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地狱蔷薇庄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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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仰头看着这鬼气森森的庄园，心里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
“我滴个乖乖！”他漂亮的眸子唰地亮了，望着那些精雕细琢的铁艺花纹，“这雕工，得是大师手笔吧？烧钱！绝对烧钱！”视线又溜到干涸的喷泉池，“啧，池子都裂了，这庄园主不行啊，光顾着种花了。”
他像个误入恐怖片的艺术品鉴赏家，兴致勃勃，却全然不知自己正被纳入另一道视线。
庄园深处，书房。
厚重的窗帘被撩开一道缝。一个男人站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面容俊美，气质却有些阴郁。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窗外那个左顾右盼的清瘦身影上，幽深的眼底翻涌着偏执却温柔的热潮。
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上的木纹。
“……安安。”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又沉得像诅咒。
“我的。”
颜澈安正琢磨着那蔷薇是不是该修剪了，身后空气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他回头，只见空地上像水面倒影般，陆陆续续“浮”出十几个人影。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刚出现，身体就软倒在地，脸色煞白。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扶着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更多的人是僵在原地，被这扑面而来的阴森压得喘不过气。
死寂在蔓延，只有风穿过蔷薇丛的簌簌声，和乌鸦不祥的啼叫。
“操……”一个脸上爬满络腮胡的大汉最先找回声音，喉结滚动，“这、这什么鬼地方，怎么凉飕飕的……”
他的话像颗石子，投入了寂静的水面面。细微的抽气声、压抑的呜咽渐渐交织在一起，混着风声和乌鸦的鸣叫。
滋啦——
尖锐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不，是直接刺入脑海。
【欢迎来到副本：地狱蔷薇庄园。我是本次副本任务总系统——001】
冰冷的电子音，没有情绪，却让人脊椎发寒。
【基础任务已发放。警告！！！：严禁以任何形式向他人透露自身任务内容。违禁者，即刻抹杀。！！！】
声音消失的瞬间，颜澈安感到太阳穴一跳，一行信息流强行印入意识：
【系统073为你发放任务：主线任务：查明庄园主人的真实身份。隐藏任务：宿主需自行探索。难度评级：A——】
颜澈安挑了下眉。就这？他可是《名侦探柯南》十级读者！这不分配恋爱对象的破游戏也没什么难的。
周围其他人的脸色却更加精彩了，有人眼神骤变，有人下意识捂住嘴，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猜忌和自保的紧张。没人敢出声，因为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即将断裂时——
“吱……嘎……”
一声漫长、沉重的声音从庄园那两扇缠满枯藤的巨型铁门处传来。
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一条被冷白烛光照亮的石子小径，里面庄园内是无尽的黑暗。一个穿着笔挺旧式燕尾服的身影，几乎融在烛光的边缘，脸上挂着标准到诡异的微笑。
他微微躬身，声音温和慈祥却令人毛骨悚然：
“晚上好，各位意料之中的访客们。”
“主人已恭候多时。”
“请随我来，晚餐……早已准备好。”
管家侧身让开，身后走廊深不见底。
络腮胡大汉张涛第一个往里走，靴子碾得石子咯吱作响。高跟鞋女人成莉被她弟弟半拖着，剩下的人互相看看，犹豫着也跟了上去。颜澈安混在人群中间，不紧不慢地挪动脚步跟着。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蔷薇香味也渐渐变了，混进一股陈旧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管家手上的烛光很弱，只能照亮脚前一小块地砖。
走廊长得让人心慌，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烛芯偶尔的噼啪声。
“还要走多久？”有人忍不住问，声音发干。
“快了。”管家头也不回，声调沉稳平直。
颜澈安静静走着。实在是太静了！除了他们这群人，这大宅子里听不见半点别的声响。
拐过弯，就是个极宽敞的餐厅。
长桌铺着暗红桌布，银烛台上火苗跳动。
高背椅立在两侧。天花板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只零星亮着几处。墙上壁画色彩浓重，画着看不清脸的少年和姿态怪异的蔷薇。
桌上已摆好餐食，银盘盖扣着，叉子整齐摆放着，缝隙里冒出带着食物香味的热气。
管家拉开主位对面的椅子：“亲爱的客人们，请自便。”
那个位置正对着空置的主位——只摆着一套更精致的餐具。
张涛犹豫了下，坐了过去。其他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刺耳。
“主人不来吗？”成莉小声问。
管家微微欠身：“主人稍后便到，请先用些前菜。”
他揭开餐盘盖，是奶油蘑菇汤和烤面包片。但是没人动。
张涛抓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饿死了，管他呢！”他嚼了嚼，“还行。”
其他人见他吃了没事，才陆续拿起餐具。汤的味道确实不错，紧绷的气氛松了一丁点。低低的交谈声响起，互相试探着，没人提“任务”。
颜澈安选了个靠中间的位置，他慢慢喝汤，眼角余光扫着四周。壁画上的蔷薇藤蔓几乎缠上画中少年的脖子。
餐厅侧面一扇小门滑开。
一个人影走出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托着个垫丝绒的银盘，上面是水晶瓶和小杯子。
管家接过托盘：“主人为你们准备了甜酒。”
新来的仆从站在管家侧后方，垂着头。他个子很高，穿着和其他仆役一样的黑制服，扣子扣到领口，可身材却十分优越。
烛光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脸，皮肤是冷白的。
他一直没抬头。
管家开始斟酒。暗红色的酒液注入杯子，泛起幽光。一股混合着浆果甜香和辛辣的气味散开，盖过了空气里残存的蔷薇味。
酒杯放在每个人右手边。轮到颜澈安时，那个垂首的年轻仆从，似乎极快地朝这个方向掀了下眼皮。
颜澈安正伸手拿水杯，动作微微一顿。眼角余光里，一道沉而深的目光擦过，快得像错觉。那仆役已恢复了低眉顺目的姿态。
“请用。”管家率先举杯。
颜澈安端起酒杯。酒液在烛光下荡漾，色泽诱人。他凑近闻了闻，甜香底下有丝极淡的铁锈味。
旁边有人开始喝。成莉小口啜饮：“暖暖的，还不错。”张涛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道：“这酒有点劲儿！”
颜澈安把酒杯举到唇边，停住了。
他看向对面空着的主位。那把高背椅的椅背上，雕刻着纠缠的荆棘与蔷薇花纹。
那个年轻仆役，不知何时已退到主位斜后方的阴影里，几乎融进黑暗，只有袖口银扣偶尔反一点冷光。
颜澈安垂下眼，把酒杯放回桌面。
“不合口味？”管家立刻问。
“酒精过敏。”颜澈安露出点点歉意的神色。
管家眼神顿了顿：“为您换成果汁？”
“不用，我喝水。”颜澈安拿起清水。
餐厅里响起餐具轻碰和压抑的交谈声。甜酒让一些人放松了点，但氛围依旧紧绷。
颜澈安靠着椅背，手指在桌布下轻轻敲着。他目光扫过壁画、吊灯、紧闭的窗帘，最后状似无意地掠过阴影中的年轻仆役。
那人一动不动。
但颜澈安有种感觉——从进这庄园起，就有一道视线紧紧缠着他。
冰冷的，还带着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地狱蔷薇庄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