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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速之客 劫匪赵博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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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第二天，赵博艺是被饿醒的，也是被家里过分的安静弄醒的。爸妈留了张纸条，说去郊区看望一个老朋友，晚上才回来，冰箱里有吃的自己解决。
赵博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了会儿呆，心里那点因为回家而暂时平息的烦躁，又隐隐冒头。他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不少，但他懒得动手。点外卖？又觉得没意思。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自家的大门。准确地说，是门板外，对面那扇门。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恶作剧和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对面很安静。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了门，径直走到对面，抬手，毫不客气地“咚咚咚”敲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马泽楷站在门后，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简单的灰色居家T恤和运动长裤，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气味。他看到赵博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无波。
“有事？”马泽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或刚洗完澡）的低哑。
赵博艺双手插兜，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甚至有点痞气的姿态，抬脚就往里走，嘴里嚷嚷着：“有事，大事。你爹我爸妈出门了，家里没饭吃，来你家蹭饭。吃啥呢？拿来吧你！”
他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眼睛已经开始在玄关和客厅逡巡。马泽楷家和他家户型一样，但布置更简洁，甚至有点冷感，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马泽楷被他这强盗行径弄得愣了一下，但也没拦他，只是关上门，跟在他身后，语气平淡：“冰箱里自己看。我妈包了饺子在冷冻，要吃自己煮。”
“谁要吃饺子，麻烦。”赵博艺已经走到了开放式厨房的小餐桌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东西——一杯喝了一半的蜜雪冰城（看样子是柠檬水），还有一个打包回来的、透明餐盒装着的麻辣烫，红油汤底，食材丰富，牛肉丸、虾滑、蔬菜浸在汤汁里，看着就诱人。
赵博艺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就拿：“蜜雪冰城？给我喝一口。” 不等马泽楷反应，他已经拿过那杯柠檬水，对着马泽楷刚才喝过的吸管，直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酸甜感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满足地“哈”了一口气。
马泽楷看着他的动作，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赵博艺放下饮料，又瞄准了麻辣烫，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筷子，精准地夹起一颗饱满的牛肉丸，塞进嘴里，烫得他嘶嘶吸气，却含糊地夸道：“唔！这牛肉丸可以！哪家买的？汤底也够味！” 说着，又伸筷子去夹虾滑。
马泽楷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冷：“赵博艺，那是我的午饭。”
“知道啊，现在是我们俩的了。”赵博艺脸皮厚如城墙，一边吃一边理所当然地说，“谁让你家就你在。再说了，你小时候吃我的零食还少了？”
马泽楷被他噎得一时语塞，看着赵博艺在他家餐桌上大快朵颐，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昨晚思绪而残留的微妙情绪，瞬间被无语和一丝恼火取代。但他终究没动手把赵博艺轰出去，只是走到冰箱前，又拿了一双碗筷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自己去煮饺子了。
赵博艺一边吃着“抢”来的麻辣烫，一边打量着马泽楷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马泽楷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诡异。他们俩，一个在吃对方的午饭，一个在给对方（或许也包括自己）煮饺子，气氛居然有种扭曲的和谐。
饺子很快煮好，马泽楷端了两盘过来，沉默地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盘，坐下开始吃。
赵博艺也不客气，把麻辣烫往中间推了推，算是“共享”，然后也夹起饺子吃。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吃饭的声音。
吃完饭，赵博艺毫无自觉地霸占了马泽楷家的沙发，整个人瘫在上面，摸着吃撑的肚子，目光又扫到了电视柜旁边的一个小架子，上面放着一些杂物，包括一瓶看起来挺专业的男士发胶。
“哟，还用发胶呢？”赵博艺又来了劲，起身走过去拿起那瓶发胶，在手里掂了掂，看向马泽楷，“就你这头发，板寸不像板寸，短毛不像短毛的，用得着吗？给我用用，我正好觉得今天头发有点塌。” 他说着，还真对着旁边镜子，挤了点发胶在手上，就往自己头上抹。
马泽楷在收拾碗筷，闻言终于忍无可忍，放下碗走过来，一把夺过发胶，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火气：“赵博艺，你有完没完？”
赵博艺手上还沾着发胶，被他这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火了：“啧，小气吧啦的，用你点发胶怎么了？小时候我的玩具你少抢了？”
两人正僵持着，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马泽楷的爸妈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从超市或者菜市场回来。马爸爸和马妈妈看到客厅里的景象，都愣了一下——自家儿子和对面赵家小子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儿子手里还拿着发胶瓶，赵博艺手上亮晶晶的，头发也乱糟糟抹了点东西，气氛怎么看怎么……奇怪。
