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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大合唱 再一次的邻居 秋风渐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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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渐凉，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高一二班的“多事之秋”进入高潮前最后的紧张与喧嚣。
合唱比赛被安排在国庆前一周的周三下午。周二下午，最后一次彩排在音乐教室进行。丁玲音坐在钢琴前，神情难得地严肃，手指在黑白键上行云流水，《少年中国说》的前奏长笛solo部分清越激昂，为即将到来的合唱定下基调。刘若颖站在指挥台上，手臂挥动有力，表情投入，混血五官在专注时显得格外立体。全班同学站成整齐的队列，就连平时最吊儿郎当的几个男生，此刻也昂首挺胸，努力跟上节奏。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歌声嘹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与力量，回荡在音乐教室，穿过窗户，飘向秋日的天空。高天宇站在男低声部，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钢琴边那个纤细挺拔的背影，看着她因为投入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颗小小的泪痣。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至少此刻，她是专注的、平和的，甚至是……发着光的。
赵博艺和马泽楷站在男高声部相邻的位置。赵博艺能感觉到马泽楷的气息就在身侧，能听到他沉稳的、音准极好的歌声。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歌词和旋律上，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个小麦肤色的侧影。最近关于他俩的“同人文”似乎越传越广，连隔壁班都有人来打听，弄得赵博艺浑身不自在。他隐隐觉得这事跟丁玲音脱不了干系，但没证据。
彩排很顺利。老陈站在后面听完，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气势出来了！明天比赛，就照这个状态，拿个名次回来！”
解散后，大家一边讨论着明天的比赛服，一边三三两两离开。运动会的氛围也日益浓厚，操场上训练的队伍多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竞争的火药味。
赵博艺和马泽楷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周围是吵吵嚷嚷的同学。或许是即将到来的比赛刺激了肾上腺素，或许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同人”传言让他心烦，又或许只是积压已久的较劲心理作祟，赵博艺忽然停下脚步，转向旁边的马泽楷，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喂，马泽楷。”
马泽楷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浓眉下的眼睛平静无波。
“运动会，长跑。”赵博艺盯着他，一字一顿，“我这次，一定赢你。”
马泽楷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看着他。
赵博艺被他这种平静激得更来火，几乎是咬着牙，补充了一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幼稚狠话：“不然我就弄死你！”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听到了，都诧异地看过来。
马泽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极淡的、带着点回忆色彩的嗤笑。他转过头，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赵博艺心湖：
“切。谁小时候因为跑步摔了，膝盖破点皮，坐在地上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我拿棒棒糖哄好的？”
赵博艺：“！！！”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然后“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耳朵根都烧了起来。那是他幼儿园时候的糗事！马泽楷这个混蛋居然还记得！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滚啊！”赵博艺又羞又恼，声音都变了调，恨不得扑上去捂住马泽楷的嘴。
周围几个女生刚好经过，听到了这番对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捂着嘴小声笑起来：
“哎呦……青梅竹马呀……”
“就是，连小时候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感情真好……”
“什么‘弄死你’，明明就是小学生吵架嘛……”
“嘻嘻，难怪……”
女生们窃窃私语着走远了，留下赵博艺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恶狠狠地瞪向马泽楷，却发现对方已经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只留给他一个挺拔又欠揍的背影。
“马泽楷！你给老子等着！”赵博艺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他忽然想起，他和马泽楷，确实是“青梅竹马”。从广东某个小城，到河北石家庄，从幼儿园到初中，一直是邻居，一直是同学，一直是对手，也一直是……某种扭曲意义上的，最熟悉彼此黑历史的人。
只是这种“熟悉”，在最近一系列的事件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下，变得格外微妙和让人烦躁。
周末，月考结束，合唱比赛和运动会前夕，学校难得地放了一天假。对于赵博艺和马泽楷这种外地求学的学生来说，是回家的日子。
