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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易 关于这个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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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传言，早在凌博衍刚大一的时候就在S大的校园论坛上传开了。只不过这两年他一直醉心于学业和竞争，连校园论坛的账号都没有，自然不会知道。
“那个副教授的老婆是T大的讲师，你都不知道，那条帖子下面整整一百多层楼，当时他们传的特别特别炸裂。”顾昇吸着豆奶说，眼睛都瞪大了不少，“那个女的直接去秦方晖他们宿舍抓的人，站在宿舍门口让秦方晖出来，扇了他一巴掌，骂他贱种，勾引他老公，差点就把他给告了。”
“据说当时宿舍整条走廊的人都看到了，这件事之后，那些人背地里都喊他狐狸精呢。要我说秦方晖也真是心大，出那种事之后他好像也没什么受影响，每天就知道搞他那个学生剧组，潇洒得很。”
听完这些，凌博衍不自觉在脑海中描摹出那张恣意狡黠的脸。也是，潇洒。那个人脸上好像永远都是挂笑的，狭长的眼弯得像月牙，盯着人的时候眼珠很亮，像流动的水波，又似苏轼的那句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又像风铃，寒风冲撞着它，它却发出玲珑的悦音，引人欢喜。
走神之际，凌博衍又听到顾昇说：“哎总之吧，不管是不是真的，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他这种人喜欢乱搞，不干不净的，没准是想……嗯，勾引你。”
这个点食堂的人渐渐多了，聊天声，脚步声，叫嚷声，轰隆隆的。顾昇方才因为顾及脸面，把后面三个字说得很小声，凌博衍并没有听清。
他蹙眉问：“你说什么？”
“我说……哎算了，也没什么。”顾昇顿了顿，最终还是将那三个字咽了回去。这次倒不是因为面子，而是他突然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傻。
凌博衍是个毫无情趣的直男，婚恋观极为保守，分手了不到一小时就能走出来。没有小情更没有大爱，非常标准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这样的人为情所困的样子，他实在想不出来。
“哦，我知道了。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凌博衍只是淡淡应着，锋利的眼睫垂着，很快又抬上来，直直地对上顾昇：
“那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我们两个学院，有过交集吗？”
顾昇自若地说：“去年国家奖学金颁奖典礼，我是学生会负责彩排的。他是获奖者之一，自然就加了微信啊。”
“该说不说，他还是挺牛的。我看他朋友圈，他好像已经开始组自己的电影工作室了，之前拍的那些短片有的都获了奖呢，好像也被什么国际电影节提名过，哎我也不太懂啦……”
顾昇对秦方晖褒贬不一，凌博衍就这样默默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专注听一个人的八卦听了这么长时间，整整一个小时。
但凌博衍却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天晚上，他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打开手机，在校园论坛上注册了一个号。
打开搜索栏，凌博衍没有去搜那条一百多层楼的八卦帖，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国家奖学金颁奖典礼现场”
这兴许只是因为他的一时冲动——他想再看看那张脸。风光无限，潇洒恣意的脸。
最好要是动态的，能够窥见一颦一笑。
好在有很多人都喜欢这张脸。论坛上的广角视频和秦方晖的单人机位视频比比皆是，凌博衍稍微往下一翻便能加载出更多，完全看不完。
他挑了个最高清的单人机位视频点开。木制领奖台高高的，洒了一簇一簇明亮温柔的顶光。一秒，两秒，三秒，四秒……光晕渐渐揉开，罩在一个高瘦的人影头顶。秦方晖站在领奖台上，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西装，长身玉立。等老师将证书送到他手中时，那双桃花眼微微垂着笑了，幅度不大，连带着头也低了下来，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他神情温柔，说了句很简单的“谢谢”。
凌博衍反复拖拉进度条，短短3分钟的视频，他整整看了一个小时。
啪嗒。宿舍关灯了，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空调的暖风在他头顶肆无忌惮地吹，像裹了干涩的沙尘，吹进眼睛，身体里……
他突然觉得整个人很焦躁，想要更多，更多，关于这个人的一小时。但又突然想到早上顾昇说的话——这个人不干不净的，是渣男，小三，狐狸精……
凌博衍想到这，心跳莫名其妙加快了。他又倒回去看了一遍视频，相貌很好的男人站在领奖台上，身姿挺拔。明明是品学兼优，游刃有余，有理想有抱负的，为什么会被说成那个样子？
而且，昨天秦方晖都被别人放鸽子了，等了那个女生很久很久……他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凌博衍不相信那些乌合之众，他只相信自己用双眼看到的。
而他眼里的秦方晖，是高悬于夜空的月亮，宏丽，旖旎，却捉摸不透。
翌日，秦方晖还是没有回他蛋糕多少钱。凌博衍想了又想，决定下午学习完后亲自去那家咖啡屋问问价格，再把钱直接转给他。
难得一个晴天，他走得很快。快到那间咖啡屋时他的脚步一停，从反光的玻璃上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秦方晖穿了一件米黄的毛线衫，靠在玻璃窗前的沙发上，袖口还是挽着的。咖色的西装裤衬得双腿修长，懒散地交叠着，搭在桌下。凌博衍喉结震动，打开虚掩的店门，直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秦方晖对面还坐着一名男生，眉眼冷淡，穿着单调的黑色卫衣，正用铅笔画机位图。凌博衍在秦方晖身后停下，点了点他的肩。
