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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你没事吧 这话有点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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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衣穿好,乔贺丞又将领带拿过来。他的动作很熟练,陈牧野没有打过领带,就微微仰起头,配合乔贺丞的动作。
他感觉到乔贺丞灵活的手指,在他喉结下方来回翻转了一阵,领带就打好了。
斜对面的墙上有一面落地穿衣镜,是为换衣物的客人特意准备的。陈牧野微微侧着头,刚好从镜子里看到了两人的侧影。
他几乎没有穿过西装,在玉京影视城当临时安保的时候倒是穿过几天。但那身西装并不是定制的,很多人都穿过,对他来说裤子又短又紧,上衣又有点宽大,并不太合身。
此时他身上这套西装,完全贴合他的身材,将他的宽肩窄腰和长腿完全凸显出来。镜子里,乔贺丞站在他对面,两个人靠得很近,他的手臂弯在他胸前,正将那条领带理顺。
看着这个画面,陈牧野忽然觉得那条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好像有些紧,让他呼吸不畅,忍不住伸手拽了下衬衫的领口。
乔贺丞瞬间发现了他的不适,不动声色地将领带又松开了一些,“这样好点吗?”
陈牧野觉得好了一些,只是刚刚变快的心率却没有立刻缓解,但还是点头道:“好多了。”
乔贺丞将领带打好后,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陈牧野则自己将衬衫的下摆塞进裤子里,又穿上西装外套。全部穿好以后,他觉得这身衣服穿起来还算舒适,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穿西装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舒适,大部分西装越合体穿起来就越约束。上次两人约好中秋一起参加剧组的聚餐后,乔贺丞就安排人定做了这套西装,为了让陈牧野穿起来不那么难受,他让师傅在面料和剪裁上都做了调整。
见他都准备好了,两人就一起出了更衣室,往包厢走。
包厢不大,刚好有六个位置,其中四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桌上的菜都上齐了,还有几瓶红酒和白酒放在桌上。显然在陈牧野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喝过一轮了。
各自打过招呼,陈牧野就在乔贺丞旁边坐下了。
几人见他们进来,目光在陈牧野身上扫过,又彼此不易察觉地对视了一下。一个叫李总的中年男人端了杯红酒站起来。
“乔……老师,后面技术的事还要仰仗您,我干了,您随意。”
这位李总一讲话,一口东北味遮都遮不住。话一说完,仰头将杯中红酒全干了。陈牧野不禁感叹,东北人就是能喝啊!
但是说实话,陈牧野一直以为今天是乔贺丞接新剧或者推广的酒局,可听这个人说得又不像这么回事。又是技术,又是仰仗的,是做什么啊?
想不明白,却不耽误他还记得完成自己作为助理的工作。还未等乔贺丞说话,他先捧着酒杯站了起来,“李总客气了,这杯我替乔老师干了。”
说完,他也仰头将杯中酒尽数喝下。面对这个场合,他觉得自己需要拿出点酒量来,好好履行一下他助理的职责,不然乔贺丞铁定要喝醉。
对面的李总一愣,他显然没想到陈牧野会站起来,还二话不说陪了一杯。他看了乔贺丞一眼,呵呵干笑两声,“陈助理好酒量,好酒量。”
陈牧野坐下后,对乔贺丞露出一个笑,还冲他眨了下眼睛,仿佛在说:看我酒量不错吧!
乔贺丞也完全没想到陈牧野会站起来替他挡酒,毕竟今天叫他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接下来,不管谁站起来,陈牧野都第一时间陪一杯。不知不觉,桌上两瓶红酒已经喝光。对面几个人喝得怎么样不清楚,陈牧野觉得自己有点微醺了。
张总上一轮喝得少,都是他的助理在替他喝。这会儿他主动招呼侍应生,将桌上的两瓶白酒也打开,给众人满上。
他长得斯文,讲话语气也斯文,“乔老师,后续合作还望您能给我和李总一个机会,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说完,他就将手中白酒一饮而尽。陈牧野见此,手也放在了酒盅上,可他还没站起来,对面张总又是一杯下肚,一会儿工夫竟然连干三杯。
这架势把陈牧野都给惊呆了,他的酒量是从小跟着陈忠诚练出来的,不能说千杯不醉,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他也不敢像这位张总一样,把白酒当白水喝。
可眼下他不想让乔贺丞喝多,只能捏紧酒杯打算起来也跟着豪饮三杯。
不等他站起来,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腿上,将他拦住了。
这一晚上乔贺丞根本没喝几杯,对面几人轮番敬酒,原是他先前授意的,他想着哪天喝醉不是醉,正好借今天的酒局再喝醉一回。
可没想到,陈牧野一来就将对面所有的酒挡了七七八八。眼看两瓶红酒,有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这会儿再喝几杯白酒下肚,肯定要喝醉。
于是乔贺丞实在忍不住了,手下暗暗用力将人压回了椅子上,站起身干了杯中酒道:“几位老总都是海量,我这位助理不胜酒力,我们中场休息一下如何?”
