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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不能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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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南天的潮气刚刚散去，凛冽的寒意便接踵而至。
夏裴只感觉，这天像是被谁胡乱调快了四季的转盘，让他一天之内体会了春夏秋冬。
上午的温度带着暖意，温吞的像是春天。中午放学时，气温就已经蹿到三十多度了。下午去学校之前，安野把厚衣服用包装着，还有一把伞，让夏裴带去学校，说着下午就会降温下雨。
下午的学校，已经有很多人穿着短袖，教室也开启了空调。
然而转眼间，太阳失踪了。
乌云迅速洇透了整个天空，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夏裴隔着窗户都能听见风声，那声音像某种野兽在低吼，刮得树梢疯狂摇晃。
傍晚下课铃一响，夏裴一出教室门就被冷风整了个趔趄，寒意顺着衣领裤管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搓着手臂往校门口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回来得把厚衣服加上。
雨下得突然，先是几滴豆大的水珠砸在脸上，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倾盆大雨。
正值下课的时段，路上都是学生。
风裹着雨点扫过来，有拿着伞的学生，一撑开伞，伞面瞬间被掀翻，而没有拿伞的学生，校服眨眼就湿透了。
人群瞬间炸开，四散奔逃。
夏裴当时的位置处于教学楼和校门口的中间段，进退两难。他索性朝校门口方向冲去。
还没跑到校门口，模糊的视线里，突然看见有人逆着人流，撑着一把蓝色的伞。
对方越来越近，夏裴看得越来越清楚，是安野。
夏裴还在跑着，没刹住，直接扑到了安野的怀里。安野顺势一搂，转身带着夏裴往校门口走。
安野身上温度高，夏裴本身冷，被安野一搂，瞬间都暖和了不少。
走到三轮车前，安野打开后座车门，将夏裴推了进去。
夏裴浑身湿透，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很冷。
安野打开前座车门，还没坐稳，脱下外套，转身就套在了夏裴身上。
外套突然裹上来时带着体温的温度，夏裴像被拽进一个无声的拥抱，帽檐扣下来的瞬间，视线里只剩安野转身收回的手臂。
接着安野发动车子。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回过神，夏裴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看着安野的后脑勺。
“突然就下雨了。”夏裴说道，“这温度下降得也太快了。
“我说过的，会降温，会下雨。”安野说。
夏裴看不到安野的表情，听声音其实也跟平常一样，但夏裴总感觉听出了一丝不高兴的味道。
他往前探身，挨着安野的脑袋，看着安野的侧脸，表情也跟平常没什么差别。
“没想到半路下雨了。”夏裴看了一会，笑着伸手戳了戳安野的脸，“我本想着吃完饭再回教室把衣服穿上的，而且就是出来吃个饭嘛，想着也没多远，就懒得拿伞了。”
安野没说话，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夏裴的手。
夏裴一愣。
安野的手很暖，夏裴的手很冰，暖意从手上袭来。
安野摩挲了一会夏裴的手，然后侧过头，朝那只很冰的手哈气。
雨声在车顶砸出密集的鼓点，像是砸在夏裴的心上，噼里啪啦的。
到达小区，安野搂着夏裴往小巷里走，搂得很紧，夏裴整个身子几乎都在安野的怀里。
上楼，楼梯很窄，两人往上走有些挤。
安野突然一把抱起夏裴。
！！！
不是横抱，是像抱婴儿那样，整个人被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夏裴下意识地搂住安野的脖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被抱着逃跑的那天。
狭窄的楼梯间，安野的脚步声又快又重，一步跨过三级台阶，稳稳地往上走。
天台的门被推开，下一秒夏裴被塞进卫生间里。外套被利落地剥下，安野的声音响起，“冲个澡。”
没等夏裴反应，安野转身就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夏裴仍呆愣在原地。
没过一会，估计是没听到水声，安野直接推开门，“怎么还不洗？”
安野走进来，手里拿着换洗的衣物，三两下塞进墙边的防水袋里。接着他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直接被塞进夏裴的手心，“洗澡。”
