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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虎啸涯惊变   围猎第 ...

  •   围猎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皇帝兴致不减,决定前往猎场深处风景奇险的“虎啸崖”一带,进行最后的围捕,并计划在崖前开阔地举行“献俘”仪式,将三日猎获的猛兽集中展示,论功行赏。

      果然如萧玦所料,旨意下达,命诸王公、文武及有品级的命妇皆需随驾前往观礼,以示与民同乐,共襄盛举。林晚自然在列。

      虎啸崖位于西山腹地,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一道深涧,水流湍急,声如虎啸,故名。崖前有一片不大的缓坡草地,便是举行仪式之处。此地地势险要,仅有一条狭窄山道通往外界,易守难攻,也易遭埋伏。

      林晚出发前,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吹针、药粉、匕首(影七昨夜悄悄送来的一把锋利的短匕)、以及各种急救药品。春桃和常嬷嬷伤势无碍,坚持跟随,林晚只得再三叮嘱她们跟紧自己,见机行事。

      队伍迤逦而行,进入深山。林木愈发茂密幽深,光线昏暗,鸟兽绝迹,只有队伍行进的声音和远处隐隐传来的虎啸崖水声。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到达虎啸崖前草地时,已近午时。禁军迅速布防,将草地围出一个安全的区域。皇帝御驾居于上首临时搭建的木台,宗室勋贵、文武大臣及女眷们依次在台下区域落座或站立。

      献俘仪式开始。一队队兵士将猎获的雄鹿、野猪、獐子等抬上来,最后是几头被铁笼关着的猛虎和黑熊,引得众人阵阵惊呼。皇帝龙颜大悦,按照猎获多少,对参与围猎的子弟们一一封赏,太子萧景猎获一头猛虎,居功至伟,得到重赏,更是意气风发。

      仪式进行到高潮,皇帝正要发表结束训话,异变陡生!

      “轰隆!”一声巨响从众人来时的狭窄山道方向传来,地动山摇!紧接着,无数碎石滚木从两侧山崖轰然滚落,瞬间将那条唯一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有埋伏!”“保护陛下!”

      人群顿时大乱!禁军侍卫们迅速收缩,护住御驾和核心区域。但突如其来的山崩地陷,还是让外围不少仆役和低级官员受伤,惊叫哭喊声四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虎啸崖对面的密林中,以及众人侧后方的一处陡坡上,猛地冒出无数黑衣箭手,箭如飞蝗,向着人群尤其是御驾方向倾泻而下!

      “敌袭!结阵!盾牌!”禁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便有数十人中箭倒地。女眷们花容失色,尖叫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林晚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便拉着春桃和常嬷嬷伏低身体,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箭矢“夺夺夺”地钉在石头和周围地上,令人心惊胆战。

      “小姐!怎么办?”春桃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别慌!躲好别动!”林晚强迫自己冷静,快速观察形势。对方显然计划周密,先用山崩断路,制造恐慌和混乱,再以箭雨覆盖,目标直指御驾!这不是简单的刺杀,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叛乱!

      太子呢?林晚在混乱中搜寻太子的身影,只见他也被侍卫团团护住,正在指挥抵抗,脸上有惊怒,但似乎……并不十分意外?

      难道……林晚心中一寒。太子莫非想借机铲除异己,甚至……弑君篡位?然后嫁祸给“匪类”或者……瑞王?毕竟瑞王“病重”未至,若是皇帝在此遇害,太子监国,再“查出”是瑞王勾结外贼所为……

      好狠毒的计策!一石数鸟!

      箭雨稍歇,黑衣箭手开始从两侧山林中冲出,手持利刃,与禁军战作一团。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禁军虽然精锐,但仓促遇袭,加上要分心保护众多毫无战力的贵族女眷,顿时陷入苦战。

      林晚看到,已有黑衣人突破外围防线,朝着女眷聚集的区域杀来!惨叫声更加凄厉。

      不能再躲了!林晚握紧匕首,对春桃和常嬷嬷低喝:“跟紧我,我们往御驾方向靠!那里守卫最严!”

      她刚探出身,一名黑衣人已狞笑着扑到近前,刀光劈下!林晚咬牙,侧身闪避,手中匕首顺势划向对方手腕!她力气不足,未能重伤对方,但也阻了一阻。那黑衣人怒骂一声,再次挥刀。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从侧面掠过,剑光一闪,那黑衣人喉间溅血,轰然倒地。正是影七!

