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28 味道不错 嘴巴衔过来 ...
-
又过了一会儿,随着抽水马桶的声音消失,门从里面打开了。男人一身西装仍穿得板板正正,只是腰腹间的褶皱增多了,脸上的表情依然镇定自若。
洗手间的环境比较幽静,乔贺丞背着光站在门里,显得本就挺拔的身形更高大了。陈牧野忍不住伸出手去搀扶他的胳膊,却被他侧身躲开了。
“不用扶,我没醉。”
非常经典的醉鬼语录,陈牧野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反驳,只是紧紧跟在乔贺丞身后。
乔贺丞闲庭信步一般走到洗手台前洗手,熟悉的一幕果然出现了,那双修长的手每次都会准确无误地从洗手液旁擦过。
陈牧野叹了口气,轻车熟路地拽过乔贺丞的手,帮他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纸巾擦干。
乔贺丞又皱眉看着自己的手,略有不解,但还是对陈牧野说了“谢谢”。然后,兀自愣怔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啊。我忘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帮你去取。”
可乔贺丞根本没有理睬他,大步走出洗手间上了二楼。两人一前一后路过包厢,径直到了一旁的露台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陈牧野环顾四周,干净得很,他们两个只是在这聊了几句天而已。哦……不对,他们还喝了酸奶。
等陈牧野转过身去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乔贺丞已经撸起袖子,一只胳膊伸进垃圾桶,掏出一个瓶子来。正是陈牧野带来的那个,已经被乔贺丞喝光又随手扔进垃圾桶的酸奶瓶。
“找到啦。”
……
“你拿这个干嘛?脏。快给我。”
醉鬼的想法是常人不能理解的,陈牧野也不跟他多说,两步上前直接把瓶子抢了过来,做势要再扔回垃圾桶去。可乔贺丞竟然速度不慢,立刻又将瓶子抢了回去。
陈牧野伸手去够,却被他躲过了。陈牧野瞬间被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宝贝,值得两个正常男人你争我夺!
好在他们离开之后好像没有其他人往垃圾桶里扔垃圾,酸奶瓶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污渍,这会儿跟他也掰扯不清,只能说道:“乔老师,你喜欢就拿着吧,我们先回酒店好吗?”
乔贺丞见他不再来抢,反而将手里的瓶子递了过来,“你也喜欢吗?那还是送给你吧。”
……
我没事喜欢这东西干嘛?陈牧野还是接了过来,行吧,待会儿趁他不注意再丢掉也是一样的。
酒店就在餐厅斜对面的街角,离这里很近,郑凡之前已经将地址和房号都发给他了。
到酒店楼下时,陈牧野看到有家24小时药房,就打算进去买点解酒药。乔贺丞一路上都乖乖跟在他身后,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他就让乔贺丞在前台等一会儿,自己则去里面找要买的东西。买好后,两人一起回了酒店房间。
这次的酒店很正常,正常的房型,正常的布置,主卧一墙之隔还有一间小一些的次卧。没有暧昧的灯光,也没有双人浴缸和大水床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倍感安心。
陈牧野让乔贺丞吃完解酒药,又安排他去洗澡。乔贺丞都乖乖照做,只是脱衣服的时候,一个小方盒从他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陈牧野没多想,顺手捡起来,翻过来一看,是一盒姜糖。
乔贺丞衣服脱到一半,也发现了陈牧野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陈牧野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你问我?
乔贺丞定睛一看,手下意识地往口袋上一摸,口袋空了。他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抹不自然,“这个啊,给你的。”
难道是在药店里,他去找解酒药的时候买的?陈牧野其实不怎么吃糖,小的时候曾经喜欢过,后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吃糖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也不怎么想了。
但如果有一个人在意识都可能不清醒的时候,还想着买糖给你,你的内心也一定会感到开心的,所以陈牧野由衷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将糖放进口袋里,打算过会儿再吃。
今天他也喝了不少,虽然远远没到喝醉的程度,但话讲了一箩筐,也有些累了。他拿过乔贺丞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打算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乔贺丞却伸手拉住了他,深邃的眸子上长睫煽动,“你不吃吗?”
陈牧野道:“我一会儿吃。”
“现在不吃吗?”
……
陈牧野明白了,从口袋里掏出糖盒,打开倒出一粒放进嘴巴里,用眼神示意:吃了,现在就吃了,可以了吗?
