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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飞蛾扑火 但谁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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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触的余温萦绕在凌博衍的前额，在他的大脑中点燃了熊熊烈火。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剧，如果高反也能够传染，那他早已感染至深，病的不轻。
“学长……”
他抬头，见秦方晖已经穿上了高领毛衣，黑色的，衬得他的脖颈修长白净，突出的喉结像一颗宝贵的羊脂玉，上下滑动。凌博衍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腕，质问：
“秦方晖，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方晖垂眸，盯着那只被抓住的手，嘴角上扬：“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凌博衍有些急了，胸腔起伏，抓他抓得更紧了，死死地盯着他的嘴唇看，“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秦方晖，你得跟我说。”
你得跟我说，实话实说，我才能配合你把这段关系继续下去，不是吗？
“跟你说什么？我刚刚只是没控制得住，真情流露而已。”秦方晖语调慵懒，总觉得他太认真了，干脆做得更过分了些，用自由的那只手摁住他的后颈，慢慢强迫着逼近。
与此同时，那只手还在肆意抚摸凌博衍紧绷的皮肉，顽劣不堪。两人的呼吸像无形的枪火，针锋相对，紊乱不堪，灼热难耐……随着距离的逼近，凌博衍注意到秦方晖把嘴唇咬紧了，只剩一双眼睛抬上抬下，戏谑不止。
“你…你……”他想说些什么，但总是欲言又止。唯一能确定的是，烫得不行了，想用力地，狠狠地挤压。
“小凌，想亲啊？”秦方晖被他逗笑了，却故意离了几分，将头偏到一边，“要慢慢来，不要这么着急，知道吗？”
欲望像戾火，凌博衍早已失了冷静：“你就是故意的——”
“是啊，故意，我承认。”那双桃花眼毫无遮掩地笑了，又去看他，“但谁又说，故意的不是真心呢？”
“慢慢来，我保证，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他松开那只被攥紧的手，指腹在凌博衍脸上蹭了蹭，只是点到为止。
秦方晖今天还是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冷冰冰的，不好靠近。但同样的一幅景象，昨天今天，在凌博衍心里却不一样了。
譬如现在在楼梯上，他跟在秦方晖身后，只觉得这个人穿什么都好看，黑的红的蓝的白的透明的，管他呢，最好什么都不穿，躺在洁白的床上，与他肌肤相融。
“哟，您老总算舍得起来啦！”周奕明看见他们下来，揶揄道，“别老拉着个脸，快点吃饭，一会车该来了。”
秦方晖笑了笑，拿了一副碗筷盛面：“今天心情还行，不至于摆脸色。”
“那可真是鬼来了，怎么了，昨晚做春梦了？”莫语嫣一脸八卦地凑上去，突然看了凌博衍一眼，“学弟，你昨晚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凌博衍：“…………”他还能怎么说？
“没有，你别逗人家了。”秦方晖嚼着面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台阶下，“主要还是因为学弟今早喊我的时候太温柔了，好话说尽服务意识拉满。你们都学学吧，尤其是许游，他妈在宿舍里就只会掀我被子用课本拍我的头，我真的想说很多次了。”
许游看都没看他：“用别的方法你也不醒啊。”
“看到没，你这个人就这样了！能不能有点好话，你稍微轻点推我也行啊！”
许游：“太恶心了，你做梦吧。”
“什么啊，你这人有没有良心！亏我昨天还叫你宝宝呢！”
秦方晖还是那个秦方晖，谈笑风生，天真烂漫，像普罗米修斯的火种，一根刚刚烧起来的火柴，一簇烈焰腾腾的篝火，为周围人带来温暖与希望。
但火焰烧得太旺了，把凌博衍照得太渺小，像一只飞蛾，本能地向往光，却又被他吞噬。
8点，其他人跟车去踩点堪景了。凌博衍手里抱着秦方晖刚刚给他的剧本，封面印着两个字，也是电影的名字，《琥珀》。
他打起精神，回房间认真看了一个上午。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故事，山村女孩爱上支教老师，两人的定情信物是男教师送女孩的一枚琥珀，据说是从上一辈传下来的。结果分手多年后女孩才发现，琥珀是假的，当年他们的爱情也是，谁也没有为了谁停留。
看完后，他上网搜了搜秦方晖以前导演编剧过的学生作品，有八成题材是跟爱情有关。只不过在他的作品里，没有将这种感情定义为“爱”，而是荷尔蒙，多巴胺，激素，这种转瞬即逝的生理快感。
这样想想也挺讽刺的。他和秦方晖可以说是两类人，性格不同，价值观不同，为人处世不同，追求的目标也不同，但对于这一点，他们两却相信得如出一辙。
耗着耗着就到中午了，莫语嫣叫他下楼吃饭。厨师看他们只有两个人，做的菜也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上完菜就撒手回村去了，让他们自己把碗洗了。
