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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暗度成仓 萧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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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旧疾复发，需绝对静养”的消息，很快在王府内外传开。墨韵堂再次成为禁区，除了周管家和几个绝对心腹，任何人不得靠近。连每日的汤药，都由周管家亲自从听竹苑取走，林晚也不再每日前去请安。
对外，这是瑞王病情加重的信号，引得各方势力揣测纷纷。有人暗自欣喜（如东宫），有人忧心忡忡（如一些暗中依附或同情瑞王的官员），更多人则在观望。
济生堂的生意未受影响，反而因林晚将更多精力投入其中，发展越发稳健。义诊结束后，日常客流保持稳定，“竹安堂”成药坊出品的药膏和“温经贴”打开了销路，甚至开始接受一些府邸的固定订单。古先生和姜掌柜能力出众，将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林晚只需把握大方向和审核重要账目即可。
她的大部分时间，除了关注济生堂，便是在听竹苑钻研医术和照料药田。萧玦的伤，让她对毒理和外伤救治产生了更深的兴趣，她开始系统整理这个时代常见的毒物及其解法，并尝试改良金疮药和解毒剂的配方。
萧玦的伤势在精心护理下恢复得很快。林晚每隔一日，会在深夜由周管家秘密引入墨韵堂，为他换药诊脉。伤口愈合良好，毒素已清，只是失血导致的体虚需要时间调养。两人见面时话不多，多是关于伤势和用药的交流，但那种生死关头建立的微妙信任感，让相处时的气氛不再如最初那般冰冷疏离。
有时林晚换药时，萧玦会问起济生堂的进展，或是对她正在研究的某个方子提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往往能切中要害，让林晚有茅塞顿开之感。她逐渐意识到，萧玦的学识和见识，远非一个“病弱王爷”所能涵盖。
这日深夜，林晚再次为萧玦换药。伤口已结痂，新肉生长，恢复速度令人惊讶。
“王爷身体底子比预料的好。”林晚仔细检查后，重新包扎妥当。
萧玦披上衣衫，靠在床头，烛光下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若非你处置及时，解毒得当，也好不了这么快。”他顿了顿，“你改良的金疮药，效果比军中常用的更好。”
林晚心中微动，军中？“王爷过奖，不过是调整了几味药材的比例，增强了生肌敛口之效。若是大规模制备，成本还需再降。”
“成本不是问题，效力才是关键。”萧玦意有所指，“边关将士，苦于良药久矣。”
林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将她改良的金疮药，用于军中？这可不是小事。药材供应、质量控制、保密性、乃至可能涉及的后勤利益纠葛，都极其复杂。
“王爷，此事……关系重大。”林晚谨慎道。
“本王知道。”萧玦看着她，“不急。你可先小规模试制一批，交给可靠之人试用验证。其余之事，日后再说。”他给了她一个缓冲和观察的时间。
“是。”林晚应下。若真能造福边关将士，也是功德一件。而且，这或许能成为她与萧玦之间更牢固的利益纽带，甚至是一张护身符。
换药完毕，林晚准备离开。萧玦忽然道：“秋猎将至，皇室与重臣皆需随驾前往西山围场。按例，本王需‘抱病’推辞，但你……恐怕推脱不得。”
秋猎？林晚想起原著中似乎有这段剧情，是重要的权谋交锋场合。太子萧景就是在秋猎时，试图设计让萧玦“意外身亡”。
“妾身明白。太后或皇后可能会下旨命妾身随行，以示对王爷的体恤。”林晚了然。
“不错。”萧玦目光沉静，“届时，沈明月必然也在。太子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西山围场，看似皇家园林，实则山林茂密，地形复杂，易于布置。你需格外小心。”
“王爷伤势未愈，妾身远离王府，若京中……”林晚也有些担心。萧玦“病重”是假，但受伤是真，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
“京中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萧玦打断她，语气笃定，“你只需顾好自己。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保命为先。必要时，可亮出太后所赐令牌，或……提及永宁姑母。”
这是在教她借势。太后和长公主，是目前明面上最能庇护她的人。
“妾身谨记。”林晚郑重道。
“此外，”萧玦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不足巴掌长的黑色铁管，递给林晚，“此物你贴身收好。若遇紧急险情，用力拉底部环扣，对准天空，可发出尖啸并亮起红光，方圆数里可见。附近若有本王的人，会尽快赶去。”
这是一个简易的信号烟火！林晚接过，触手冰凉沉重，心中却是一暖。“谢王爷。”
“去吧。”萧玦挥挥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交代后事的不是他。
林晚将铁管小心藏入袖中暗袋，提着药箱退出。走在寂静的回廊上，她心中五味杂陈。秋猎，看来是躲不过去的一场硬仗了。萧玦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连信号弹都准备了，说明他也预感到那不会是一次平静的狩猎。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一边继续打理济生堂和药田，一边开始为秋猎做准备。她制作了更多种类的急救药包（解毒、止血、退热、防虫等），又特制了一批药效更强的安神香和提神醒脑的香囊。甚至根据萧玦提供的西山围场大致地貌和气候，准备了一些防治蛇虫和应对山地寒湿的药材。
沈府那边，沈明月终于解了禁足。一出来，便得知秋猎随行名单上有林晚，而她自己也因父亲职位得以伴驾，顿时又燃起了斗志。
