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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秦方晖 “我的建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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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建议是用别的方法进行下一轮估值之后再重新考虑报价，现在的思路太片面了，完全阻断了别的可能性，评委大概率会认为我们太死板……”
“你觉得呢？”
“凌博衍？”
凌博衍终于回神，定睛一看，PPT上愕然印着一串乱码，是他刚才失神时不小心按下的。对面，顾昇神情疑惑，又叫了他一声，这才把人彻底唤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凌博衍的错觉，他总觉得咖啡屋的空调温度太高了。明明刚才还能集中精力思考投资思路，现在脑子却是烧起来的一团浆糊。他趁顾昇耐心复述的同时将那一串乱码删除换了一页空白的PPT。
他静了片刻。意识虽然完全恢复了，但男人那张精致的脸却早已被他画了下来。如此生动，细致，足以让他对着屏幕无限联想一颦一笑。
哪怕他并不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
好在这并没有影响什么。剩下的时间，他只在顾昇上厕所的时候趁机环视了整间咖啡屋——那位相貌极好的男人坐在他身后的另一个角落里，散雾般的光罩在他的发顶，眉尾，眼睫……像天使，却没那么圣洁，神色往往是带着几分狡黠的。他的大衣被挂了起来，只穿着一件杏色高领毛衣，左手轻轻晃着一只盛酒的玻璃杯，腕骨也露了出来，白皙的手腕上环着一圈红绳，中间镶着一枚红玛瑙，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这回，男人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茫然地盯着手机看，再抿一口酒。他面前还摆了一块芒果斑斓蛋糕，一动未动。
凌博衍直到顾昇回座时才收回眼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讨论。
半晌，他跟顾昇根据另外两种估值模型重新分析完报价，最终方案敲定的同时，顾昇却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是学生会打来的，让他临时去辅导员办公室跑个腿。顾昇挂完电话骂了几句，挠了挠头，跟凌博衍说：
“对不住啊兄弟，学生会又来事了，我现在得回学院一趟。”
“时间有限，我一会把我这边的数据和资料发给你，你总结一下吧。明晚咱俩再改一改应该就差不多了。”
凌博衍爽快地答应了。他目送顾昇的背影走出咖啡屋，重新顺了一遍估值思路，刚准备打开EXCEL开始制作表格，旁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似梦似幻：
“你好同学，请问怎么称呼？”
凌博衍拉表格的手一顿，抬头，撞见那双柔情的桃花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就端着那杯酒坐到他面前，小臂交叠放在桌上，盯着他看。
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松开咬紧的嘴唇：“凌博衍。大二金融系一班的。”
“哦，原来是学弟啊。”男人轻佻地笑了，不像样地回道：“我是大四导演系的。我刚刚不小心听见你跟你朋友在讨论，全是些专业名词。不愧是学金融的，太厉害了，我完全听不懂。”
凌博衍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话着实非常好听。
他笑了一下，窥见男人一直盯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好意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没回话。凌博衍看见男人站起身，走到原本的座位上，端起那盘鲜艳的蛋糕，笑笑，递到他面前。
“我没什么事，就想请你吃个蛋糕。”
凌博衍蹙眉道：“吃蛋糕……？为什么？”
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打招呼的时候，这人都没说自己的名字，只说是导演系大四的。
现在还要莫名其妙请他吃蛋糕？什么情况？
胜负欲一向很强的凌博衍心里有些不平衡。
男人轻声叹了口气，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红：“还能有什么原因，我被约会对象放鸽子了，这块蛋糕本来是留给她的。”
“小学妹嘛，喜欢吃热带水果，五颜六色还甜甜的。我等了她快一个小时了，消息也不回我，肯定是不会来了。”
凌博衍不自觉盯着他的脸看，实在是想不通，究竟什么样的女生会放这种男人的鸽子。
男人又抿了口酒，见他呆呆的，无奈地笑了笑：“怎么样学弟？我看你点的焦糖玛奇朵喝，应该也很喜欢吃芒果蛋糕吧。”
“还行。”
“那就收下吧！学习学到这么晚，就当补充点糖分。”
“……还是算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凌博衍犹豫了会说，还是觉得太过于莫名其妙。毕竟这人都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说出来的话也没个正经，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游离在校外的危险分子。