莫语嫣丢了一根筒子骨给前来觅食的黄狗，问凌博衍：“下午咱俩对对词？哎其实我觉得也不用那么急，这算是秦方晖写的东西中很好演的了，纯情女和渣男，我都怀疑他这是自己写自己。”
凌博衍筷尖停了，神经过敏地问：“他是什么，渣男吗？”
“我去，原来你知道啊。”莫语嫣深受震撼地看他，“我和周奕明还在猜你是不知道他……才跟他搞暧昧的。那你是怎么想的啊，也只是想跟他玩玩吗？”
凌博衍莫名烦躁：“不知道，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被甩也是两个月之内，他之前谈恋爱快一年都能一瞬间走出来，还怕这个？
莫语嫣一脸疑惑，正在努力从他这句气话中理清错综复杂的关系。凌博衍还是郁闷，彻底没心情吃饭了，又问：“你们都知道他的那些……情感往事吗？”
“知道啊，但知道这些也没用啊，这毕竟是他的私事。”莫语嫣耸了下肩，语气有些无奈，“因为你不得不说啊，他虽然浪荡了些，但对朋友真的很好，不然我们这些人怎么会跟他这么久。”
凌博衍点点头，心说确实。
莫语嫣继续说：“哎其实吧，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成这样的，你听说过他跟那个副教授的事吗？”
凌博衍神经持续紧绷：“那件事是真的？”
勾引导演系副教授，被教授夫人抓·奸，被当众扇巴掌？
莫语嫣：“半真半假吧，我们其实也不知道真相。他不愿意跟别人讲这个事，谁提谁遭殃。”
凌博衍抓住关键：“那你为什么说有一半是真的？”
莫语嫣说：“因为他确实被副教授夫人当众扇巴掌了啊。当时闹得确实挺大的，许游他们都看到了，辅导员还问他要不要换个宿舍，他给拒了。”
凌博衍陷入沉默，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去心疼秦方晖的脸。
莫语嫣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怜悯他，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总之他从这之后就开始，这样那样了呗。其实我觉得他也不是纯粹的渣吧，他没给过任何人承诺啊，默认都是玩玩而已。但他确实很讨厌死缠烂打的那种，总之，你跟他玩玩可以，不要太认真就行，姐就这么跟你说了学弟，其他的我也不太好说……”
“嗯，我知道。”凌博衍静静听着，更加坚定了抽身的想法，千千万万次。
午饭后，他接到顾昇打来的电话。这人先是关切地问了他伙食和居住环境，再聊到第一次当演员感受如何，凌博衍只是笑了笑，说这还没开始拍呢，等开拍之后如实跟你汇报情况。
然后顾昇接着问，你跟文学院那个女生聊天了吗？情况怎么样啊？
凌博衍哑口无言，因为他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这几天脑子里全是秦方晖秦方晖，完全无暇想其他的。
没有办法，他只好搪塞顾昇几句，背地里打开微信，往下划了会儿才找到那个女生的聊天框。
【你好，我是文学院大二的彭薇雨】
【我在公众号上看到了你们组的汇报视频，真的很专业。】
【听说你是你们系绩点第2，是真的吗？】
【我最近想写一本小说，主角就是金融系的，但我有很多东西不懂，可以来问你吗？】
【嗨喽嗨喽，你在吗？】
【怎么不回我？】
【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如果不想回我的话为什么还要加我微信呢？】
此后便没了音信。
凌博衍意识到完蛋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编辑了句“不好意思，我最近事情太多了，不太合适进入一段新的关系，对不起，你把我删了吧。”
谁知，他连这一句都发不出去，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
外面云挡着云，灰蒙蒙的，好像飘小雨了，让寒冷的室内添上几分怠惰。他瘫倒在床上，又莫名其妙想到秦方晖了，想他现在在干什么，那么怕冷的人现在该挨冻了吧，中午有没有吃饱，他们带雨伞了吗，高反还有吗，他今天早上说话的时候好像没有昨天那么喘了……
哦，对了，还有空调的事。好巧不巧，周奕明现在正好给他打了个电话，聊的就是空调的事。
“学弟，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啊，那修空调的师傅今天在成都还没赶过来，可能得等到明天了。”
凌博衍“嗯”了一声，也只能接受：“没事，我不觉得冷。”
滴答滴答，冰凉的雨水敲在窗棱上，挺应景。他还是担心，刚想问他们带伞了没有，电话里的声音就变了，变成他满心挂念的人。
“小凌。”秦方晖的声音很高，精神饱满，“没关系，我今晚把电热毯给你用！我们换一换，我用你的热水袋吧！”
凌博衍无奈道：“不用，还是你用电热毯吧。你们带伞了吗？”
“带啦带啦！周奕明带了好几把呢！”
“你冷不冷，贴了暖宝宝吗？”
“贴了两个！还行吧，我现在在车里画脚本。”
凌博衍轻笑一声，连身体都暖和了不少：“不是说要在现场画吗？”
“本来是在现场画的。但是真的太冷了，我连手都不想拿出来。”
“哦，中午吃的什么？”
“在村民家吃的牛肉粉！撒了很多辣椒的那种，可好吃了……”
他们就这样一句一句地聊天，只关心日常，只关心当下。直到周奕明在一旁说“秦方晖你够了啊，快点挂电话去工作！”，才磨磨蹭蹭地挂断。
凌博衍把手机放在床上，听着雨声，想着秦方晖的笑脸，莫名其妙觉得好开心。
对啊，如果只是活在这一分，这一秒，他也会觉得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