秦方晖回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笑了：“好久不见啊学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学长……”凌博衍站得笔直，看见画机位图的那个男生此刻也抬起头看他，觉得有些不习惯，“我给你发了微信，问蛋糕多少钱，你一直没回我。”
“是吗？”
秦方晖的样子有些惊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顿了顿，有些懊恼地笑了：“不好意思啊小帅哥，我最近实在太忙了，忘记这回事了。”
凌博衍点点头：“没关系。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多少钱，我直接转你。”
“这样啊……可是我也记不太清多少钱了诶，怎么办？”
凌博衍：“没事，那我还是去问店员好了。”
他扭头，说着就要举手招呼店员，一只修长的手却嗖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酥麻感触电般流过全身，凌博衍一怔，反应好一会才低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
由于是坐着的，彼时，秦方晖正抬着眼看他，嘴角撂着笑意。那只手握得更紧了，在凌博衍有些木楞的眼神下将他的手腕拽到唇边，再缓缓松开。
秦方晖：“别这么快就问啊，你既然来都来了，那不妨我们聊聊？”
凌博衍的心跳还没平复，拽紧了书包带：“我们不是一个系的，能聊什么？”
秦方晖又笑了，无奈更多。他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拍了拍刚才坐过的地方，示意凌博衍坐下。
半信半疑地，凌博衍坐在了沙发上，臀部热热的，是秦方晖的体温。
秦方晖翘着腿，朝对面冷淡的男生扬了扬下巴，向凌博衍介绍：“这位是许游，我室友。我们两个加上服表的一个女生，还有工商管理的周奕明，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们组了个电影工作室，你知道吗？”
凌博衍下意识点了点头。虽然他后面才反应过来，他不应该点头的。
“哎，你真是……”太呆，也太好懂了。秦方晖轻笑一声，偏头，撑着脑袋看他，“这不大四了吗，我们要拍个毕业作品，成片之后会拿去申各大电影节的短片单元。你对演戏有兴趣吗？”
凌博衍表情淡漠：“没有。”
“哦这样啊，没事啊，很正常。”秦方晖垂眸，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又说，“学弟，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是真的觉得你特别符合我们作品男主角的外形要求，看到你的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了，这就是我要的人。”
凌博衍自己或许从来没意识到，他其实长了一张非常有质感的脸。眉宇粗粝，瞳仁漆黑，五官大气凌厉，十分深邃。脸部轮廓也很流畅，棱角分明，英气十足。这样一张具有张力的脸，秦方晖无法想象，如果运用胶质感的滤镜拍出来，视觉冲击效果将有多么震撼。
要是凌博衍的性格再灵活一些，他会是个很好的当演员的料子。
“这样吧，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你这个人我反正是要定了。”秦方晖见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自信心大增，语调都变高了，“还有两个月就期末了，我们不耽误你的学习时间。寒假花两个星期拍完就行，行吗？”
见他一副开心得快要上天的样子，凌博衍似乎以为他脑子抽了：“可是我都不会演戏，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爱看电影。”
秦方晖只是笑笑：“没关系啊。我说了，我就是看中你这个外形和气质了，至于别的，其实这个片子想要演好不难。我到时候教一教你，很简单的。”
“你能考上S大金融系，脑子肯定很好用吧。”
凌博衍不置可否。
“是吧，你自己肯定也这么觉得。”秦方晖轻佻地说，“开个价吧，多少钱都行。如果片子之后能获奖，奖金自然也有你的份。”
凌博衍还是犹豫了。太随便了，毕竟这件事除了钱，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多一个在别人毕业作品里参演男主角的机会也不会对他出国留学有任何好处。
“怎么了？是不确定有多少钱吗，我这么跟你说吧，你想要多一点的话呢，一两万我都是可以给的——”
“还是算了。”凌博衍骤然打断了，咽了口唾沫，定定地看秦方晖，“这件事完全不在我计划之内，而且我跟你们也不熟，你还是找别人吧。”
秦方晖瘪了瘪嘴：“哇学弟，我请你吃了块蛋糕哦，也加了你的微信，你肯定也看了我的朋友圈吧……这很不熟吗？”
凌博衍蹙眉，觉得他对“熟”的定义有深深的误解：“那块蛋糕不是你请我的，我不是要找你问价格吗——”
“是啊，但我这不是还没收到钱吗。”秦方晖抬了抬手，笑着打断，又正色道，“这样吧学弟，我昨天稍微去你们学院了解了一下，你是不是想申请留学？”
凌博衍一怔，心跳再次快了起来，伴着焦躁感的滋滋电音。
秦方晖……专门去学院了解他？
虽然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想请他完成一个作业。但不知道为什么，凌博衍脑子热热的，连手指都变得僵硬起来，抠着沙发套。
“这表情，看来被我说中了？”秦方晖抱着胳膊笑了，盯着他的眼睛看，“你们学金融的，是不是都很想去金盛公司实习啊？”
金盛公司常年稳坐国内投行头把交椅，其总部就位于S市，是国内无数金融生的向往之地。换言之，倘若能拿到金盛的实习履历，对出国留学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加分项。
而现在的顶尖投行早已成了富二代的聚集地。没资源没关系，就算足够优秀通过了初试，面试也会被那些关系户比下去，毫无胜算可言。
对凌博衍这种外地户口的中产阶级家庭来说，难，实在是太难了。
秦方晖见凌博衍点了点头，释然地笑了：“这样吧，如果你能来当我的男主角。金盛的这个实习名额，我帮你要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