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狂风暴雨 ...
-
后面一连几天乔贺丞都不在玉京，郑凡打来电话说，他要去津冀那边待几天，协助拍摄外景。虚拟制作技术虽然很强大，但很多顶级制作为了追求更高级的画质，大多会采用“虚实结合”的拍摄方法，所以会有一些数据采集和取景的工作。陈牧野这几天就没去剧组，每天泡在实验室。
这天一早，成瀚竟然来了寝室，正坐在下铺打游戏。自从那天出门约会以后，每天在宿舍里看到他都乐呵呵的。陈牧野有点纳闷，按照他的性格，要是真追到了秦向晚那不得昭告天下啊，可几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可要是没追到为什么每天这么开心。而且，这大暑假的跑寝室来干嘛了？
见他哼着歌就要出门，陈牧野忍不住叫住他，“你今天怎么来了？”
成瀚被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能来干嘛，约会啊。”
“成功约到女神了？”
成瀚脸色略显尴尬，支支吾吾道，“那倒没有。”
“那你还这么开心？”
成瀚掩嘴咳嗽两声，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显摆了，“前段时间不是告诉你们我成功约到女神了吗，那天不巧女神有事没来，但是！女神的妹妹来了。你肯定没见过，不是咱们学校的。那身材、那颜值完全是按照哥的审美长的，哥现在已经正式更换追求对象了！”
“秦向晚还有个妹妹吗？从没听她说起过。”
成瀚打开手机，在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大概因为当时拍得匆忙，照片有些失真，“我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不信你看。”
只见照片里的女孩子一头黑色长发，齐刘海，杏鼻朱唇，眉眼如画，原本看向镜头的眼睛里带着笑，因为发现被偷拍了，嘴巴微微张着。从她的五官里确实能够看到一些秦向晚的影子，只是没有她姐姐那么柔和，五官里隐隐透着些英气，反而显得她的气质更特别了。
小心地将相册关掉，手机重新揣进兜里，成瀚正色道，“我已经正式解散我的鱼塘了，从今天开始，我要为小珩守身如玉。”
这话陈牧野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根本没当回事，“人家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成瀚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但这次他觉得自己对秦向珩一见钟情了，他势在必得，“目前还没有……但是哥有信心。”说完就揣着两把伞出门了。
外面阴云密布，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时不时还有一道闷雷响彻云霄，的确像是要下大雨了。陈牧野也翻出一把伞，准备去实验室，结果到宿舍门口的工夫大雨就下了起来。
又粗又密的雨帘，被大风吹得东摇西晃，撑伞几乎和没撑一样。一群人站在宿舍楼门口吵吵嚷嚷，但几乎没人出去，他们都在等雨停，还有的没什么要紧事直接回去了。
陈牧野扫了一圈没看到成瀚的影子，这么大雨还跑出去了？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陈牧野也打算等会儿，玉京夏季经常下暴雨，但持续时间都不会很长，基本下几十分钟就会停了。
又等了一会儿，门口等着的人都换了一拨了，雨却越下越大。天空都已经看不见了，黑压压的云盘旋在头顶，只有雨幕在半空中不断冲刷，将远处的房顶浇得冒起白烟。
这雨也太大了吧？陈牧野打开手机，忽然看到玉京市气象台发布了一条暴雨橙色预警：今天玉京大部分地区将出现短时强降雨，并伴有10级以上雷暴大风。受暴雨影响，周边山区发生山洪、泥石流等次生灾害风险较高（红色预警）。
陈牧野想到了乔贺丞，郑凡说他在津冀地区拍外景，但没说具体在哪。那边有没有下雨？打开天气软件，他才发现津冀地区这两天竟然一直在下雨，而且天气预报显示，受潮湿气流影响可能发展为大暴雨。
一般剧组拍摄外景都会提前购买专业的气象预报服务，预测天气变化。但华北夏季暴雨时常发生，气候预测难度更大，偶尔也有预测失误的时候。
他们取景的地方大概率在山区，会不会有危险？临近中午，陈牧野还是给乔贺丞打了个电话，作为临时助理关注雇主的行程安全是非常必要的。电话嘟的响了一下后，一个女声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陈牧野又拨了两次，还是无法接通。
他立刻又给郑凡打去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陈牧野悬着的心立刻放松下来，“哥，你和乔老师在一起吗？”
最近乔贺丞公司进入了第二轮融资的关键期，但因为拍摄的事情不得不离开玉京。好在他已经在与几个企业战略投资方，进行了初步协商，商业计划书也已经发给对方，所以把郑凡留在公司，让他和副总一起和几个相关公司的负责人约一下时间，等他回来以后再具体谈融资的事。
郑凡接到陈牧野的电话，愣了一下道：“没有，乔老师有些事需要我留在玉京处理。怎么了？”
陈牧野说了一下乔贺丞电话无法接通的事。郑凡想了想道：“山区下暴雨信号会不好，这是正常的。我联系一下剧组其他同事，问问情况。”
过了一会儿，郑凡的电话又打过来：“其他人的电话也没有打通。不过不用太担心，大概率是景区那边的信号塔受到了影响。”顿了顿，郑凡接着道：“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如果还打不通乔老师的电话，我就过去看看情况。”
这会儿郑凡确实脱不开身。听到他这么说，陈牧野的心更七上八下了，他沉默了一阵，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道：“你告诉我乔老师他们在哪，我过去看看。”
郑凡“啊”了一声，有点犹豫道，“他们就在梨木台那边取景，离玉京大概两百公里。远倒是不远，但是交通不太方便，最好是开车过去。你……会开车吗？”
