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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遥遥灰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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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夜色如墨,阮怀时静静的坐在病床上,不哭,只是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
曾经这些璀璨也属于他和苏绮筵。
阮怀时想了好多好多,忽然瞥见桌上的纸笔,咬了咬牙,动了手。
苏绮筵
见字如面
你总说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可是你忽然食言。我真的很爱你,我好难接受你的离开。我很不想相信这一切的发生,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假的,是我幻想出来的,我不相信,但是我不能不信……所有的证据都告诉我……你只是幻觉。
我的生活原本就没有任何的光彩,苍白的,灰暗的。我无数次的在黑暗里渴望着光明,我日复一日的承受着这一切的一切,直到麻木。我也不再相信会有人爱我……
你的出现太耀眼,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的黑夜里有了星星,还是属于我的星星,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会有人永远爱我。我慢慢开始有了勇气,慢慢开始自信,慢慢学会去感受爱……而不是逃避。你给我的一切都太美好,让我第一次在雨天看到了彩虹。可惜了,我写给你的歌……你也只听过一遍,我给你包的花,你也没有收到。我开始相信爱。
曾经我以为我拥有了你也就拥有了活下来的勇气,可是在所有的平静里,你忽然的消失,让我明白所谓的平静只是薄冰,下面只有死水。我就是好失败,一切都留不住。
对不起啊苏绮筵,你给我的一切实在太好,我本身就不配拥有。现在的我已经没那么坚强了,创造不一定会有用了。
不要怪我没有和你好好道别。
——阮怀时
〔不要救我,希望有人看到,可以帮我烧掉这封信〕
阮怀时眼泪不停的滑落,将纸张染的斑驳,他最后一次望了眼窗外阑珊的灯火,曾经属于他和苏绮筵的灯火。
他开始在病房里寻找,他发现连墙壁都有软包。阮怀时目光空洞,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输液的针管上。
半小时后,伴随着查房护士的尖叫,医院一阵兵荒马乱。
抢救室的门被大力撞开。担架床上的阮怀时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泛着青灰,手腕上的纱布被血浸透大半,洇出刺眼的红,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
“病人求生意识薄弱。”
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混着注射器推杆的咔嗒声像是要把那点微弱的生机从死神手里拽回来。
监护仪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些,不再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急促。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抢救室的灯亮得晃眼。
忙碌和吵闹落入了新一天的黎明里。
是天堂吗?这里好亮…,原来人死了还会有意识啊。
阮怀时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还穿着医院的衣服,他的周围是无尽的云,遥遥的一束光牵引着他。光里带着揉碎的星星,像一个个的萤火虫。
遥遥前方,有一个高大修长的背影,背着光。
“苏绮筵……”阮怀时只一眼就落了泪,眼泪化作新的云散开。
原来天堂也是可以看见幻想中的人啊,那我能一直留下来吗?
男人转过头,带着笑,眼里的星光依旧:“乖,不要哭。回去吧,你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啊!你忘了吗?你还没有实现梦想,还没有得到自由。
“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你回来好不好。”阮怀时身边的云越来越多。
苏绮筵上前抱住他:“我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你有勇气活下去,我的使命达到了,所以我离开了宝宝,要坚强,好好治疗,好好活着。”
阮怀时看着苏绮筵一点点被云掩埋,消散,最终无影无踪。
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阮怀时没有睁眼。
原来只是梦……
他没死,他不能死,起码要先扳倒阮康,这样的不法分子不能留在社会。
“醒了就睁眼吧。”陆语理的声音传来。
“阮怀时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陆语理眼下一片乌青,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掩饰不住的疲惫。
“死了一回,想清楚了吗?死了确实容易。我知道活着难,但是不会一直难。”
阮怀时神色飘忽,一阵凉风吹过,连风都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原来已经秋天了啊……
“我该怎么做?”阮怀时抿了抿发干的嘴。
“忘了苏绮筵,好好治病,做你该做的事情。你现在还小,未来很光明的。”陆语理起身拿了药和水放在阮怀时身边。
……
阮怀时忍着泪咽下了药品。
吃了药就见不到你了……
纵使舍不得,但是阮怀时也明白,他现在不能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他需要一直清醒,不沉迷于虚幻中的美好。
宋时微经常来看他,和他讲阮宜相的很多事情。
“宜相最近很不好,病情不稳定,找个机会去看看他吧。”
阮怀时默不作声。
慢慢的,他见到苏绮筵的次数越来越多,药根本没有用。
阮怀时独自坐在床上看书,那本他买给苏绮筵的书。
“好看吗?”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
他终于又来了。
“好看啊。”阮怀时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甘愿献祭在苏绮筵的温柔里。
“我读给你听好吗?”苏绮筵接过阮怀时手中的书。阮怀时靠在苏绮筵怀里,听着他温柔又低沉的声音,带着阳光和星星。
“当我的□□静止、灵魂孤寂的时候
我身上为什么绽开这朵荒唐的玫瑰?
