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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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赛伦啊……”安澜没再深想。库兹明家枝叶繁茂，兄弟间私底下传递些消息，确实没必要都告诉他这个“外人”。
奥古斯汀也没再解释，只是牵起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撒娇似的语气：“现在没事了，我们快回家吧。”危机暂且应付过去，婚假还没结束，凭什么提早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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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在库兹明家族内部，稳步推进。米哈伊尔失踪的通告通过权威渠道发出，新闻的镜头被扭转，聚焦于这起更加惊悚、更具话题性的泽鲁克掠人悬案。
然而，米哈伊尔生母的意愿，从头至尾都不在考量范围之内。
茜茜夫人扑在儿子冰冷僵硬的遗体上，脖颈因声嘶力竭的吼叫而青筋暴起：“谁也别想带走我儿子！谁也不许！”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在抢夺裹尸袋时劈裂翻折，渗出鲜红的血珠。
管家在一旁手足无措，既不敢违背赛伦少爷明确下达的命令，也不敢对这位于老爷卧榻之侧、风头正劲的夫人动粗。
茜茜是老伊万最后一任——不出意外也是最终任——妻子。她深受宠爱，在庄园里向来颐指气使，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如同二十许人，娇艳恣意。
但这两日，她像是骤然老了二十岁。
茜茜涕泪横流，咒骂着每一个姓氏库兹明的人：“叫赛伦和阿列克谢来见我！这两个畜生！他们有没有良心！”
阿列克谢尚未返回，此刻能主事的只有赛伦。
赛伦倚在二楼楼梯的雕花扶手旁，眉头微蹙，俯视着楼下大厅这出闹剧，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给她打一针镇静剂。”他平静地吩咐，米哈伊尔是必须要带走的。
米哈伊尔有今天的下场，和他这位溺爱纵容、又蠢又跋扈的母亲，难道逃得了干系？
赛伦几乎是含着一种冰冷的微笑，看着米沙的遗体在母亲无力的撕扯下被保镖强行拖走。那场景恍惚间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又清晰的画面重叠，只不过被拖走的是赛伦的生母。
从这两日接连发生的事情里，赛伦品尝到了一种迟来多年的、无与伦比的报复快感，对象既是老伊万，也是眼前这个疯女人。
只可恨米哈伊尔不是他亲手了结的。
茜茜被人强按住胳膊，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推入药液，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她仍在尖叫、咒骂，但有什么用呢？
米沙就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刻，被运走拆开，被摆放在外星生物那可怖的孵化台上，死后连灵魂都不得安宁，更遑论升入天堂。
茜茜不敢，或暂时无力向赛伦、阿列克谢挥刀，但那个一手促成此事的始作俑者……醒来后的茜茜从床头柜摸出一把手枪。
＊
周四深夜，安澜在套房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明天发现米沙遗体时，应该呈现的表情。
玛琳娜则歪在卧室床上，捧着电子阅读器，看得目不转睛——安澜偶然瞥见过封面，是些难以启齿的成人限定内容。
安澜看着这奢华宽敞的家，偶尔会满足，但目光一触到玛琳娜，嘴角那点弧度便不自觉垮掉。
他越来越觉得玛琳娜骗了他，不仅仅是隐瞒性别这么简单。
婚前的玛琳娜在他有限的接触印象里，是位端庄得体、善解人意的女孩儿，虽然偶尔显得冷淡疏离，但也无伤大雅。
可现在的玛琳娜……简直令他难以启齿！索求无度，行为古怪，那双蓝绿色眼睛里时常闪烁着让他心底发毛的光芒。
安澜对着镜子叹了口气。他的腰肢酸软难耐，眼眶也因疲惫和别的什么而泛着红。不是没尝试过拒绝，但玛琳娜只需要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眼神看着他，安澜就败下阵来，咬着唇，任由可恶的玛琳娜为所欲为。
镜中的安澜扯出一个笑容，笑容怎么看都浸着苦涩。
就在他调整表情的时候，詹姆斯的声音谨慎地从内线通话器里传来，“先生，有客人到访。是米哈伊尔少爷的母亲，茜茜夫人。她坚持要见您，您看……？”
安澜一愣，心里那点因为利用米沙遗体而产生的不安和愧疚被勾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看向床上的玛琳娜。
奥古斯汀穿着一条真丝睡裙，缎子一样的金发在床上铺开。祂放下阅读器，从精神讯波中可以感受到王后的愧疚，虽然不知道王后为什么要对陌生人愧疚。但他想见，那就见吧。
奥古斯汀颔首，两个人换衣服，下去见客。
片刻后，茜茜夫人被引了进来。她显然来得匆忙，甚至没换下居家的衣裙，头发略显凌乱，眼眶红肿，但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看到安澜，尤其是看到他身旁的玛琳娜时，她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夫人……”安澜上前一步：“关于米沙的事，我……我们非常难过，请节哀。”
这时候根本不该开口，尤其是始作俑者。但安澜太想表达他的善意了。
奥古斯汀也站起身走到安澜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观察的目光看着茜茜。
他感觉有点儿不对劲，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的味道，闷闷地呛鼻子，大脑记忆告诉他，这种味道很危险。
茜茜的视线在安澜虚伪的悲伤和玛琳娜无动于衷的脸上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安澜身上，眼神里的悲痛、绝望，逐渐被一种淬毒般的恨意取代。
就是这个人……这个外来者、下等贱民毁了她的一切！
“节哀？”她古怪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你们把我儿子的尸体当成道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让我节哀？！”