其余人当然没有意见,纷纷同意。陈牧野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也需要一个缓冲。
乔贺丞没有错过他脸上细微表情,默默将手收回来道:“阿野,和我一起出去透口气吧。”
陈牧野求之不得,起身跟上。
两人离开包厢,旁边刚好有个露台,并没有其他人。露台上有一条实木长桌,桌前的栏杆外种满了月见草。这种花并不多名贵,此时在月色和灯光的映照下却显得特别好看。
甫一到露台上,陈牧野就闻到一阵香味,据他所知,月见草并没有这么香才对。扫视了一圈,果然在露台一角发现了两株夜来香,此时正盛开着。
又深呼吸几次,陈牧野觉得刚才还有些迷蒙的脑子,立刻清醒多了。他站到乔贺丞身边,很自然地问道:“乔老师,你还好吗?”
虽然他很清楚今晚乔贺丞并没有喝很多,但他这一问仍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不论从保养脾胃,还是方便照顾出发,他都不希望乔贺丞喝醉。
乔贺丞被他问得一愣,面对陈牧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幼稚极了,甚至有点可笑。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牧野见他没回答,又凑近了问道:“怎么了?”
随着陈牧野的呼吸,乔贺丞闻到了一点红酒的味道。以前陈牧野从没在他面前喝过酒,这会儿他也无法从外表判断他是否喝醉了。
再次为自己今晚的失智行为感到郁闷,乔贺丞道:“我没事。倒是你,喝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陈牧野见他说话如常,放下心来,有点骄傲道:“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了,你等我一下。”
说着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乔贺丞刚好也有事要交代,没有跟过去,反而在陈牧野走后转身进了包厢。
没一会儿乔贺丞就从包厢里出来了,他掏了掏口袋,正想点根烟,却看到陈牧野从露台的门后探出头来。原来陈牧野的速度更快,回到露台发现他不在,正要到处找他。
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放回口袋,乔贺丞笑道:“动作这么快,看来真的没醉。去做什么了?”
陈牧野下意识认为乔贺丞一定是去洗手间了,就没多问。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瓶酸奶放在乔贺丞面前的长桌上,“刚刚来的时候匆忙,忘记拿出来了,现在喝一点也可以的。”
乔贺丞道:“你不喝吗?”
陈牧野见他没伸手拿,又帮他把瓶盖拧开,推到他手边道:“我的酒量不需要喝这个。倒是你的肠胃,最需要这个。”
乔贺丞默了默,在陈牧野的注视下将那瓶酸奶喝光。喝完,乔贺丞突然问道:“你家里今天……有客人?”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在问出这句话后,乔贺丞握着瓶子的手缓缓收紧了。
陈牧野想起了那通匆匆挂断的电话,略带歉意道:“是有客人。我不知道你打电话是要跟我说今晚应酬的事情,抱歉。”
不管那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肯定不是这个临时加出来的应酬。可乔贺丞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能承认。
“嗯,没事。”
乔贺丞又问,“你这么晚出来应酬,他没说什么?”
陈牧野又想到走之前陆何的表情,抿了抿嘴唇道:“他是不太开心,但也是关心我。他一直都是这样,这么多年从没变过。”
陈牧野一边说,乔贺丞的脸色就越发难看。那个人竟然真的是他的男朋友,而且还谈了很多年?真是好样的!
“挺好的。”
乔贺丞淡淡地说出这三个字后,将手里的瓶子扔进垃圾桶,瓶子磕在垃圾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又道:“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其余四人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了。陈牧野悄悄瞥了乔贺丞一眼,他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了,但他在这方面一贯有些迟钝,一时之间不确定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印证了他的想法。
中场休息前,是对面的两个老板和助理轮番上阵拼命劝酒。这回开场,不知道为什么对面明显偃旗息鼓不打算再拼酒了。
乔贺丞却一反常态,先是回敬了先前张总喝的那三杯白酒。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不论对方说什么,他都先干为敬,还不许陈牧野替他喝。
陈牧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劝不住。一开始对面四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怪异,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喝。后来,两瓶白酒下肚,大家都喝得上了头,只有乔贺丞和陈牧野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最后散场时,对面的两位老总喝得舌头都大了,说话也不利索了,临走前还叫着,“乔肿,下赤,还要喝个,不坠不归!”
陈牧野跟在乔贺丞身后,送走了几人,又跟着乔贺丞进了洗手间。
他眼看着乔贺丞迈着稳健的步伐进了洗手间隔间,一阵水声响过以后,又传来冲马桶的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乔贺丞却一直没出来,隐隐觉得相似的一幕又要发生了。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隔间里隐约传来呕吐声。
他忍不住冲到门边,想把门踹开又怕伤到里面的人,只能用力拍门喊道:“乔老师,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