      “王妃!随我来!”影七语速极快,一剑刺翻另一个逼近的黑衣人,护着林晚三人,朝着御驾木台方向且战且退。他身边还有数个同样黑巾蒙面、身手矫健的同伴,显然都是萧玦埋下的暗棋。

      木台周围,战斗最为激烈。皇帝被众多高手侍卫层层护在中央,太子也在附近,脸色铁青地指挥着。皇后、太后及几位高位妃嫔被护在木台后方。

      林晚在影七的掩护下,终于靠近木台区域。一名侍卫头领认得她是瑞王妃,连忙放他们进去。

      “林晚?你没事吧?”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林晚转头,竟是永宁长公主!她被两个贴身嬷嬷护着,也在木台附近,发髻有些散乱,但神色还算镇定。

      “妾身无事,谢长公主关心。”林晚忙道。

      “好孩子,跟紧本宫。”长公主将她拉到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贼子猖狂,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战斗仍在持续,黑衣人人数似乎越来越多,禁军伤亡渐增,防线不断被压缩。太子突然大声道:“父皇!贼人势大,此处地势不利!儿臣护着您从侧翼突围,那边有一条猎户小道可通山外!”

      皇帝脸色阴沉,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又看了看伤亡惨重的禁军,终于点头:“准!”

      “不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是太后!她被皇后搀扶着,颤巍巍却语气坚决:“皇帝乃万乘之尊,岂可轻易涉险?那猎户小道崎岖难行,若再有埋伏,如何是好?此处尚有将士奋勇杀敌,坚守待援方为上策!”

      太子急道:“皇祖母!援军不知何时能至!若困守此地,恐……”

      “陛下!殿下!”林晚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妾身略通医理,观这些贼人攻势虽猛,但其中不少人眼神涣散,动作略显僵直,似是服用了某种激发潜力、却损神智的虎狼之药!此药效力虽猛,但难以持久,且过后必有力竭虚脱之患!只要再坚守一段时间,贼人气势必衰!”

      她的话,让混乱中的众人一愣。皇帝和太子的目光都看向她。

      影七立刻配合地格杀一名冲得过近的黑衣人,将其尸体拖到近前。林晚上前,不顾血腥,迅速检查其瞳孔、舌苔、脉搏(颈动脉),又沾了点其口鼻处的些许白沫闻了闻。

      “陛下请看,此人瞳孔极度散大,对光反应迟钝,牙关紧咬,口有异沫,脉象急促紊乱如奔马,正是服用过量‘五石散’或类似虎狼之药的症状!”林晚言辞凿凿。她其实并未十分确定,但此刻必须给坚守的人以信心,给进攻者以心理打击。

      果然,她的话让不少浴血奋战的禁军精神一振。而对面黑衣人的攻势,似乎也隐约滞涩了一瞬。

      太子眼神阴沉地盯了林晚一眼,心中恨极。这女人,又坏他好事!

      “好!瑞王妃观察入微!”皇帝精神一振,大声道,“众将士听到没有?贼人已是强弩之末!给朕守住!援军顷刻便至!斩贼首一级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禁军士气大振,吼叫着顶住了又一波攻击。

      就在这时,虎啸崖对面的山崖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梆子声!紧接着,那些黑衣人的后方,骤然响起了喊杀声和惨叫!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有眼尖的禁军士兵指着对面山崖欢呼。

      只见对面山崖上出现了另一队人马,衣甲鲜明,正是京畿大营的旗号!他们居高临下,用弓箭和滚石攻击黑衣人的后方和侧翼,顿时让黑衣人阵脚大乱!

      “是京畿大营的刘副将!”有人认出了旗号。

      太子脸色瞬间惨白。京畿大营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攻击黑衣人的后方?他安排的接应和灭口的人呢?

      战局瞬间逆转。黑衣人腹背受敌,又疑似药力将过,顿时溃不成军。禁军与京畿大营里应外合,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大部分黑衣人歼灭,余者皆被俘虏。

      一场惊心动魄的叛乱,终于被镇压下去。

      皇帝在重重护卫下,脸色铁青地走下木台。太子跟在一旁,神情僵硬。

      京畿大营的刘副将前来复命:“末将奉命巡哨西山外围,听到虎啸崖方向有巨响和喊杀声,察觉有异,特率部前来查看,幸得及时,陛下受惊了!”他绝口不提是谁的命令,只说是“巡哨”偶遇。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面色灰败的太子,没有多说,只道:“刘将军救驾有功,朕记下了。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

      “遵旨!”