陈牧野愣住了，他是会开车，但是开车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都是陆何从上海回来，他们一起外出的时候陆何让他开的，美其名曰让他锻炼锻炼。现在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本本族”了，但又有点发怵，因为他的车技比“本本族”也强不了多少。
想了想，陈牧野还是说道：“我会开车，乔老师的车在影视城吗？”
车在公司，所以郑凡道，“我给你开过来吧。”
雨实在下得太大，郑凡开过来颇费了些时间。他到校门口的时候，陈牧野已经等半天了，保安室的大叔特别好心，让他进去躲雨。郑凡开的是一辆黑色别克车，陈牧野之前没见过，等郑凡摇下车窗跟保安打招呼让他放行的时候，他才认了出来，连忙出去了。
两人简单交接了一下，陈牧野就开车出发了。两百公里的路程，他从中午一直开到晚上，一路上也不是都在下雨。偶尔有些路段地面都是干的，但天也是阴沉沉的，大团阴云盘踞在天空中。
陈牧野一路没有休息，终于下了高速，车子拐上省道。这会儿雨越下越大，比玉京的雨势头还足，不少车都打开双闪停在路边避雨。他一路上一直给乔贺丞打电话，却一直没通。他不想停，但又确实看不清路况，只能以几十迈的车速缓慢移动。等他到梨木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车开到景区门口，只有一个值班亭亮着灯。他冒着雨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露出头来，他显然没料到这种天气还会有人在这个点来敲门，一脸戒备地看着眼前被淋得湿透的年轻男人。
陈牧野连忙取出剧组的通行证，上前询问剧组所在的位置。老者知道他的剧组的人，答道，“他们拍摄的地点不在景区里面，没有开发完全，位置不太好找。”知道陈牧野要去与他们会合，老者劝道，“小伙子，这么晚了，还下了这么大的雨，你还是明天再去吧。”
陈牧野心里也有些忐忑，这里已经很偏僻了，景区里植被茂盛、山路崎岖，下着雨肯定更不好走。但他还是问道，“这几天下这么大的雨，剧组的人没有和你们联系要撤出景区吗？”
老者摇摇头，面露难色，“这几天大暴雨，景区里的信号塔被雷劈坏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晚上在这值夜。”想了想，老者又道，“你先进来吧，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陈牧野浑身都湿透了，伞在这样的天气里根本不起作用，就没有推辞。等他进来，老者掩上门掏出一部电话，拨了个号码，结果等了半天都没人接听。
“没人接，可能已经睡下了。”
陈牧野道了声谢，又问，“大叔，他们的取景地点具体在哪？”
老者指了指桌子，桌面的玻璃底下压着一张地图，老者指着一个标注着“海云天”的地方道，“这里。”
陈牧野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竟然搜到了，确实不在景区里面。他跟老者告辞，跟着导航的指引往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开。结果越开路越窄，暴雨刮下来的树枝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有的能避则避，不能避开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轧了过去。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连日降雨让道路泥泞不堪，乔贺丞的车不具备在这种路上条件，在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的地方陷进了泥里，动也动不了了。
将车熄火，陈牧野思索再三，还是下了车。窸窸窣窣的雨敲打在山石树木上，织成一张密网，将他牢牢罩住。山里的风似乎格外大，走了没多远伞就被吹坏彻底不能用了，他只能顶着雨，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沿途有几处小规模的山体滑坡，一些泥土和乱石散落在路上，看得他暗暗心惊。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树木忽然少了，有灯光透过稀疏的树木枝干照射过来。陈牧野心里一喜，脚步不由自主又加快了一些，一个由越野车队、帐篷等组成的临时营地出现在他面前。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形象不形象了，几步上前敲了最近的车的车门。
里面的人本来在玩手机，忽然听到敲门声，扭头透过车窗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湿淋淋人影，瞬间被吓得大叫一声。声音盖过了雷声雨声，几乎响彻整个营地。陈牧野也被吓了一跳，他连忙道，“不好意思，我是乔贺丞的助理。”
怕里面的人听不清，他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一些。乔贺丞原本在房间里躺着看材料，忽然听到一声怪叫，然后就是模模糊糊的一道声音。这么晚了，谁会来这？他还是站起来，往门口走去，雨幕中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不远处。等他看清那人是谁，他的心好像一下被重锤击中，几乎停跳。
猛地拉开门，乔贺丞顾不上撑伞，疾步跑了出去。这边陈牧野还在跟车里的人交涉，他试图从湿淋淋的口袋里找出他的工作证，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他觉得好像被一把铁钳给钳住了。
陈牧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被打湿的睫毛有些遮挡着视线，但他还是看出了来人，惊喜道，“乔老师？”对方没回答，拉着他的胳膊更用力了，拉得他几乎踉跄倒地，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将他拖进了一间简易房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狂风暴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