乔贺丞还是没有松开他,浅色的眸子盯着他的双唇,似有微光闪动。
陈牧野又明白了,这位大爷也想吃。于是他又打开糖盒倒出一粒在掌心,“喏,吃吧。”
他的本意是让乔贺丞自己拿,他想着自己拿着放进对方的嘴巴可能有些不太好。可他没想到的是,乔贺丞松开了握住他胳膊的手,却没有将糖拿走,而是用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低头用嘴巴将他手心里的糖衔走了。
“嗯。味道不错。”
乔贺丞自顾自赞叹了一句,就转身进了浴室,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因为他的举动变成了化石。
随着门“咔嗒”一声关上,陈牧野仍一脸懵地保持着单手手心朝上的动作,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等待大脑加速处理刚才发生的事件。
半晌之后,陈牧野猛地抓了把头发,终于吐出一句国粹:我艹!
短发在指尖滑过又揪紧。正常人会这么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吗?!
陈牧野恋爱都没谈过,哪面对过这种修罗场面。那温润的双唇擦过他手心的感觉清晰得令人发指,且无法忽视。僵坐在沙发上,他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用手指将领带扯开一截,才感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有所缓解。
原本还以为今天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结果给他来个这?郑凡怎么从来没说过乔老师喝醉以后会变得这么……热情啊。
冷静下来以后,陈牧野忽然又觉得,这不比那天兵荒马乱里那个意外的吻强多了?不就是换了个方式拿他手里的糖吗,他不该反应这么过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
心理建设结束,陈牧野将那盒姜糖取出来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然后取了一瓶水放在乔贺丞床头,就立刻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套房的规格比较高,小卧室里也有一个单独的浴室。陈牧野匆匆洗漱完,将自己扔到床上准备睡了。
次卧的床很软,枕头很舒服。他这人有个特长,那就是不管心情多么乱七八糟,都不耽误他丝滑进入梦乡。加上酒精助眠,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生,他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有人用灼热的视线盯着他,让他想要藏起来。
在床上一阵翻来滚去,陈牧野被一阵尿意憋醒了,他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床角的感应灯感受到他的动作,亮起微弱的黄光。
陈牧野循着灯光找到拖鞋,脚还没伸进去,忽然发现一道黑色的影子正投射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什么东西?!眼前的一幕让他直觉得头皮发麻,鞋都顾不上穿就蹦了起来。这一蹦不要紧,头顶撞上了什么尖锐的东西,一阵剧痛又让他“哎哟”一声蹲了下去。
那个黑色影子里也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声音略有些耳熟,陈牧野头晕眼花之下,忍不住抬起头来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乔贺丞正捂着下巴站在床边。
“乔老师?”
乔贺丞皱着眉,半晌说不出话来,看来被撞得不轻。
“你不去睡觉,站这干嘛?吓死人了。”
哪个正常人会在人家睡觉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别人床边,这不是成心吓人吗!陈牧野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一点多?这还是大半夜……
乔贺丞身上穿着睡袍,好像洗完澡就过来了,此时被撞了还有些懵。他将手从下巴上拿下来道:“阿野,你要去上厕所吗?不用管我,快去吧。”
这话说得也太坦然了,好像他只是路过一样。半夜起来看到有人站在自己床边不被吓尿就不错了,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去上厕所?
陈牧野现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他平复了一下呼吸道:“乔老师,你是失眠了吗?为什么不去睡觉。”
乔贺丞明显已经很困了,却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不困。”
不困就去客厅里待着啊,难道看别人睡觉能助眠吗?陈牧野虽然睡了一会儿但完全没睡好,这会儿正是困意上头的时候,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如果实在睡不着,不如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我还有点困,想先睡一会儿。”
乔贺丞点头,“好,你睡吧。”
陈牧野见他这么听话,以为他会出去,就转身去了厕所。可等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乔贺丞还站在他床边,明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身体却还直挺挺地站着不动,仿佛脚下生根了一般。
难道是主卧的床不好睡?陈牧野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了,就试探道:“你想在这个卧室睡吗?不然,我们两个交换?”
乔贺丞摇头。
陈牧野一整个抓狂,所以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乔贺丞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他根本没听清。
“你说什么?”
陈牧野往前凑了凑,因为光线太昏暗了,他之前一直没有看清乔贺丞的脸。此时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了,他看到乔贺丞的眼睛里泛着红,眉头也微微皱着,就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子一样。
这副样子让陈牧野一噎,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最早见到乔贺丞的时候,陈牧野以为他应该年纪很小,毕竟他有点喜欢作弄人,长得也特别显小。后来做了他的临时助理,他才知道原来乔贺丞竟然比他还要大几岁,做起事情来也不像他想得那么不靠谱。
陈牧野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乔老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乔贺丞仿佛跟谁较劲一般,就是站着不说话,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半天,在陈牧野锲而不舍的注视下,乔贺丞终于又开口了:“你会不会又走了。”
此话一出,陈牧野终于明白了,上次乔贺丞喝醉他把人捆住一个人扔在了酒店。所以这次乔贺丞以为他还会走,才会半夜三更站在他床边,这果然是喝醉了以后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