      林晚在长公主身边,看着满目疮痍的草地和横七竖八的尸体,闻着浓重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腾。春桃早已吓得晕了过去,被常嬷嬷扶着。永宁长公主握着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孩子,吓坏了吧?”长公主语气缓和,“今日多亏你冷静,稳定了军心。”

      “妾身只是尽本分。”林晚低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京城方向。萧玦……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你早就知道太子会在秋猎发难,所以提前布置了京畿大营的人?甚至……连我的反应,也算计在内了吗?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也有一种被无形大手操控的寒意。

      但无论如何,她还活着。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清理工作持续到傍晚。通道被疏通,皇帝率众返回营地,气氛沉重肃杀。当晚,营地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林晚回到营帐,精疲力尽。春桃已经醒来,抱着她哭泣。常嬷嬷沉默地收拾着东西。

      夜深人静时,周管家悄然入帐,递上一张字条。

      林晚打开,上面是萧玦凌厉的字迹:“安否?京中已定,静待归期。”

      短短八字,却让她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京中已定……太子此番行动失败,损失惨重,萧玦在京城恐怕也同时发动了清洗或反击。这场秋猎,果然是一场决定性的交锋。

      她将字条就着灯火烧掉,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逐渐坚定。

      经此一事,她和萧玦的命运,已经更紧密地绑在了一起。前路或许依然艰险,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

      虎啸崖的惊变,将成为朝局转折的关键点。而她林晚的名字,也将以另一种方式,烙印在这场风波之中。

      秋猎,终于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席卷京城。
      第十九章归途定策

      秋猎队伍在一种沉重而诡谲的气氛中拔营回京。

      虎啸崖叛乱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对外只宣称“遭遇猛兽群袭,禁军英勇护驾,略有损伤”。但随行的宗室勋贵、文武官员都心知肚明,那是一场针对皇帝的、险些成功的刺杀与兵变。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猜疑和无声的硝烟。

      皇帝的御驾被围得铁桶一般,太子的车马紧随其后,只是太子萧景的脸色比西山最深处的寒潭还要阴冷,眼神深处是极力压抑的惊惶与暴怒。他知道,自己完了。精心策划的叛乱不仅失败,连京畿大营的“援军”都成了萧玦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萧玦早已洞悉他的计划,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将计就计,一举重创了他的势力,并将他谋逆的嫌疑钉死!

      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这个太子(那些死士和活口要么死了,要么咬死了是“前朝余孽”或“江湖匪类”),但父皇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朝臣们躲闪狐疑的眼神,都让他如坐针毡。更让他恐惧的是,京中传来密报,他暗中掌控的几个关键职位和几条财路,在秋猎这几日,已被以各种名义或明或暗地拔除、切断!动手的人干脆利落,不留痕迹,除了那个“病弱”的瑞王,还有谁有这般能耐和动机?

      林晚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闭目养神。连日的惊吓和紧绷,让她身心俱疲,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复盘着秋猎发生的一切。萧玦的布局之深、算计之准,让她心悸,也让她庆幸。若非有这样一个盟友,她恐怕早已死在沈明月的愚蠢算计或太子的狠辣刺杀之下。

      春桃和常嬷嬷经过休整,情绪稍定,但依旧沉默寡言,看向林晚的眼神多了更深沉的敬畏和依赖。

      行至半途,队伍在一处驿站休整。林晚刚下马车,周管家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王妃,王爷在前方三里外的‘听泉别院’等您。请您移步。”

      萧玦来了?他不是应该在京城“病重静养”吗?林晚心中讶异,但面上不显,只对春桃和常嬷嬷交代一句,便随着周管家,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绕开大队,驶入一条僻静山道。

      听泉别院是西山脚下的一处皇家小院,此时寂静无人。林晚被引入一处临水的暖阁,推开门,便见萧玦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潺潺溪流。他依旧穿着素色常服,身形挺拔,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少了几分病态的苍白,多了些锐利的轮廓。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

      “王爷。”林晚行礼,看到他安然无恙,心中莫名一松。

      “免礼。”萧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确认她无恙,才道,“坐。秋猎之事,你受惊了。”

      “有王爷运筹帷幄,妾身只是虚惊一场。”林晚在客位坐下,语气平静。

      萧玦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周管家奉上茶后悄然退下,关好房门。

      “虎啸崖之事,你应对得当,临危不乱,很好。”萧玦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但这是极高的评价。“若非你指出贼人服用虎狼之药,稳定军心,争取了时间,刘副将的援军未必能及时扭转战局。”

      “妾身只是据实而言。”林晚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王爷,京畿大营的刘副将……”

      “是本王的人。”萧玦直言不讳,“或者说,是忠于父皇、并能看清形势的人。太子近日动作频频,拉拢京畿将领,许以重利。刘副将虚与委蛇,暗中将消息递给了本王。”

      原来如此。太子自以为掌控了部分京畿兵力,却不知其中早有萧玦的暗棋。

      “太子此番,损失如何?”林晚问。

      “死士折损殆尽,京中暗中掌控的吏部、户部几个关键位置被清理,几条财路被斩断,私养的一批江湖势力据点被端掉。”萧玦语气冷冽,“最重要的是,父皇心中那根刺,已经深种。谋逆之嫌,足以让他太子之位摇摇欲坠。只是……眼下还不是废太子的时候。”

