顾逍往后翻，发现高一部分的题目全做了，笔迹工整清秀，旁边还有详细批注。
高二部分则刚开了个头，字迹和封面不一致，显然不是原主人写的。
顾逍看的很认真，连江临什么时候走到自己旁边都没察觉。
“你干嘛看我的书？”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逍猝不及防被这一声吓得一抖，他稳住心神，面不改色地合上书：“忙完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江临没放过他刚才那一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除了在盛世，怎么每次见你都带着口罩？”顾逍话题一转。
“习惯了。”江临答完才反应过来又被带偏了，眉头微蹙，“你还没说为什么翻我书。”
眼看人要恼，顾逍翻开书，指尖点在一道题上：“这题，解法错了。”
江临有些吃惊，“你会？”
顾逍看出来了江临眼里的鄙夷，有些无奈道：“我好像没说过我学习很差吧。”
“你这样子看着就不像好好学习的。”江临小声反驳，耳根却有点红，被人当面指出简单错误，多少有点挂不住。
“那这道呢？”江临手指移到下一题，“我想了好久。”
顾逍扫了一眼，答案和思路脱口而出，讲得清晰简洁，比参考答案还易懂。
江临眼睛亮了，立刻拿起书坐到旁边记起了笔记。
少年低头书写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又柔软，全然没了平日的冰冷疏离。
顾逍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以后每天放学，我来这儿帮你补课怎么样？”他忽然开口。
江临笔尖一顿，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解：“我没有东西能给你。”
他不信顾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会无所图。
“帮你补课，我也能复习。”顾逍语气轻松，看见江临眼里的犹豫，随即补充道，“当然不是白帮你补课的，你需要每天请我吃一个店里的面包。”
江临愣住。这个“代价”简单得近乎玩笑。他盯着顾逍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
交易达成。
起初，顾逍得等江临忙完才能抽空讲题。
陈光发现后，干脆也揽下了收银的活儿，笑呵呵地说：“我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学你们的。”
江临过意不去，只能在顾逍来之前更卖力地干活。
顾逍则慢慢发现，江临高一的知识全是自学，很多地方一知半解。两人商量后，决定从高一的课本开始，系统性地补。
接下来的两周，每天放学后，顾逍都会出现在烘焙坊。
他带着自家厨师准备的晚饭，分给江临一半，然后安静地坐在窗边，等江临忙完。
江临也慢慢发现，顾逍不爱吃甜食。但每天带过来的菜都有一道甜口的，都进了江临的肚子。
等到晚上顾逍临走时，江临则会把线扣的面包打包好递过去，每天都不重样。
周末，两人默契地在商场集市碰头。顾逍推销，江临打包，像一对合作已久的搭档。
顾逍并没有开口询问江临之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询问问什么江临要自学高中知识，为什么不去上学。只是认真解答江临在学习上的问题。
他在等。
等这只警惕的小猫自己卸下防备，主动把伤口露给他看。
而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和耐心。
顾逍在此时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耐心。
窗外的梧桐叶子渐渐染上金黄。少年并肩坐在暖黄灯光下，一个讲题，一个聆听，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面包出炉的甜香。
秋天正在深去，而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