我也是一把剑的回忆,
是弥散成金黄的孤寂的夕阳,
阴影和空虚的缅想。
只不过我们的虎不断改变形状
有时叫憎,有时叫爱,或者意外。
既无畏惧,又无……。”
门忽然开了:“该吃药了。”陆语理穿着白大褂“不能留你一个人了,你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我需要换个方案对你治疗。”
“阮怀时,你需要学会去拒绝他的到来,你一次一次的沉浸在幻境里是无可救药的。”
陆语理的话在阮怀时看来是嘈杂的,眼前的光像是被揉碎的玻璃,晃着晃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身体沉重的像是灌了铅。
“阮怀时,阮怀时!你在听我说话吗?”陆语理的声音不断的传来,阮怀时太阳穴嗡嗡的跳。幻境逐渐消失。
“你不能一直待在医院里了,出去走走吧,去上学吧。”陆语理最终做了决定。
“上学……”阮怀时忽然清醒,他需要去完成他最后要做的事情。这样才对得起苏绮筵
月色明丽,路灯摇曳下细碎的斑驳。
“所有资料都在U盘里,尾款什么时候打给我?”烟雾弥漫在路灯下。
“都在这张卡里了,别来找我了。”阮怀时拿着U盘离开。
派出所。
“我匿名举报瑞赫集团董事长逃税漏税,走私毒品。”阮怀时镇定的坐在椅子上“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阮怀时放下U盘转身离开,派出所里一派哗然。
阮怀时回了医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动静。
9.19,阮怀时的生日。
阮怀时决定在这一天与“苏绮筵”做个了断。
“在你的潜意识里,他仍然是你的恋人,你要做出的第一步,就是让他不再是你的恋人,你需要做个了结,剩下的路要慢慢走,不要把自己困住。”
“如果实在难受,我们后续可以对你进行催眠,让你彻底忘记。”
阮怀时掏出手机给宋时微发了消息,便去了学校的琴房,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也能在这做个了结。
他沉重的向前走,一言不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陆语理。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路边的树在风中摇曳着光秃秃的枝丫。
阮怀时听着风,望着窗外的枫叶,一派萧瑟,他强忍痛苦重新弹奏了一遍《遇》,等待着苏绮筵的“到来”。
门被缓缓推开,这一次的苏绮筵消瘦了许多,头发也长了许多,过了肩头。俊朗的脸庞有些苍白。
“怀……时”苏绮筵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睛里熄灭的光一点点燃起。
阮怀时起身抱住苏绮筵:“真好,又见到你了。”阮怀时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掉。
苏绮筵抖着手回抱住他,阮怀时惊奇的发现这个怀抱是温暖的。
“从来都没有这么真实过……”阮怀时掉了眼泪,逐渐开始泣不成声。
“苏绮筵……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宝宝,不要哭,我回来了。”
阮怀时摇着头后退一步,意识像浮在水面的叶子,眼泪落在地上,染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苏绮筵……我们分手吧。”他的心被揪起,他卸下手上的戒指,上面的字母被摸的褪色,阮怀时指尖发颤,他想起他们一起散过的步,一起弹过的琴,一起去过的游乐场……
“苏绮筵好像被怔住了,向后一个踉跄,随即上前想要抱阮怀时,指尖一直在颤抖:“不生气了,好…吗?我错了,这几个月没来找你,以后慢慢和你解释好吗?怀时,我真的很爱你。”
阮怀时向后一步躲开,心里好像装了烧红的炭,疼的说不出话。意识更加混乱,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