接着安野就出去了。
夏裴在原地又愣了一会，才开始洗澡。
水雾很快弥漫整个空间，夏裴站在热水下，终于是慢慢找回了知觉。
夏裴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现安野已经拿着吹风机等在桌边，夏裴伸手想接过来，却被安野轻轻避开了。
“我帮你吹。”安野说着，伸手按着夏裴的肩膀让他坐到了椅子上。
温热的风从头顶倾泻而下，安野的手穿过发丝，指腹擦过夏裴的头皮。
夏裴盯着自己的膝盖，只感觉自己的耳尖被吹得越来越烫。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安野把桌上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推到夏裴面前。
夏裴这才发现桌上还有一碗汤，“这是什么？”
“姜汤。”安野说，“放了红糖，姜味不重。”
夏裴皱起鼻子，犹豫地嗅了嗅，红糖的甜香盖过了姜的辛气。
“甜的，姜味不重。”安野又说，“驱寒。”
夏裴犹豫了一会，小心地抿了一口，是甜的，随即咕咚咕咚把整碗喝了个干净。
头顶忽然被揉了揉，夏裴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是在夸我吗？”
“嗯。”安野应了一声，“很棒。”
夏裴笑意更深了。
保温盒被打开，饭菜还冒着热气。
吃完饭，安野送夏裴去学校上晚自习。
早已过了晚自习打铃的时间，夏裴迟到了。他到教室的时候，有很多座位都空着，估计都是跟他一样，淋到了雨，现在还在家。
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说着，“最近降温，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特别是下雨天……”
夏裴打了报告，坐到了座位上。他拿出习题册，准备进入学习状态，但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没有落下。
不知怎么，刚才发生的一切画面都在夏裴脑子里转着。事情发生的时候，夏裴还是一种没反应过来的状态，现在安静下来，脑子里就开始回味着刚才关于安野的一切……
“夏裴？”班主任的声音突然逼近。
夏裴猛地抬头，正对上班主任探究的目光，“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啊？没……没有。”夏裴连忙说道，“可能是教室里太闷了。”
班主任点了点头，叮嘱夏裴注意保暖之类的，便走开了。
夏裴用手撑着额头，耳朵更红了。过了一会，手往下，捂住嘴，却还是抵不住笑意涌出来。
晚上下晚自习的时候，温度已经降到只有几度了。雨势已减弱，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夏裴撑着伞快步走到校门口，看见那辆白色的三轮车，他拉开车门，一下就钻了进去。
“好冷好冷好冷啊……”夏裴嘴里念叨着，“不敢想象白天都还是三十多度呢。”
安野发动车子，“会冷一段时间。”
车子行驶着，夏裴盯着安野的后脑勺，突然起了玩心。他把双手探进了安野的衣领里面，触到那处温热的皮肤。
安野一个激灵，缩了一下肩膀，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任由那双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后颈处。
夏裴在里面放了会，往前探出头，挨着安野的脑袋问道，“不冰吗？”
“冰。”安野说道。
夏裴笑出声，“冰还让我放着啊。”
“嗯。”安野说，“你想放就放。”
夏裴笑着，没再说话了。
车厢里一时只剩下雨打车顶的声响。
过了一会，夏裴用指腹开始按压安野那处紧绷的肌肉。
“给你按摩按摩。”夏裴说。
“好。”安野应道。
“舒服吗？”夏裴问。
“舒服。”安野回道。
衣服穿的厚，限制了动作，夏裴也就只按着后颈那块地方。按着按着，他加大了力道，带着恶作剧的心思一点一点地施力，但安野始终没什么反应。
“不疼吗？”夏裴忍不住问。
“疼。”安野答。
回答地坦诚，夏裴笑弯了眼睛，“疼怎么不说？”
“很舒服。”安野说。
“力气越大越舒服吗？”夏裴说着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也不是。”安野说，“力气也可以，不用那么大。”
夏裴笑得把额头抵着安野的肩上。
之后他把手抽出来，伸直了手臂，搭在安野肩膀上。没过一会，他又玩心大起，捧住安野的脸，像揉面团似的搓弄起来。
“安野呀~安野呀~……”夏裴嘴里哼着调子，捏着安野的脸，“怎么这么可爱呀~……”
夏裴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亮，他一边哼着调子一边摇晃着安野的脑袋。
安野始终任由夏裴闹着。