话音未落，她一直藏在身后紧握的手猛地抽出，枪口直指安澜心口！
“你去给我儿子陪葬吧！！”
“砰！”
枪声炸响！
安澜的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但预想的冲击并未到来，玛琳娜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扑过来，坚定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子弹钻入奥古斯汀抬起的左臂发出一声闷响，鲜血没有立刻喷溅，因为奥古斯汀忘了。他看着寂静的现场和完全吓呆了的安澜，忽然想起这件事。
哦哦哦，对了。
下一秒，粘稠的鲜血喷射出来，溅到安澜脸上，刹那间安澜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120——！打120！！！”安澜脑子都混了，在国外哪儿有120？
茜茜也没料到会击中玛琳娜，狰狞的表情僵住，随即被涌上来的保镖狠狠扑倒在地夺走了手枪。她像野兽般挣扎嘶吼，咒骂声凄厉绝望：“你们去死吧！死去吧！”
混乱中，奥古斯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伤口正在愈合，他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分出一条攻击肢，直接对准伤口插了进去。
人类的武器对他造不成真正的伤害，必须自己来。
所以安澜就看到更多的血喷溅，直直射到吊灯上。
“玛琳娜！”安澜扑上前，手悬在伤口上方，颤抖着不敢触碰。
他一点儿急救知识都不会，现在要不要压住伤口也不知道！
奥古斯汀任由他靠近，甚至用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惊出的冷汗。
“没事。”祂说，看着安澜的精神讯波在疯狂抖动，甚至觉得有点儿好玩，所以下一刻奥古斯汀直接抽去了脸上的血，整个人像死了那么白。
然后，他就听到了安澜崩溃的叫声，救护车呼啸而来，带着他去玛利亚私人医院做手术。
手术顺利，奥古斯汀成功转入普通病房，比较巧的是，隔壁就是老伊万。可惜两个人闹僵了，谁也不理谁。
奥古斯汀还在装晕，安澜守在病床边，看着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的玛琳娜，心绪翻腾。
为什么？
为什么玛琳娜会替他挡下那颗子弹？
这完全超出了安澜能够理解的逻辑，牺牲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别人……这不该是玛琳娜会做的事，更不该是这些大少爷们应该干的事情……
震惊、后怕中混杂着自己都没办法理解的感动，安澜愣愣地发呆。
他习惯了算计与交换，习惯了交易式的情感。如果安媛不先去给安澜挣学费，安澜也不会养她养了好几年。就像如果妈妈不是一心一意为了安澜，安澜再也不会和妈妈联系。
因为有付出，所以有收获。
但安澜自认为付出的很少，起码比不上一条珍贵的性命。
心防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昏迷”中的奥古斯汀似有感应，睁开了双眼，安澜惊喜道：“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显然不必，他话音刚落，医生就冲了进来进行各项检查。
不仅仅是服务态度好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病人的症状太奇怪了。
左臂中弹，可伤口像是刀切的一样整齐，同时，现场明明出了那么多血，但主要的血管都没破。
问题来了，这些血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他开始前所未有近乎虔诚地查看玛琳娜的身体，恨不得切片研究研究，检查过后告诉奥古斯汀：“问题不大，养养就好了。”
奥古斯汀自动过滤掉他的话，专心致志体味奇妙的精神讯波。王后此刻的精神讯波变得异常温顺与贴近，充满了困惑的依赖与柔软的感激。
这种感觉很新奇，似乎比纯粹的欲望纠缠，奥古斯汀忍不住把自己的精神讯波缠上去，就看见安澜身子突然软掉，啪一声摔在地上。
吓医生一跳，连忙上去扶他：“先生，你还好吗？”
真怪吓人的。
安澜软趴趴地谈了一会儿才起来，脸涨得赤红，奥古斯汀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舔了舔嘴唇。
有一点儿美味，想吞掉……
安澜推开医生的手道谢：“我没事儿，玛琳娜真的没问题吗？他流血好多……”
“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并没有贫血的症状，所以没什么关系。你们要是想回家疗养也是可以的。”
“不！我们留在医院观察，”安澜说道，“谢谢您，没事儿您去忙吧。”
打发走医生，他有些忧郁地坐在玛琳娜身边，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开口：“干嘛突然扑上来，你不要命了吗？”
这样是不值得的……
安澜想：我不是温柔体贴的伴侣，甚至在婚前四处勾搭，和你结婚都是因为你姓库兹明。你怎么能为我付出生命呢？
一个烂人不配拥有真心，就算给安澜，他都会因为羞愧而不能接受。
奥古斯汀歪了一下脑袋：“我要保护你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传承记忆里还没有哪一任王叫王后受伤过，祂绝不能留下这个笑柄。
安澜沉默了几秒，眼睛里滚下来一滴泪珠。他想起之前在出租房里被泽鲁克袭击，也是玛琳娜只身前来，在危机时刻救下了他。
“傻子……”他笑一声，“元旦放假的时候，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回家见一下我的家人。
奥古斯汀对此没什么概念，但王后的邀请最好不要拒绝，他点了点头，看见王后俯下身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像是露水掉在草叶儿上，蝴蝶停在花蕊中，和以往的湿漉漉的潮热的吻一点儿都不一样，胸腔里的那块儿肉砰砰砰跳起来。
“我想……”奥古斯汀的嗓子哑了。
“你想什么？”安澜把脸搭在他的手心问。
“我想你骑我。”
……
“什么！？”安澜不可置信，这家伙什么时候了还贼心不死。
但玛琳娜，可爱的玛琳娜……
安澜看着他忧郁的脸庞，还是跨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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