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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幻境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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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幻觉?”阮怀时心下一凉。
宋时微哭声更大了:“怀时啊……,妈妈对不起你……。”宋时微哭的说不出话。
“到底什么意思?”阮怀时看向阮康。
“儿子,爸爸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你…最近是不是在和一个叫苏绮筵的男的交往。”阮康皱着眉,看不出心情。
阮怀时后退一步,指尖发白。
他们怎么会知道……
不等阮怀时有所反应,阮康又开了口:“喜欢男生可以……但是爸爸查过了……,你们学校或者整个南航,都没有一个叫苏绮筵的人……。”阮康把资料放在桌子上。
阮康的话在阮怀时身边炸开,阮怀时脸色发白,他猛的将纸张扫落:“你他妈放屁!”纸张在空中跳跃,晃着阮怀时的眼睛。
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那么真实……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他们一定是为了拆散我和苏绮筵故意这样的。
“我不会信的,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死心吧。”阮怀时背过颤抖的手。
“怀时!不管怎么样,苏绮筵就是你幻想出来的,他根本不存在!”阮康强忍气愤向他解释。
阮怀时没有再说话,转身上楼。
关上门屏蔽了外面的吵闹,他坐下来嗤笑一声,阮康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不能被苏绮筵冲昏头,一定是假的……
阮怀时第二天照常去上学,宋时微和阮康也没有拦着他。
天边的闷雷滚了半晌,一直没有彻底炸开。他被邀请在高三的毕业典礼上演奏。
他没有手机,只能在台下静静的看着,他看着家长们带着儿女嘻嘻笑笑,共同庆祝着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结束。
大礼堂里灯火通明,气球悬挂在四周。阮怀时心不在焉的完成了他的演奏,鞠躬时在台下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双盛满星星的眼睛。
苏绮筵还会迟到啊……
阮怀时在坐在台下,看着台上一批一批的获奖学生走过,看着台上滚动的所有毕业生的名字……
苏绮筵……苏绮筵……苏绮筵
等到最后一个名字落下,阮怀时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像是日落的潮水,慢慢后退。瞬间被浇的冰凉。
他还是被阮康影响了……
阮康想在毕业典礼删掉一个人的名字不难,一定是阮康干的……
阮怀时去了学校的公共电话亭,拨出了苏绮筵的号码,他攥着电话的手微微出汗,听筒里的嘟嘟声一直在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最终对面还是没有接电话……
天边的闷雷轰然在云里炸开,雨点瞬间砸落,卷着狂风袭来,顷刻间天地便成了白茫茫一片。
阮怀时奔向雨幕,他跑向高三教学楼,随机拦住一个男生。
“学长……你认识一个叫苏绮筵的人吗?”阮怀时声音略微颤抖。
“苏绮筵?……不认识。”学长摇了摇头。
“学姐,你认识一个叫苏绮筵的人吗?”
“学长……”
在接连的否认里阮怀时终于落了泪。
谢修南……对!谢修南…见过他
阮怀时抹了把脸狂奔回高一部,学生已经陆陆续续离开,黑暗里只有走廊绿色的灯火。
“谢修南……,你认识一个叫苏绮筵的人吗?”阮怀时不等谢修南回答“你一定认识他对不对,上次我住院,你带他来看我,还是他照顾的我,对不对!”阮怀时握着谢修南肩膀的手不停的颤抖,心跳沉闷。
“啊?怀时,你记错了吧,上次你住院不是我照顾的你吗?还有……苏绮筵是谁啊?”
阮怀时的心像碎在地上的镜子,咔嚓作响,他出现了一阵耳鸣,瞬间失去了意识。
“怀时,怀时。”那双眼睛水波荡漾,星星流淌。
“苏绮筵!”阮怀时坐起来抓住面前的人。
“我做噩梦了,梦里你不见了……。”阮怀时开始哽咽。
“阮先生,我现在可以认定你的儿子确实陷入了幻境,他潜意识的幻想出来一个名为苏绮筵的男人。”陆语理拉开阮怀时的手转头。
阮怀时听见陆语理的话,缓缓抬头…,看见病房里的人的一瞬间,他的眼泪冲破了堤坝,痛苦一瞬间蔓延全身。
“陆语理……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骗我的对不对……,苏绮筵……他就是活生生的人,他…明明在的……。”阮怀时泣不成声。
“怀时!你先别哭了。我需要对你做心理咨询。”陆语理拉了椅子坐了下来。
“放轻松,可以告诉我,你遇见苏绮筵是在什么时候吗?”陆语理语气放轻。
阮怀时别过头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走不出来,突然告诉你你的爱人是幻想出来的,我知道换谁都受不了,但是你要想想,你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你的未来也很长,你不能困在幻想里。”
“我不信,你们别骗我了。”阮怀时紧紧握住拳头,整个人苍白无力。
“现在只有你告诉我,我才能知道真假,不是吗?我是心理医生,能帮到你。”陆语理循循善诱。
“你们是怎么相遇的,相遇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阮怀时陷入了回忆。
那是一个有星星的夜晚,他结束了演出独自坐在琴室,收到了苏绮筵的花和小诗。
“我有钢琴演出,晚上练琴遇到的他。”阮怀时的面前分了俩条路,每一条他都不愿意走,他不相信苏绮筵会不存在,但是他现在必须回答陆语理才能明白真相。
苏绮筵一定不会是假的。
“那天还发生了什么吗?”
