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他一定会来 我能去的话 ...
-
“噢……挺好的啊，说清楚了就好嘛。”
“不过也挺可惜的。我上回看见你俩走在一起还觉得你们很配呢，郎才女貌的，又是青梅竹马，你不喜欢她可惜啦。”
秦方晖是这样回答的，笑意盈盈，一脸轻松。拿出他那弥勒佛一般的心态，布袋一肩挑，放下即解脱，全当这是一个茶余饭后的玩笑话。
而凌博衍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他和何思忆的事情跟秦方晖也没有什么关系吧？说了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他和秦方晖会有什么新的发展吗？其实这样想想也挺傻的，毕竟秦方晖上次好像也是说着玩的，而他居然真的这么做了，凌博衍啊凌博衍，你也长点心吧，对方可是情圣呢，你可要伪装好了。
他瞬间收了眼神，又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哦。我是按你说的做的，你上次说得很对。”
“上回说着好玩的嘛。”
“嗯，我知道。”
秦方晖还是笑。
凌博衍看他这副表情，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打圆场的话了。他绞尽脑汁，最终换了个话题：“学长，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剧本？你说我考完期末就能直接开始拍，现在还有一个月期末，剧本还没定下来？”
秦方晖终于不笑了，调侃道：“你这话说的。好吧我承认，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妥，最近因为别的事懈怠了。但在你期末考试之前我肯定能写完。”
“没事，不急。”凌博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但也不能怪他，毕竟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剧本是团队里的其他人写，“你先……把伤养好吧，之后拆线也很痛的。”
秦方晖还在跟他客气：“好啦好啦，我也没那么怕疼。你先好好把期末考完吧！”
由于凌博衍晚上还有一节课，没说几句他们就分道扬镳了。回食堂的时候鸡腿饭已经差不多凉了，但凌博衍却吃得很开心，甚至还多添了一碗饭。
晚上回宿舍之后顾昇也回来了，正跟女朋友你侬我侬地打视频。凌博衍听着那些肉麻腻歪的称呼和有意拖长的语调，心里莫名其妙空落落的。
今天好不容易见到秦方晖的好心情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变成了深深的不安与彷徨。他对这个人的情感就像是裹在一块正在融化的蜜糖里，随着糖衣褪去，外面是令人畏惧的狂风暴雨和滚滚烈焰。他明明能感受到雷电交加，烈焰灼心，无尽的深渊，却仍然想要依偎在最后那层梦幻，甜腻的糖浆里，尝到恐惧的甜。
因为每每看见他的那一眼，只需一眼，泡沫将会变成梦幻王国，沙漠将会变成海市蜃楼，地狱也将变成乌托邦。
他逃避似的去洗了个澡，幸好洗完的时候顾昇已经打完视频了，正仰在座椅上玩手机。
往常这时候凌博衍都会跟顾昇聊一聊学校发生的事，但今天却没有。他换好睡衣，选择直接上床玩几把消消乐。
战况正酣。正当他就要突破50连胜大关时，顾昇的声音却从下面传来：“凌博衍，你还没睡吧？”
凌博衍泛起一阵心虚：“没有。”
“我看公众号上说，上回那个比赛的晋级名单出来了。要不要上官网查一下？”
这局终究还是以48连胜告一段落。凌博衍拉开床帘下床，打开电脑登上网页，页面因为用网高峰期的原因卡了一会，但也没耗太久，还没等他们彻底开始紧张结果就出来了。
第三名，顺利晋级。
“我去！没想到啊！”顾昇激动地一拍桌，惹得另外两名室友也看了过来。他不拘小节地罩上凌博衍的肩，扯了下他的耳朵，“本来觉得进个前五就烧高香了，结果居然他妈的第三名！可以啊兄弟！”
凌博衍冷静扒开他的手，拿着鼠标的手下滑，在找另外的重要信息：“还行吧。但这个排名也没什么用，只是晋级而已。“
“哎呀那不管怎么说我们也都是第三名啊，还是全省第三！等等你往上滑一下，我看看第一第二都是些谁。”
凌博衍点头，记完决赛日期后便开始滚动鼠标。两人一行行看着，在看到最顶端那一行名字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第一名：S大金融系，夏允言团队，共4人
凌博衍：“……”
顾昇：“……”
“我去这。”顾昇彻底无语，啪地一声合上电脑，“看来她是跟你分手之后化悲愤为动力，发奋图强了啊兄弟。”
凌博衍表示无辜：“是她甩的我，你别这样说。”
其实他倒不觉得意外。交往快一年下来，他发现夏允言是那种狠拼爱干型的高精力人格，社会化程度极高，脑子也好，绩点基本上没下过年级第五。这样的人在商赛这种考验综合能力的比赛当中脱颖而出，再正常不过了。
“害，那咱决赛也得好好弄，绝对要给你争口气啊！”顾昇摇着他的肩晃，“离决赛应该还有很长时间吧，你刚才看了吗？”
凌博衍：“其实也没多久了，12月22号。在我们院的学术报告厅。”
“我的妈呀，居然只剩半个月！压力这么大，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凌博衍打开手机看明天的课表，在脑子里规划时间，“明天晚上你把另外两个人叫上，一起去图书馆研讨室。”
另外两人分别是大三的杜闻和隔壁班的田瑞妍，都是顾昇在学生会和各种场合认识的人脉。虽然初赛的时候因为凌博衍的专制独裁没出什么力，但决赛毕竟是团队现场pre，分工合作固然重要。