他们都是从广东考来石家庄这所重点高中的，离家千里。起初两人家里为了方便互相照应（或者说，是两位母亲的主意），特意在石家庄同一个新楼盘买了房，而且，好巧不巧，还是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同一个楼层——11楼，门对门。
第一次来到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在石家庄的“新家”时，赵博艺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心里就有点不祥的预感。当电梯“叮”一声停在11楼，门打开，他拎着行李走出去，一回头，看见马泽楷也面无表情地跟了出来，走向他对面那扇门时，赵博艺觉得老天爷一定在玩他。
“你别跟着我一块来11楼！”当时赵博艺几乎是脱口而出。
马泽楷正在掏钥匙，闻言头也没回，声音平淡无波：“我家就在11楼。” 说完，利落地打开门，进去，关上门，一气呵成。
留下赵博艺对着那扇紧闭的、和他家一模一样的防盗门，半天没回过神。
从此，他们的“孽缘”从广东延续到了石家庄，从学校延伸到了“家”。虽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尽量避免在楼道碰面，但住在对门，想完全避开几乎不可能。晾衣服的阳台是相邻的，有时深夜还能听到对面隐约传来的音乐或游戏声（虽然很轻）。赵博艺甚至能从妈妈偶尔的念叨里，知道马泽楷妈妈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或者马泽楷最近训练有没有受伤。
这种无处可逃的“紧密”，让赵博艺更加烦躁。尤其是在他和董欣玥开始交往，而马泽楷和单露露“试试”，两人关系又因为各种事降到冰点之后。他总觉得，马泽楷那双平静的眼睛，即使隔着两扇门，也能看穿他那些可笑的心思和伪装。
这个周末，赵博艺原本想好好放松一下，调整状态，备战下周的运动会。他回到家，妈妈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问起学校的生活，问起运动会准备，也问起：“对了，小楷呢？回来没有？你们没一起？”
赵博艺闷头吃饭：“不知道，可能吧。”
“你这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是同学，还是队友，要互相照顾。小楷那孩子懂事，比你稳当……”妈妈又开始老生常谈。
赵博艺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想，互相照顾？马泽楷不气死他就不错了。还拿棒棒糖哄他？呸！黑历史！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刹那，才觉得稍微松了口气。房间里还残留着新家具的味道，布置是他喜欢的简洁运动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运动会，马泽楷，董欣玥，丁玲音那些诡异的眼神和传言，还有对门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摸出手机，点开董欣玥的对话框。她下午给他发了信息，问他到家没，还拍了一张她在画画的照片，画板上是未完成的风景素描。赵博艺回复了几句，让她早点休息。对话很平常，带着刚开始恋爱的青涩和礼貌。但赵博艺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甜蜜或激动，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他知道董欣玥很好，安静，秀气，喜欢他，送的礼物也能送到她心坎上。可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针锋相对的火花，少了那种深入骨髓的了解（哪怕是令人恼火的了解），少了那种即使互相放狠话，也知道对方底细、甚至掌握着对方童年糗事的……紧密？
这个念头让他吓了一跳。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疯了吗？居然会觉得和马泽楷那种该死的“紧密”是特别的？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已深，对面的楼房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11楼那个熟悉的窗口。灯亮着，淡黄色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透出来。
马泽楷在家。可能在看书，可能在听音乐，也可能在……想运动会怎么赢他。
赵博艺看着那点光亮，心里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他想起小时候，在广东老家的院子里，他们一起疯跑，他摔倒了哭得惊天动地，是马泽楷跑过来，笨拙地把他拉起来，还把手里唯一的棒棒糖塞给他。虽然那家伙后来总拿这事笑话他。
他想起更小的时候，在同一个幼儿园，因为争玩具打过架，被老师罚站，还肩并肩站着，互相瞪眼。
他想起来到石家庄，第一次走进这栋楼，发现两人居然门对门时，那种荒谬又宿命般的感觉。
他们认识了太久，纠缠了太久，熟悉到连彼此最细微的习惯和弱点都一清二楚。这种熟悉，在青春期的躁动、莫名的竞争和那些荒唐的传言下，发酵成了某种连赵博艺自己都无法定义的东西。是厌恶？是较劲？是无法摆脱的阴影？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下周的运动会，他必须赢马泽楷。不仅仅是为了那句幼稚的“弄死你”的狠话，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或许，只是为了打破某种令人窒息的、名为“青梅竹马”的桎梏，为了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清晰的、胜负分明的界限。
他拉上窗帘，隔绝了对面窗口的光亮。房间重归黑暗与寂静。
而在对面那扇门后，马泽楷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习题册，手里却拿着一支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着。纸上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公式或图形，只有一些凌乱的线条。
他的目光，似乎也没有聚焦在习题上，而是有些放空地看着墙壁，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对面那个同样躁动不安的少年。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