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奔跑吧可怜的少年 周 ...
-
周日清晨的公园，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微凉。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影，斑驳地洒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呕——”
赵博艺扶着膝盖，弯着腰，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要被吐出来了。汗水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往下滴，砸在地面上，瞬间蒸发。
“才五公里就不行了？”
一道清冷、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马泽楷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瓶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仿佛刚才那个跑完十公里热身的人不是他。
赵博艺直起身子，接过水猛灌了一口，狠狠抹了一把嘴，瞪着马泽楷：“马泽楷，你是不是人？这是河北！不是广东！你见过哪个广东的公园早上七点就全是练体育的？大爷大妈比我跑得都快！”
马泽楷垂着眼皮，拧开自己的瓶盖，语气波澜不惊：“适应环境是体育生的基本素养。以前在广东，我们初中联考能进前二十，到了石家庄这所向阳二中，能稳住前八十就烧高香了。这里的体育生，全是怪物。”
确实。向阳二中，以各式各样的艺术生出过巴黎国立高等音乐舞蹈学院的，法国ifm，罗德岛设计学院，现在还有一个丁铃音保送英国皇家学院名额 参加过各种世界级比赛并且现在是爆火的音乐家……闻名全省。而体育？出过国际运动员啊……
赵博艺喘匀了气，看着跑道上那些背着沙袋、腿绑铅块的“非人类”，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他和马泽楷，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体育，一起争第一。到了高中，虽然分在了不同的“赛道”——他和本班的美术生董欣玥走得近，而马泽楷似乎和高一一班那个叫单露露的舞蹈生有些传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跑道上继续明争暗斗。
“再来一组折返跑？”赵博艺挑衅地扬起下巴，眼里的疲惫被战意取代。
马泽楷看了他一眼，那双平日里冷淡的眸子此刻映着晨光，显得格外深邃。他没说话，只是把水瓶放在一旁的草地上，转身走向起跑线。
两人并肩而立，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三、二、一，跑！”
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
上午十点，训练结束。
两人浑身湿透，拖着酸痛的双腿走进了学校附近的冷饮店。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嘈杂又欢快的声音。
“丁铃音！你别拉了！我的物理卷子还没写完！”
说话的是个微胖短发的女生，叫任芸西，她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被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拽着往卡座走。丁铃音，高一二班的传奇人物，长发狼尾，眼角一颗泪痣，瓜子脸精致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手里还提着一把小提琴琴盒。
“哎呀，芸西，周末就是要放松嘛！你看张萱都在那等着了。”丁铃音笑得眉眼弯弯，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角落里，一个锁骨短发、看起来软萌可爱的女生正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奶茶。那是张萱，看着腼腆无害，实际上是年级前二十的腹黑学霸。
“哟，这不是我们的体育双雄吗？”丁铃音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马泽楷和赵博艺，立刻热情地招手，“快来快来，正好拼个桌！高天宇那个呆子刚才还问我你们来不来呢。”
顺着她的目光，两人看到了坐在最外面的高天宇——二班的副班长，个子很高，戴着眼镜，看起来微胖，长相普普通通。此刻他正低着头假装看菜单，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显然刚才那句话是鼓足了勇气才让丁铃音转达的。
赵博艺和马泽楷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刚落座，丁铃音就开始吐槽：“你们是不知道，刚才在公园，我看到好多大爷大妈在练单杠，那肌肉，啧啧，比你们俩还发达。对了，听说单露露今天在舞蹈房加练，马泽楷你不去看看？”
马泽楷拿纸巾擦手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不去。”
丁铃音又转向赵博艺：“博艺，听说董欣玥在画室画了一上午，你要不要去送个水？”
赵博艺翻了个白眼：“不去，累死了。”
“切，没情趣。”丁铃音撇撇嘴，转头去逗任芸西，“芸西，你爸那个食品公司最近出的新零食，能不能给我寄两箱？”
“你少吃点，小心长胖拉不动大提琴。”任芸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马泽楷和赵博艺，眼神犀利，“你们俩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被人揍了？”
“被河北的体育生教做人了。”赵博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张萱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无害实则精明的笑：“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我依旧是19 很正常音子是年纪第16，进步了点，芸西是年纪第28但是数学七年级第一 你们两个啊！拉低我们平均分一个马泽楷75名一个赵博艺77名！的前八十名竞争很激烈啊。马泽楷，赵博艺，你们要是掉出前八十，是不是就要被退训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两人的痛点。
马泽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紧紧捏着纸巾。赵博艺也直起了身子，脸色变得严肃。
“不会的。”马泽楷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会追上来。”
“就是，”赵博艺咬了咬牙，“不就是河北吗？就算是地狱模式，我们也得通关。”
高天宇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声音有些紧张：“那个……其实，如果你们需要补习文化课，我可以……我可以帮忙整理笔记。”
全场安静了一秒。
丁铃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着高天宇的肩膀：“高副班长，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别忘了你的成绩也不咋地来我们这个高中也是踩线来的也不是艺术生装什么”
高天宇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泽楷和赵博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谢了。”马泽楷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改天请你吃饭。”赵博艺也咧嘴笑了笑。
阳光透过冷饮店的玻璃窗，洒在少年们的脸上。虽然前路艰难，虽然竞争残酷，但只要有这群伙伴在，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马泽楷看着窗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清晨醒来时，赵博艺毫无防备的睡颜，和那句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咕哝。
他的耳根，在冷饮店的冷气中，又悄悄红了起来。
赵博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疑惑地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马泽楷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冰美式，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的情绪。
董欣玥本来是一个温柔型的美术生……让他心生妒忌，赵博艺啊赵博艺……为什么呢？他不知道赵博艺心里有在想那个单露露长的普通舞蹈其实也不是多好考试成绩也没他好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