      林晚了然。太子毕竟是储君,若无铁证(比如太子亲自指挥叛乱的证据),仅凭一些间接线索和猜测,皇帝很难下决心废黜,朝局也会动荡。萧玦要的是逐步削弱,等待时机,或者……逼太子自己走投无路,露出更大的破绽。

      “沈家那边……”林晚想起沈明月。

      “沈明月意图勾结匪类谋害王妃,证据确凿。沈家教女无方,纵女行凶,已难逃罪责。”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沈父工部侍郎的职位保不住了,沈家多年经营的人脉、产业,也会受到清算。他们,已不足为虑。”

      沈家,这个曾经逼迫原主替嫁、屡次陷害她的家族,终于要迎来覆灭。林晚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种因得果,咎由自取。

      “王爷此番将计就计,重创太子,又顺势铲除沈家,一箭双雕。只是,太子经此重挫,恐会狗急跳墙。”林晚提醒道。

      “他跳不起来。”萧玦语气笃定,“京中九门、禁宫防卫,已在本王掌控。他剩余的势力,翻不起大浪。接下来,他只会更加焦躁,更容易出错。”他看向林晚,“而你,经秋猎一事,仁心果敢之名已传入父皇和朝臣耳中。太后与长公主对你更是青睐有加。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新的麻烦。日后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

      名利场便是如此,福兮祸之所伏。

      “妾身明白。妾身会谨慎行事,专心打理济生堂和药田,不涉朝政。”林晚表态。

      “济生堂你做得很不错。”萧玦话锋一转,竟带了几分赞许,“古先生和姜掌柜都是可用之人。你那‘竹安堂’的成药,尤其是金疮药和温经贴,口碑甚佳。可有扩大制作的打算?”

      “确有打算。听竹苑地方有限,妾身想在京郊购置一处带有药田的庄子,建立专门的制药工坊,统一采购、炮制、制作,既可保证品质,也能降低成本。”林晚将思考已久的计划说出。

      “可。”萧玦点头,“庄子的事,让周管家去办。王府在城南有一处庄子,地方宽敞,土壤适合种药,稍加改建便可使用。所需银钱,先从王府公账支取,日后从成药收益中扣除。”

      这支持力度可谓空前。不仅给庄子,还提供启动资金。

      “谢王爷!”林晚这次是真的惊喜。有了自己的庄子和工坊,她的“医药事业”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不必言谢。”萧玦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既有此心,又有此能,本王自当成全。只是,工坊管理、人员调配、账目往来,需更加规范严密。古先生可兼任总账,姜掌柜可负责工坊日常和对外售卖。具体章程,你自行拟定。”

      这是完全放权给她了。林晚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斗志。

      “是,妾身定当尽心竭力。”

      正事谈完,暖阁内一时静默。窗外溪流潺潺,秋阳透过窗格,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可曾后悔?”萧玦忽然问道,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

      林晚一怔,抬眼看他:“王爷是指……”

      “嫁入王府,卷入这些是非。”萧玦目光深邃,看不清情绪,“若非替嫁,你或许还在沈家后宅,虽日子艰难,却不必经历这些刀光剑影,生死危机。”

      林晚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后悔。”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在沈家,我是任人摆布、朝不保夕的庶女。嫁入王府,虽危机四伏,但妾身有了施展所学的余地,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更有了……选择的权力。世间安得双全法?妾身宁愿在风浪中自己掌舵,也不愿在死水里随波逐流。”

      她说的是真心话。穿越而来,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如今,她正一步步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萧玦凝视着她,良久,才低声道:“很好。”

      两个字,却似有千钧重。

      “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大队即将启程。”萧玦站起身,“回京后,按部就班即可。太子和沈家之事,自有下文。若有难处,随时告知周管家。”

      “是。王爷……也请保重身体。”林晚也起身,看着他肩头——那里曾受过重伤,如今不知恢复如何。

      “本王无碍。”萧玦淡淡道,却似乎听出了她话中的关切,语气稍缓,“去吧。”

      林晚行礼告退。走到门口,萧玦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林晚。”

      林晚回头。

      “做你自己便好。”萧玦看着她,目光深沉,“这王府,乃至这京城,需要一点不一样的生机。”

      林晚心头一震,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

      回程的马车上,林晚心潮起伏。萧玦最后那句话,是认可,是鼓励,或许……还有别的意味。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共同经历生死危机和权力博弈后,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更难以言说的阶段。

      大队人马继续向京城进发。夕阳西下,将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

      京城,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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