“娘，秋猎在山里，机会多得是！这次一定要让她有去无回！”沈明月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沈夫人却比女儿冷静许多，她最近被债务和流言搞得心力交瘁，但秋猎确实是个机会。“明月，此次不同以往。瑞王‘病重’不起，她独自随驾，看似势单力薄，但太后和长公主似乎对她颇有照拂。而且，经了之前的事，她必会更加警惕。我们需从长计议，借力打力。”
“借谁的力？”
“自然是……看她不顺眼，又最有能力让她‘意外’消失的人。”沈夫人压低声音，“东宫那位，恐怕比我们更想让她死。秋猎围场，正是下手的好地方。我们只需……提供一点便利，或者，在恰当的时候，推波助澜。”
母女二人再次密谋起来，这一次，她们将希望更多地寄托在了太子身上。
东宫，太子萧景听完属下对秋猎围场防卫布置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瑞王病重不起，真是天助我也。他那王妃，倒是碍眼得很。听说，沈家那位大小姐，对她恨之入骨？”
“正是。沈家近日屡遭挫败，皆与瑞王妃有关。”幕僚道。
“既如此，便给沈家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太子把玩着一支金簪，“秋猎时，安排一下，让她们‘偶然’独处。再给沈家一点‘帮助’……比如，一张围场偏处的‘兽径图’，或是几支……特制的箭矢。做得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殿下英明。届时瑞王妃‘不幸’被野兽所伤，或是‘误入’险地失踪，都与旁人无干。即便太后追问，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或是……瑞王病弱，无力庇护家眷。”幕僚阴笑道。
“嗯。”太子眼中寒光闪烁，“瑞王那边，也需盯紧。他这病，来得真是时候。让太医‘好好’给他诊治，务必让他‘静养’到秋猎结束。”
一场针对林晚，甚至可能波及萧玦的阴谋，在秋猎的名目下，紧锣密鼓地布置开来。
林晚对此并非全无察觉。济生堂开业后，她接触的信息渠道更多。姜掌柜在药材行当消息灵通，古先生与王府暗线也有联系。她隐隐感觉到，近日市面上某些特定药材（如强力迷药、剧毒之物）的流动有些异常，虽然量很少，且经过多次转手，难以追查，但结合秋猎将至，不得不防。
她也从周管家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王府外松内紧的态势。萧玦虽“卧病”，但王府的防卫和京中某些关键位置的监控，似乎更加严密了。
这日，她正在听竹苑炮制一批新的金疮药原料，张伯悄悄进来，递上一小包东西。
“王妃，这是老奴一个在皮货行做事的老友，今日偷偷给我的。说前几日，有个生面孔去他们行里，订制了几副特制的皮护腕和护膝，要求极坚韧，内层可夹带薄铁片，且尺寸……似是女子所用。那人出手阔绰，但要求十日内必须做好，且不得声张。我老友觉得蹊跷，想起近日王妃也要去秋猎，便留了心，将裁剩的边角料拿了一点给我。”
林晚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深褐色、质地异常坚韧的皮革边角，边缘处理得有些粗糙，显然是赶工之作。她用手指捻了捻，又闻了闻，皮革硝制过程中用了特殊药水，气味有些刺鼻，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增加毒性？
女子尺寸，特制护腕护膝，赶工，保密……这绝不是为了寻常狩猎准备的。很可能是为了隐藏袖箭、匕首之类的武器，或是为了在丛林中行动时防护要害。
谁会需要这个？沈明月？还是太子安排的其他女子？
“张伯，替我多谢您那位老友。此事切勿再对他人提起。”林晚将皮革收好，心中警铃大作。对方果然在准备武装。
“王妃放心。”张伯低声道，“老奴还听说，京畿大营最近调动了几支擅长山林作战的小队，说是为了秋猎护卫演练，但演练地点似乎偏得很。”
山林作战小队？秋猎护卫通常由禁军和皇家侍卫负责，调动京畿大营的人，还是擅长山林的……太子的手，伸得真长。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秋猎，看来不只是沈明月的小打小闹，太子是打算动真格的，甚至可能调动了军中力量。这已经超出了后宅争斗的范畴。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晚，她去墨韵堂为萧玦换药时，将皮革边角料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萧玦看着那皮革，眼神冰冷。“京畿大营的调动，本王已知。太子这是急了，想借秋猎之机，一举数得。”他看向林晚，“你准备的如何？”
“急救药品、信号烟火都已备好。妾身也会些粗浅的防身术，并准备了辣椒粉、石灰粉等扰敌之物。”林晚如实道。她在现代学过一些女子防身术，穿越后也有意锻炼这具身体的灵活性。
萧玦微微颔首：“届时，本王虽不能亲至，但围场之内，亦有安排。你记住，若遇险情，信号烟火为第一优先。其次，尽量往有水源、地势开阔、或有皇家明显标识（如旌旗、营帐）的地方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单独邀你离开人群的人，尤其是沈家人和东宫相关之人。”
他交代得极其详细，显然是反复推演过各种情况。
“妾身记下了。”林晚心中稍安。萧玦并非全然让她独自面对。
“这个，你也带上。”萧玦又从枕下取出一个只有拇指粗细的短小铜管，递给她，“内含机括，按下此处，可射出一根淬了麻药的细针，三丈之内有效。只能用一次，谨慎使用。”
竟是一支微型吹针！林晚接过，这比辣椒粉石灰粉靠谱多了。“谢王爷。”
“活着回来。”萧玦看着她，缓缓吐出四个字。
林晚心头一震，郑重应道：“是，妾身一定平安归来。”
从墨韵堂出来，夜空繁星点点。林晚握紧了袖中的信号烟火和吹针，望向西山的方向。
秋猎，是危机，或许也是契机。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瑞王妃林晚，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倒要看看，在那片皇家猎场里，究竟是谁，猎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