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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外:糕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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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桂花树下喂猫的时候,风里还裹着昨夜硝烟的味道。
那只三花猫是我上周从后院捡的,当时它缩在假山石缝里,爪子被铁丝网勾出了血。我偷偷把它抱回自己的庄园,用江姜哥给的碘伏擦了伤口,又偷了厨房的桂花糕屑喂它。此刻它正蜷在我脚边,尾巴卷着我的脚踝,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主楼的灯亮了一夜。
我看见哥的影子在顶层露台晃了很久,军靴碾过大理石的声音,隔着半座庄园都能听见。后来江姜哥送来了半块桂花糕,说是哥让他给我的,糕屑还沾着哥指尖的温度。我把糕屑掰碎了喂猫,看着三花猫吃得满脸都是,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那时哥把最后一个叛乱者按在喷泉池里,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掉,像碎掉的星子。我捧着桂花糕跑过去,他回头看我的时候,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却在看见我的瞬间软了下来。他把我手里的糕咬了一口,又塞回我手里,说要去书房看星图。
现在想来,那时候楚况遇已经藏在香樟树后了。
我捏着半块桂花糕站在走廊里,听见会议室传来拍桌子的声音。有个我叫王伯的负责人在喊:“你才十四岁,凭什么接管何家?” 哥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暗卫的脚步声,接着是楚况遇母亲的哭声。
我忽然想起江姜哥说的能量炸弹。
苏书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捡糕屑。她的头像晃了晃,说她爸不让她出门,还听见了“清算”两个字。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糕屑顺着指缝往下掉,落在三花猫的背上。它抬头看我,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哥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穿着黑色的军靴,裤腿上沾着点灰,看见我站在走廊尽头,脚步顿了顿。我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是厨房刚蒸的,还冒着热气。
“哥,你一夜没睡?”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点薄茧。“没事。”他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在他嘴角漾开,“以后何家的事,哥来扛。”
我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把锋利的线条磨得柔和。我想起小时候,我被佣人欺负,哥也是这样把人按在水里呛到求饶。那时他站在我面前,像座山似的挡着,说“我弟只有我能欺负”。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还是像座山,只是肩上扛的东西,重了太多。
三花猫蹭了蹭我的脚踝,我把剩下的桂花糕屑喂给它。哥的影子落在地上,和我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我们小时候在院子里堆的雪人。风里的硝烟味散了,桂花的甜香漫了上来,我忽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只要哥站在我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我踮起脚,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进他的手中。“哥,你要记得吃早饭。”
他低头看了看手,耳尖悄悄泛红。“知道了。”
远处的天际线泛起粉紫的光,新的一天开始了。我蹲下来抱起三花猫,看着哥走向主楼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刚才在会议室说的话。
“谁要是想跟苏家走,现在就可以滚。但记住,滚出庄园的人,我会让他在地球上活不过三天。”
我把脸埋在三花猫的毛里,听见它的心跳声,和我的心跳声叠在一起。原来温柔和铁腕从来都不矛盾,就像桂花糕的甜和硝烟的苦,可以在同一场风里,各自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