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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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的后背贴在玛琳娜胸膛。玛琳娜的声音是偏中性的，在很长时间内，安澜都以为他是一位年轻女性，一位热恋自己的，出身高贵的，柔弱端庄的年轻女性。
直到此刻，安澜的后背贴着汗湿的胸口，他才明白玛琳娜到底是多么的矫健，又是如何的洞察一切。
“我……”安澜几乎说不出话，“没什么，就是一些恐吓的话罢了。”
“他说要杀了你？”
奥古斯汀脱口而出，安澜浑身僵硬。
猜中了……
“所以呢？你想怎么办？”奥古斯汀问道，如果祂的王后自有主张，那么祂便不用插手了，然而精神讯波感受到的只有恐惧之下的茫然。
可怜的王后，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故作无所谓地告诉奥古斯汀：“他不敢的，我不是本国人，要是他杀了我，这就是很严重的外交事件。”
安澜没有求助，因为他知道玛琳娜也只不过是个被米哈伊尔欺负的兄长，而且他也确实想到了方法——再曝光一次米哈伊尔，让他收敛一点儿。
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无恶不作，还是个不知道自己擦屁股的蠢货。只是老伊万那边儿不好隐瞒，但今天遇到的那两个女孩儿，未必不能求助她们。
安澜握着玛琳娜的手：“别担心，不会有事情的。”希望米哈伊尔不要像条疯狗一样四处乱咬，给自己预留好准备的时间……
安澜不太安稳地睡了过去，在梦里，他遭遇了车祸，目击者只有一只纤长的泽鲁克。
从王后梦中出来，奥古斯汀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黑色，正六边形排列成密密麻麻的球体，在眼眶里迅速滚动。
祂现在的心情很差，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个米哈伊尔，这个贱种为什么不去死啊？
算了他去死吧。
被特化成追追的便携肢被祂遗留在房间内，奥古斯汀恶趣味地穿上那身丝绸礼裙，但恢复了本体形态。
人类的生物层级实在太低，异化出的泽鲁克仅有234厘米，叫奥古斯汀有些失望。
祂就用这样一具躯体离开，趁着夜晚潜入库兹明庄园。
庄园主宅的灯光在树影间明灭，祂沿着阴影移动，身体在月光下泛起水银般的冷光，丝绸礼裙松松垮垮挂在异化的躯体上，裙摆拖过草坪却不沾一丝露水。
米哈伊尔的书房在二楼东侧，奥古斯汀记得这个位置，在玛琳娜的记忆里，这扇窗后总是传出砸碎东西的声响和压抑的呜咽。祂沿着外墙向上流动，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面窗。
室内，米哈伊尔背对着窗户，正在通话。
“……对，最晚到下周一解决。”他夹着雪茄的手在空中比划，“去国际大厦的第五大道上有个急弯，制造刹车失灵……不，司机不用留。”
奥古斯汀的组织从窗缝渗入，在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重新聚合成形。祂安静地听着，复眼在黑暗中缓慢转动。
原来米哈伊尔不仅要杀人，还要伪装成意外，甚至不打算放过目击者。
不过无所谓。奥古斯汀想起安澜体内那些悄然生长的异化组织，车祸杀不死他，连骨头都撞不碎。
米哈伊尔挂断电话，转身走向酒柜，就在他端起酒杯的瞬间，余光瞥见了窗帘下的阴影——那阴影在流动，泛着非人的金属光泽。
“谁？！”他猛地后退，酒杯砸碎在大理石地面上。
奥古斯汀从窗帘后流出，再次凝聚，这次祂增加了一点儿小巧思，模仿玛琳娜脑中的恐怖形象，给自己安排了六对副肢，主躯干上仍滑稽地套着那件已经撑变形的丝绸礼裙。
米哈伊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嘴要喊，声音还未冲出喉咙，就看到奥古斯汀的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摊开，银白色的物质洪水般漫过地板、爬上墙壁、封死门缝，眨眼间将整个房间包裹成一个密不透光的茧，最后一丝声音被吸收殆尽，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
“你……”米哈伊尔背抵着书桌，手偷偷摸向抽屉里的枪，“你是什么东西？”他但凡关心一下老伊万的工作，也不至于不知道这是泽鲁克。
奥古斯汀没有回答，只是向前移动，声音很轻，在绝对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成惊雷。
米哈伊尔的视线突然凝固在祂的衣着上。那件裙子他认识，是玛琳娜在婚宴上穿的。
“玛琳娜呢？”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某种比恐惧更尖锐的情绪刺破理智，“你为什么穿着玛琳娜的衣服？！”