赵博艺反应极快，瞬间变脸。刚才那副痞里痞气、强取豪夺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阳光灿烂、礼貌乖巧到极点的笑容，他站直身体，声音清亮地打招呼：
“马叔叔，阿姨！好久不见！你们回来啦！”
变脸速度之快，让马泽楷都愣了一下。
马妈妈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慈爱的笑容：“哎呀，是小艺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又长高了！来找小楷玩啊？” 她一直很喜欢赵博艺，觉得这孩子虽然皮了点，但嘴甜，长得也精神。
“是啊阿姨，我爸妈今天出门了，我就过来找马泽楷……讨论讨论下周运动会的事。”赵博艺笑容无懈可击，还特意瞥了马泽楷一眼，眼神“纯良”。
马爸爸也笑呵呵的：“好好好，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多交流好。吃饭了吗？没吃阿姨再给你们做点？”
“吃过了阿姨，马泽楷煮的饺子，可好吃了！”赵博艺继续发挥演技，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马泽楷，表情变得无比诚恳，甚至还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声音也放柔了：
“马泽楷，那个……我知道，小时候我老跟你吵架抢东西，你肯定一直不高兴。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
马泽楷：“？？？”
他拿着发胶瓶，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切换成“乖宝宝+知错能改好少年”模式的赵博艺，听着他那番毫无征兆、莫名其妙的“道歉”，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过于戏剧化的信息，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那是混合了错愕、荒谬、以及“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的复杂神情。
马妈妈却感动了，连连摆手：“哎呀，小孩子哪有不吵架的，都是过去的事了，道什么歉。小艺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马爸爸也点头：“就是，男孩子嘛，打打闹闹感情才好。小楷，你看小艺多懂事，你也表示表示。”
马泽楷看着父母欣慰的表情，再看看赵博艺藏在“诚恳”目光下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和得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算是明白了，赵博艺这家伙，就是来捣乱的！先是蹭吃蹭喝，然后故意在他爸妈面前装乖，还来这么一出“道歉”，把他衬托得好像多小气、多记仇一样！
“我……”马泽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时语塞。他能说什么？说他根本没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吵架当回事？说赵博艺刚才还在抢劫他的麻辣烫和发胶？说他这道歉假得不能再假？
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再看看赵博艺那副“我乖吧快夸我”的德行，马泽楷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憋出内伤”。
他最终，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事。”
赵博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简直能去拍牙膏广告。“那就好！叔叔阿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先回去了！马泽楷，运动会加油哦！虽然我肯定会赢你，哈哈！” 他说着，还冲马泽楷眨了眨眼，然后礼貌地跟马家父母道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临走前，还顺手“拿”走了桌上那杯他没喝完的蜜雪冰城。
门关上了。
马家父母还在感慨：“小艺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小楷，你多跟人家学学，别老是闷着。”
马泽楷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瓶发胶，看着紧闭的大门，仿佛还能看到赵博艺离开时那得意洋洋的背影。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后，统统化为了某种冰冷的、带着怒意的决心。
赵博艺。
你等着。
运动会，赛道上。
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而回到对门的赵博艺，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无声地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爽！太爽了！看到马泽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裂痕，吃瘪又说不出的样子，简直比三伏天喝冰水还痛快！
让你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死样子！让你记得我小时候的糗事！让你跟单露露“试试”！让你骂我脏话！
赵博艺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心里那点因为各种事情积压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不少。他喝着“顺”来的蜜雪冰城，甜滋滋的味道蔓延开来。
不过……他笑声渐歇，想起马泽楷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冰冷，深沉，带着明显的怒意，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复杂的东西。
赵博艺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好像……玩脱了？
下周的运动会，恐怕不会只是“赢你”那么简单了。
马泽楷那家伙，认真起来了。
赵博艺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甜味，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隐隐战栗的期待。
也好。
那就，赛场上见真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