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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铁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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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化不开的浓墨，将何家庄园的鎏金檐角晕成模糊的剪影。何周站在主楼顶层的露台上，军靴碾过冰凉的大理石砖，发出细碎的闷响。顾山叔垂着眉立在他身侧，手里捧着半焦的星图残片，灰烬顺着风落在锃亮的靴面上。
“老爷和夫人的通讯信号最后定位在第三航道，被苏家的巡逻舰截停了。”顾山叔的声音裹着沙哑，“楚况遇的人已经控制了西角门，库房里的能量弹少了三枚，应该是被他提前转移了。”
何周没说话。他望着远处被霓虹染紫的夜空，那里曾是何家的私人航道，如今却成了困住父母的囚笼。少年的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度，指节在栏杆上掐出青白的印子——他十四岁生日那天，父亲曾在这里教他辨认星图，说何家的版图要靠自己的眼睛丈量。那时风里还裹着晚香玉的甜，此刻却只剩硝烟的铁锈味。
“把庄园里所有苏家的人都扣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铁，“包括苏书的贴身侍女，不准走漏任何消息。”
顾山叔猛地抬头：“小少爷，苏家和我们是百年盟友，这么做会不会……”
“盟友？”何周嗤笑一声，眼底戾气翻涌，“他们藏在库房的炸弹，可没给盟友留余地。”
他转身往楼下走，军靴踩在旋转楼梯上，发出规律的叩响。走廊里的佣人都垂着脑袋贴墙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刚才在喷泉池边撂倒叛乱者时，何周没杀一人，却把最嚣张的那个按在水里呛了三分钟——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何家的新主人，比旧主更狠。
书房里，江姜正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看见何周进来，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里的镊子还夹着块沾血的瓷片：“刚才搜楚况遇的房间，发现了这个。”
那是枚微型追踪器，藏在一支钢笔的笔帽里，蓝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何周捏起追踪器，指尖的温度让指示灯骤然熄灭：“他想盯着我们的星图坐标？”
“不止。”江姜从医药箱里翻出个透明袋，里面装着半张密信，“这是从他袖口掉出来的，上面有苏家的徽记，写着‘清剿何家，第三航道待命’。”
何周的指节骤然收紧，透明袋被捏得发出脆响。他想起早上何宸递来的桂花糕，甜香还残留在舌尖，可此刻心里翻涌的只有寒意——苏家要的不是何家的产业，是何家的命。
“让暗卫去第三航道。”他把密信摔在桌上，“不用救人，盯着苏家的舰队。另外，把楚况遇的家人带过来，我要亲自审。”
江姜的动作顿了顿：“楚况遇的母亲还在医院养病，这么做会不会太……”
“太仁慈？”何周抬眼，目光像冰锥似的扎过来，“他用我弟弟的命威胁我父母时，可没讲过仁慈。”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何宸的庄园里还亮着暖黄的灯。何周走到窗边，看见弟弟正蹲在庭院里喂猫，桂花糕的碎屑落在雪白的猫毛上，像撒了把碎金。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何宸被佣人欺负，自己也是这样把人按在水里呛到求饶——那时他是哥哥，现在他是何家的掌权人，护着弟弟的方式，只能更硬。
“对了。”他忽然开口，“给何宸的庄园加派三倍人手，不准任何人靠近。”
江姜应了声，转身要走，却被何周叫住。少年从口袋里摸出块桂花糕，是早上何宸递来的那半块，还带着点余温：“这个，给小少爷送去。告诉他，今晚别出门。”
江姜愣了愣，接过桂花糕时，看见何周耳尖悄悄泛红。刚才在露台上还杀伐果断的少年，此刻竟像个怕被弟弟发现心思的孩子。他忍着笑应下，转身带上门时，听见书房里传来何周的声音：“顾山叔，把何家所有产业的负责人都叫过来，一小时后开会。”
夜色渐浓，主楼的会议室里亮着惨白的灯。何周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何家的产业分布图。负责人里有人不服气，拍着桌子说：“你才十四岁，凭什么接管何家？”
何周没说话，只是抬手，身后的暗卫立刻把楚况遇的母亲带了进来。老人脸色苍白，看见何周时吓得浑身发抖。
“楚况遇藏炸弹时，你在医院养病。”何周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可他给你汇的钱，是苏家的黑户账户。”
那负责人的脸色瞬间煞白。何周瞥了他一眼，指尖在分布图上敲了敲：“谁要是想跟苏家走，现在就可以滚。但记住，滚出庄园的人，我会让他在地球上活不过三天。”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再看少年的眼睛。何周拿起笔，在分布图上圈出苏家的产业，红墨水像血似的晕开：“从明天起，何家所有航道禁止苏家通行。另外，把我们在第三航道的舰队调回来，守着私人星球的坐标。”
窗外的天快亮了，何周走出会议室时，看见何宸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捧着块新蒸的桂花糕。少年穿着雪白的睡袍，头发软乎乎地贴在额头上，看见他就眼睛一亮：“哥，你一夜没睡？”
何周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戾气在看见弟弟的瞬间烟消云散。他接过桂花糕，咬下一小块，甜香在舌尖炸开，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没事。”他揉了揉何宸的头发，“以后何家的事，哥来扛。”
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何家的新一天，从少年的铁腕与温柔里，缓缓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