阮怀时抬头看了一眼阮康,沉默了……
“家属先出去,我和病人单独聊聊。”陆语理向二人摆摆手。
“我……阮康打了我。”
“你和苏绮筵在一起的时候身边有别人在吗?”
阮怀时仔细回想,他发现只有在医院的时候身边有过谢修南,但是谢修南却说他记错了。
“没有”
“你能打电话给他吗?”
“能,我能!”阮怀时猛的抬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陆语理把手机递给他,阮怀时熟练的输入,他的指尖一直在颤抖,紧咬着唇。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随着一阵嘈杂,阮怀时不可置信的看向陆语理。
“不要不相信,我们没有害你的理由,你还年轻。只有你一个人在的时候你的幻觉会让你误以为你能打通”陆语理叹了一口气。
“你或许已经问过身边的朋友,同学了,有人告诉你他也见过这个人吗?”
“根据你朋友告诉我,你在外面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在琴房里自言自语。”
“我的……朋友?”
“他叫谢修南,刚刚离开。”陆语理转身走向门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过来。”
阮怀时木然的下床走向门口,门口传来陆语理的声音。
“现在初步诊断他应该是患上了病理性妄想,他和自己的幻想人物恋爱,归根结底是因为长期的家庭暴力和缺爱,让他精神分裂,导致了现在的结果,家长要多关心孩子………”
剩下的他一句都听不见了,他坐回床上,一言不发,他没有哭,也不开灯,就这样一直坐着,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像是一潭死水,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绮筵……真的是假的吗……
阮怀时的心里只剩下了这一点,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走马观灯开始在他脑海里播放。
“苏绮筵,我想吃糖葫芦……”阮怀时抬头征求苏绮筵的同意。
“咳嗽还没完全好,少吃一点好吗?”苏绮筵揉了揉阮怀时的头发。
“行吧……”
苏绮筵牵起阮怀时的手走向小店。
“嗯……我都想吃怎么办?”阮怀时一脸纠结。
“没关系,想吃的都买,剩下的我吃。”
苏绮筵在阮怀时挑好后就牵住了他的手,然后扫码付款。
“这个好吃,你要尝尝吗?”
……
苏绮筵刚想低头咬糖葫芦,就被阮怀时贴上了唇。
“甜吗?”阮怀时狐狸眼弯成月牙,像做了坏事的小狐狸。
在苏绮筵要吻上来之前阮怀时跑开了。
“要下雨了!我们快跑吧”风将阮怀时的声音托的长长的,在苏绮筵耳边流转。
所有记忆的细节浮现。
我可以自己查……
阮怀时去找了学艺术的白渝。
“只画脸就可以了,凤眼,鼻梁很高,比较深邃,眼睛很亮,右耳有耳钉,左耳有痣。
“短狼尾……”
随着阮怀时的形容,苏绮筵的脸孔越来越清晰。
“谢谢你小渝,改天请你吃饭。”阮怀时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阿姨,你见过这个人吗?上次我们一起来买过糖葫芦。”
“小伙子,我记得你嘞,你一个人买了一大把。长得也好!”阿姨笑着。
“姐姐,你见过这个人吗?我们以前一起做过戒指。”阮怀时眼里带着期许。
“他我没见过,但是我记得你一个人做了一对戒指,我当时还奇怪呢。”
阮怀时心一点一点的冷下去,他继续到处询问,走遍了他们去过的所有地方,得到的答案无不相同。
他是个自言自语的怪人。
阮怀时的心彻底冷了下来,他攥着画像的骨节泛白,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不受控制的抖动。
闷雷一声接一声的响,雨水混着泪在地面印出一片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