雨连绵不绝地下了好几天，这天傍晚时分，天际突然炸开几道惊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入夜后，夏裴蜷缩在被窝里。窗外，狂风呜咽着掠过建筑缝隙，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一墙之隔的室内，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在书桌上，将风雨隔绝在外。那是安野担心夏裴不适应，特地开的一盏灯。
就在夏裴昏昏欲睡之际，一声惊雷炸响。
夏裴猛地睁开眼睛，听见下铺传来翻身的动静。
夏裴想了一会，想到什么，嘴角带出一抹笑来，接着他探下身去看睡在下铺的安野。
“安野。”夏裴轻声唤道。
“嗯。”安野应着，“被吵醒了吗？”
“嗯。”夏裴看着安野，眼角微微弯起，带着笑意，“安野啊，我有点……”
“怎么了？”安野坐起身，看着夏裴。
“那个啊，就是……”夏裴拖长尾音，“我呢——，有点害怕。”
说完夏裴看着安野，期待他的反应。
安野直接翻身下床站了起来。
夏裴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安野本身就只穿着内裤睡觉，这一站起来，靠过来，肌肉的起伏在台灯投过来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害怕打雷吗？”安野问着，手轻轻落在夏裴的发间，指腹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夏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慌乱地移开视线。
“啊……嗯，对，是的。”夏裴回答，“怕打雷，对。”
“那我抱着你睡。”安野略作思考，说着已经撑开身子开始往上铺爬，“这样就，不害怕了。”
“啊？什么……”还没等夏裴反应过来，安野已经扑上来了。
！！！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安野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钻进了夏裴的被窝。
！！！
接着安野自然地将夏裴整个人圈在怀里。
！！！
这一连串的动作很快，不待夏裴反应。
床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两个少年的身体贴在一起，夏裴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安野胸膛起伏的节奏。
安野身上温度很高，像个人形暖炉，烫得夏裴耳根发麻。
“你……”夏裴慌乱地支起身子。
“怎么了？”安野仰起脸，看着他。
夏裴呼吸有些急，慌乱地说不出话来。
窗外适时地划过一道闪电，将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紧接着，雷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安野伸手将夏裴重新按在怀里，手掌安抚性地在他后背轻拍，“我抱着你，这样就不怕了。”
夏裴轻轻挣扎了几下，再次坐了起来。
“不能一起睡吗？”安野问道。
“不用陪我睡……”夏裴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说道，“床太小了，有点挤……”
“不挤。”安野再次伸出手，把夏裴按了下来，“我想抱着你睡。”
夏裴这次不动了，任由安野抱着他。他僵硬地躺在安野的臂弯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安野轻轻拍着夏裴的背，又摸摸夏裴的脑袋，“不怕。”
夏裴不敢动。
安野的脑袋在夏裴的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便不再动弹，嘴里还念叨着，“不怕，不怕……”
安野的气息喷在夏裴颈侧，带着安野特有的气味。
没一会，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安野倒是把自己哄睡着了。
确定安野睡着后，夏裴才微微侧过头，去看安野。
安野睡得很安稳。
夏裴看了他好一会，终于是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安野的脸颊。
夏裴无声地笑起来，小心地收紧手臂，将安野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暴雨依旧，但此刻狭小的床铺自成一方天地。
夏裴将下巴抵在安野发顶，闻着安野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安野啊，怎么这么，软软呼呼的。
夏裴笑着，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脑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