奥古斯汀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还残留着玛琳娜的习惯，但颈骨转动的角度已经超出人类极限。
祂在疑惑，玛琳娜的记忆里这个弟弟过分厌恶他，厌恶到完全不顾兄弟情分地咒骂、侮辱玛琳娜，甚至会殴打。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米哈伊尔欺负玛琳娜又如此关心他？
“玛琳娜，”祂特化出人类的发声结构，决定告诉米哈伊尔，缓缓道，“不存在了。”
米哈伊尔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什么意思？”
“我寄生了他的身体。”奥古斯汀耐心解释，“神经系统完整接管，记忆数据读取完毕，载体原意识已降解，所以，玛琳娜不存在了。”
米哈伊尔维持着空白的表情：“你杀了他。”
“不是‘杀’。”奥古斯汀纠正，“是‘替代’，他的生物质得到了更高效的利用。”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米哈伊尔没有丝毫犹豫，他抽出抽屉里的手枪，对准奥古斯汀连开三枪。
子弹嵌入银灰色的躯体，像石子沉入湖中，连涟漪都没激起。
奥古斯汀叹了口气。这个动作很人性化，但下一秒发生的事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祂的主躯干突然裂开一道纵贯的缝隙，缝隙中伸出数十条纤长的、半透明的攻击肢，每一条末端都闪烁着针尖般的寒光。
米哈伊尔还在扣动扳机，尽管弹夹已空。
他的……他的哥哥……他的姐姐……他的玛琳娜……
泪水奔流，米哈伊尔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感情终于见到了光。
他的玛琳娜啊……
他因为胆怯而不敢承认的喜欢，因为伦理而无法倾吐只能转变成怨恨和堕落的爱啊……
奥古斯汀缓慢地，肢体缠上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绕，皮肤、肌肉、骨骼丝滑断开，断面光滑得能映出天花板上流动的银光。右手啪嗒掉在地上，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弯曲姿势。
米哈伊尔盯着自己的断腕，好像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直到鲜血喷涌而出，他才发出无声的惨叫，踉跄后退。
奥古斯汀跟进一步再次伸出攻击肢，这次缠住了他的左肩和右腿，轻轻一撕，躯体分成三块落在地上。
血液在银灰色的地板上蔓延，但很快就被吸收殆尽，连气味都没留下。最后被绞下的米哈伊尔的头颅滚到书架边，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那个穿着礼裙的非人之物。
奥古斯汀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溅上了几滴血，祂擦了擦，但丝绸纤维已经吸饱了血迹。
有点麻烦，会留下证据，祂想了想，干脆让拟态组织从内部分解了整件裙子，丝绸化作细碎的生物质微粒，被重新吸收进体内。
现在祂完全赤裸了，银灰色的流线型躯干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像一尊移动的金属雕塑。
包裹四壁的银灰色物质回流，汇合进奥古斯汀的身体，窗户重新显露，月光洒进来，照见地板上整齐的人体部件。
奥古斯汀走到头颅旁，用肢体戳了戳米哈伊尔的脸。
“奇怪。”祂自言自语，他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米哈伊尔会因为玛琳娜情绪爆发，“你不是讨厌玛琳娜吗？总不会是喜欢他……”
没有回答，头颅的眼睛逐渐蒙上灰膜。
奥古斯汀转身流向窗口，身体再次化作液态从窗缝渗了出去。
夜风吹过庄园，树梢轻轻摇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奥古斯汀回到自己的巢穴，将遗留的便携肢接上，又分出一部分肢体化作液体将王后完全裹住，王后就像是被祂含住一样。
奥古斯汀终于高兴了点儿，裹着安澜睡过去。
第二天，两人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詹姆斯惊慌失措上楼，不复昨日从容的样子。
“小姐，先生！米沙少爷出事儿了！伊万老爷叫你们立刻过去！”
真是混乱的称呼，搞得米沙和玛琳娜像我的孩子。
就算是在初醒的混沌中，安澜也不忘吐槽一声，下一秒大脑终于捕捉到话语内的信息，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米沙少爷被人杀了！”
这是好事呀！
安澜隐藏起高兴，急匆匆催着玛琳娜起身穿衣，他们要以最快速度赶往库兹明庄园，给予痛失爱子的老伊万最真切的关怀。
玛琳娜兴致不高，他仍然疑惑于昨日的问题，米哈伊尔到底怎么了？
只有好好的研究这些复杂的感情，才能将复杂的王后琢磨透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