顾昇摇人去了，凌博衍打算上床睡觉。他拉上床帘，首先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到了家庭群里，爸爸妈妈和外婆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
凌博衍发了一个“奋斗”的emoji，退出群聊，往下滑。在刷到那个小月亮头像时彻底停住了。
夜晚会将情绪放大这种说法可能真是对的。譬如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秦方晖坐在台下，穿着大衣酿着笑，看他演讲的画面。心里的电流滋滋地响，凌博衍点开寥寥数语的聊天框，纠结了许久发了过去。
【limboeye：学长，我12月22号有一场比赛的决赛要打，是现场pre。你有时间来看吗？】
心脏突突地跳，凌博衍甚至感觉自己手也在抖，紧张程度堪比出高考成绩。
但还好，秦方晖很快就回了。
【Blue Moon：我能去的话，你会很开心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凌博衍立马回：
【limboeye：嗯，会的。】
【Blue Moon：好，我一定来。】
【Blue Moon：（玫瑰）】
一定来，他一定来。凌博衍盯着那朵绽放的玫瑰，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爆炸了。
剩下的时间，他除了认真学习备赛以外还多了另一项任务——给自己买一套贵一点的，像样一点西装。由于没有任何经验，他第一次跟顾昇说的时候那家伙还以为他是要去参加什么相亲节目。
“我觉得没必要啊，一场比赛而已，我就打算穿我这件衬衫去。评委不都喜欢这种打扮嘛。”顾昇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灰白条纹衬衫，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你不是也有很多件衬衫吗，稍微搭一下得了。”
凌博衍定定地说：“不行，还是要买一套。你就推一个牌子给我吧。”
“诶哟，行行行吧。”顾昇拿他没办法，觉得他对这个比赛太过于认真了，“这周末我带你去他们家店吧，给你挑挑。”
事实证明，凌博衍的时尚穿搭品味还不错，一挑就挑中了一套单排三粒扣的英式黑西装，内搭平驳领黑衬衫。
“领带其实我可以借你。你还要挑一条吗？”顾昇对他这身打扮满意极了，看自家儿子似的观赏起来。
凌博衍轻笑一声：“来都来了，挑一条吧。”
两人在店员的指导下试了又试，最终选了一条墨绿色暗纹印花的。“欸哟哟，”顾昇花孔雀似的给他拍了几张照，嘴角没下来，“兄弟，你真的……”
“穿这么一身打扮，不会想着去钓前女友吧。”
凌博衍整理好袖口，剜了他一眼：“说了跟她没关系，都分手多久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没事啊，就算钓不到前女友也肯定有很多女生找你要微信，你放心吧！”
凌博衍：“…………”
其实这么做的原因他也说不清楚。但一想到秦方晖会在台下看他，那双桃花眼会为他笑，他就高兴。这么做，也许是想让那双眼睛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多一秒也好。
比赛前一天，他穿着一件朴素的冲锋衣路过导演系宿舍楼，本想在这多看几眼，秦方晖却正好从楼梯上下来了。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衬得脸更白了，但鼻梁旁边又是暖红的。
凌博衍喉结滚动，唤道：“学长。”
“好巧啊！”房檐下，秦方晖朝他笑笑，单手插在白色卫裤兜里，“学弟，你过来。”
凌博衍听话地走过去，脚步有些慢。
秦方晖上下看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腕，慢慢的，放在自己的额发上：“你扒开看看。”
“哦……好。”
热气在凌博衍体内膨胀。他虽然不知道秦方晖想让他干什么，但还是攫住他软软的头发，轻柔地往上掀开，看见白玉般的皮肤上有一小块浅粉色的疤。
像一条小鱼。
“你觉得难看吗？”秦方晖懒洋洋地说，又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抬眸看他，“虽然我不是疤痕性皮肤，但这几天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觉得别扭。”
凌博衍盯着那条小鱼，总觉得它活了起来，钻进他的手心里捣乱。于是屏气凝神，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难看。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你怎么样都好看。他的心声告诉他。
秦方晖盯了他几许，有些无奈地笑了，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抬起来，抚上他的指尖。凌博衍上身颤了颤，但很快就控制住了，转而捏住秦方晖的无名指。
“你的手指好冷啊。”秦方晖将他的手掌摊开，呼，呼，吹了几下。然后又笑了，“这样好一点吗？”
凌博衍抿着唇，有些愣地点点头。
“耳朵都冻红了。”秦方晖又说，捏了捏他的耳缘。依依不舍似的，放开他的手，“明天加油，我会过来看的。”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记得穿好看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