谁知，男人还是勾起了嘴角：“我也想留着自己吃啊。但我芒果过敏，你要不信的话我现在吃一口给你看，反正我口袋里有过敏药，不至于肿成一个大包子……”
凌博衍眼睁睁看着他拿叉子分出第一块，抹匀了面上的芒果奶油，捏起叉子送到嘴边……男人好像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淡黄色的奶油蹭了些许在他唇边，眼看着就要浸入口腔——
“等一下！”
他几乎是喊了出来，惹得咖啡屋里其他人都朝他睨去。凌博衍喉结震动，压低了眼神，径直将那盘缺了角的蛋糕挪到自己眼前：
“我收下就是了，又没有不相信你。”
男人弯着眼笑了，似乎没意识到唇边还沾着零星的奶油。他将叉着的那小块蛋糕放回盘子里，挽起毛衣的袖口，那颗红玛瑙正好落在他的腕骨上，像雪山上顶着的一枚太阳。
他站起来，一副准备走的样子：“开个玩笑嘛。那就这样啦小学弟，以后有缘再见，今天谢谢你陪我聊天——”
“等等。”
凌博衍再次打断，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没有那么激动了，是他有意压制的结果：“这个多少钱？我待会还是转给你吧，我不喜欢白拿别人的东西。”
“噢这样啊，也行啊……”
男人的桃花眼向下睨着，灵动狡黠。凌博衍再次盯得入神，他看见男人一只手搭着桌角，骨节分明的食指敲了敲桌面，轻佻地开口：
“那你把微信二维码打开吧，我扫你。”
反倒这句话没什么笑意，而是一种类似打发人，随意语气。凌博衍心脏一震，拿手机慢吞吞地打开了二维码。男人很熟稔地举起手机，一秒钟不到就扫完了，盯着他的微信头像笑了一声。
凌博衍蹙眉：“怎么了？”
“没事。”他收起手机，轻轻一哂，“你偶像是梁朝伟吗？说实话太谦虚了，你长得比他要好看。”
店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还没等凌博衍说上一声客套话，男人便大衣飘飘地走了。外面好像下起了小雨，一片雾蒙蒙的，潮气的夜风穿堂而入，却什么都没有吹散。
凌博衍低头看手机，发现男人的头像很简单，是一枚简笔画的小月亮。
这一阵都在下雨，确实有好久没看见月亮了。
凌博衍莫名其妙地想。
因为这段小插曲，凌博衍一直在咖啡屋待到10点才回宿舍。彼时宿舍里只有一个跟他关系一般的室友，他洗了个澡，上床，重新打开微信，见那个小月亮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Blue Moon：秦方晖】
【Blue Moon：对了学弟，你名字是哪三个字？我备注一下（玫瑰）】
凌博衍发了个OK的表情包，把自己的名字发了过去，顺便问了下蛋糕多少钱。
秦方晖这次回了三朵玫瑰，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凌博衍蹙眉，觉得跟刚认识的人发玫瑰表情包实在是太肉麻了，迅速下线，玩了一把消消乐转移了10分钟的注意力，重新登上微信，发现秦方晖还是没有回他蛋糕多少钱。
他以为是对方已经睡了，也没再打扰。只是在备注上的“秦方晖学长”后加了一块奶油蛋糕的emoji，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长夜漫漫，他闭上眼躺在床上，紧张了一天的思绪不但没有任何放松，反倒更紧绷了。嘴唇旁边热热的，这让他不自觉想到了今天晚上，秦方晖嘴角沾到的芒果奶油。
就一点点而已，应该不会过敏吧？
但万一真的过敏了怎么办？他以前有个小学同学也对芒果过敏，好像吃一点点就会肿得很厉害，秦方晖刚刚才被约会对象放鸽子，脸要是再肿了，他跟那个女生不就彻底完了吗……
辗转反侧之余他重新打开微信，盯着短短几行的对话框愣神。想问点关心人的话，却总觉得太过于肉麻。毕竟是两个男人，怎么聊都很奇怪。
最终，他只能点开秦方晖的朋友圈解愁。
这人发朋友圈的频率不多，但每次都是整整齐齐的九宫格，记录了他们大学生剧组活力满满的日常。并且，每一条朋友圈的点赞数量都异常得多，凌博衍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顾昇的头像。
那种不平衡感更烈了。
次日上午，凌博衍从健身房跑完步回来，跟顾昇在宿舍门口汇合，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为了不让话题变得突然，凌博衍先是在路上跟顾昇闲聊了几句，直到两人落座，吃上热气腾腾的馄饨之后，他才试探着开口：
“你认识秦方晖？”
“什么？”顾昇差点被汤呛到，面露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凌博衍把昨天的遭遇，以及如何知道顾昇认识秦方晖的事全说了，毫无隐瞒。在这个过程中，顾昇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甚至在听到凌博衍说“嘴角沾到芒果奶油”时彻底将勺子扔到一边，饭也不吃了，只是一个劲皱眉。
尔后，待凌博衍全部说完，顾昇才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你之前居然不知道秦方晖？”
凌博衍摇摇头：“跟我不在一个系，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他是出了名的交际草啊。”顾昇继续说着，面露难色，“而且是男女不忌，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谈了无数个。”
“而且你没听说过吗，之前有很多人传，他跟导演系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副教授还有过呢。最后还被那个副教授的老婆抓·奸了，那件事那会儿闹得特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