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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尴尬 爸妈回归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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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房间,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生物钟让马泽楷在往常起床的时间点准时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自己床上熟悉的触感,而是另一种温热、结实的……存在感。紧接着,是横在他腰上的一条手臂,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和分量。
马泽楷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彻底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和赵博艺不知何时打破了昨晚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纠缠在一起。赵博艺的脸几乎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而他自己的一条胳膊,也正绕过赵博艺的肩膀,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松松地搭在对方的后背上。两人的腿也在被子下交叠着,赵博艺的膝盖甚至顶着他的小腿肚。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赵博艺身上传来的、混合了少年清爽气息和某种阳光晒过织物味道的、独属于这个人的气味。不讨厌,但此刻却让他头皮发麻,心跳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咚地擂着胸膛。
他比赵博艺高三厘米,这个身高差在此刻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体现着。赵博艺的下颌正好抵在他肩颈处,他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对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微微张着嘴的侧脸,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马泽楷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试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把自己被“绑架”的手臂和身体从这尴尬的境地里解救出来。
然而,他刚一动,搭在他腰上的那条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赵博艺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还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寻求热源的大型犬,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马泽楷:“……”
他额角隐隐作痛,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就在他考虑是用力推开对方,还是再等一会儿伺机而动时——
“咔嚓。”
客厅隐约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刻意放轻、但依旧能听到的脚步声,以及赵妈妈熟悉的、带着点疑惑的低声:“咦?小楷家的门关着,没人?难道这么早就去学校了?”
然后是马妈妈温和的声音:“不会吧,昨晚他说钥匙忘带了,在博艺家待着呢。可能还在睡?”
脚步声向着主卧方向靠近。
马泽楷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他瞳孔微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还抱着他睡得正香的赵博艺,同时自己向另一边迅速翻滚,拉开了距离。
“唔——!”
赵博艺被他这么一推,猝不及防地从睡梦中惊醒,差点滚下床去,迷迷瞪瞪地撑起身子,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印子,眼神茫然地看向身边一脸冰寒、但耳根可疑泛红的马泽楷,又看看门口的方向,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了一条缝。
赵妈妈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房间里扫视。当看到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少年,一个已经坐起身,脸色紧绷,头发微乱;另一个还半趴在床上,睡眼惺忪,睡衣领口歪斜时,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里闪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怀念和打趣的光芒。
“哎呀,我就说嘛,两个小家伙都还在睡呢。”赵妈妈推开门走进来,后面跟着也露出笑容的马妈妈。
“妈?阿姨?”赵博艺总算彻底清醒了,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坐直身体,瞥了一眼旁边已经恢复成扑克脸、但脊背挺得异常僵直的马泽楷,心里莫名有点发虚,嘴上却习惯性扯出个笑,“你们回来啦?电影好看不?”
“好看好看。”马妈妈笑着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又落在明显是刚被睡过的、中间微微下陷的床铺中央,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赵妈妈更是直接走到床边,看着两个并排坐着的、身高相仿、都带着晨起慵懒和一丝不自在的少年,眼神怀念,语气带着感慨和促狭:“哎呦,让我想起了你们小时候,大概两三岁的时候,天天闹着一起睡觉呢!小楷那会儿就比博艺高一点点,白白净净的,像个糯米团子,非要挨着博艺睡,博艺睡觉不老实,老抢你被子,你还总让着他……”
“妈!”赵博艺一听这“黑历史”,尤其是“抢被子”这种丢人事,脸腾地就红了,赶紧出声打断,下意识又瞟了马泽楷一眼,却发现对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原本就泛红的耳根,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层,连带着脖颈都有些泛粉。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赵妈妈见好就收,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你们快起床洗漱吧,不早了。我和马阿姨买了早点回来,收拾好了出来吃。”
两位妈妈相视一笑,转身出了房间,还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重新陷入安静,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古怪和凝滞。
赵博艺挠挠头,觉得脸上还有点烧,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贯的、满不在乎的语气打破沉默:“咳……那什么,我妈就爱瞎说,小时候的事谁记得……我睡觉现在可老实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尤其是想到刚才醒来时那诡异的姿势……他偷偷瞄向马泽楷。
马泽楷已经下了床,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身上睡了一夜变得皱巴巴的T恤。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背影挺拔,但赵博艺就是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低气压和……僵硬。
“嗯。”马泽楷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听不出情绪。他没回头,径直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停顿了一瞬,然后,用比平时更低、更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和警告的声音,丢下一句:
“昨晚的事,忘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背影看起来依旧高冷不可侵犯,只是那微红的耳廓和比平时快了几分的步伐,泄露了某些端倪。
赵博艺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凌乱的睡衣,以及身边还残留着另一个人体温和气息的床铺位置,半晌,才猛地向后倒回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闷闷的低嚎。
“靠……”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妈妈刚才促狭的笑脸和话语,一会儿是马泽楷那看似镇定实则慌乱的背影和发红的耳朵,一会儿又是醒来时两人紧紧挨着的触感……最后,定格在马泽楷那句硬邦邦的“忘了”。
忘了?这他妈能忘得了?
赵博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用力搓了搓脸。算了,不想了,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等他磨磨蹭蹭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餐厅时,马泽楷已经坐在餐桌边,正小口喝着豆浆。他已经换回了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校服,头发梳得整齐,表情平静淡漠,仿佛早上那个耳根通红、丢下警告落荒而逃的人根本不是他。
两位妈妈正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把买来的油条、包子、小菜摆上桌,笑语晏晏。
“快来博艺,就等你了。”赵妈妈招呼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笑意更深。
马泽楷始终垂着眼,专注地吃着面前的早餐,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握着豆浆杯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了些。
赵博艺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根油条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对面瞟。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也落在对面少年低垂的睫毛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一切似乎和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又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里悄然改变了。
赵博艺嚼着油条,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和别扭,在食物的香气和妈妈们的闲聊声中,渐渐化开,变成了一种更复杂、更难言喻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底某个角落。
而马泽楷,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