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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暖光漫课桌 晚自习后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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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彻底沉下去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后排的吊扇还在慢悠悠地转，搅着空气中淡淡的粉笔灰味。江喻把物理卷子摊在桌上，对着最后一道大题皱成了包子脸，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洞。
“这里，”江顾然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他推过来一把椅子，坐在江喻对面，指尖点在题目里的“光滑斜面”上，“光滑意味着没有摩擦力，受力分析时可以简化。”
江喻凑近了些，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刚用了清凉油，怕晚自习犯困。他看着江顾然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图，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直角符号标得方方正正，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懂了吗？”江顾然抬头问，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江喻眨了眨眼，老实摇头：“还是有点绕。”
江顾然没说话，重新拿起笔，从最基础的力的分解开始讲，语速放得很慢，像怕惊飞什么似的。讲完一遍见江喻还是皱着眉，又换了种方法，拿课本上的例题做对比，直到江喻眼里露出“哦”的神情，才停下笔，端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
窗外的月光爬进教室，落在两人摊开的卷子上，像铺了层薄薄的霜。江喻忽然发现，江顾然讲题时，左手总是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跟他心跳有点像，一下，又一下，沉稳得让人安心。
“谢啦，”江喻把写满步骤的草稿纸叠好，“感觉下次能及格了。”
江顾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别太自信，明天继续。”
收拾东西时，江喻发现江顾然的水杯空了，顺手拿起两个杯子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回来时，看见江顾然正弯腰帮他捡掉在地上的笔袋，月光落在他挺直的背上，像幅安静的画。
“给。”江喻把温水递过去。
江顾然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顿了顿才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都好，”江喻笑了笑，“你做的都好吃。”
这话刚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江喻的耳根悄悄红了，低头去拽书包带，江顾然则转头看向窗外，假装研究天边的月亮，耳朵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走出教学楼时，夜风带着点凉意，江喻把校服外套往身上拢了拢。江顾然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件东西递过来——是条灰色的围巾，毛线织得很密，看着就很暖和。
“我妈织的，多了一条。”江顾然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晚上风大，围着。”
江喻捏着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还带着点体温。他知道江顾然的妈妈根本不会织毛线——上次偶然听见他跟管家打电话，说“别让我妈碰毛线，上次织手套差点把毛线团烧了”。
“谢了。”江喻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暖意顺着脖颈漫上来，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路过操场时，看见李泽和黄嘉伟还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黄嘉伟看见他们，挥着胳膊喊：“江喻！江哥！要不要来一局？”
江喻刚想应声，就被江顾然拉住了手腕：“别去，明天还要早起。”他的指尖有点凉，力道却不轻。
江喻愣了愣，顺着他的力道停下脚步，看着江顾然板着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知道了，学霸大人。”
黄嘉伟在那边吹了声口哨，冲李泽挤眉弄眼：“瞧见没，管得多严。”
李泽嘿嘿笑：“这叫‘为你好’。”
两人的笑声飘过来，江喻的脸有点热，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江顾然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偷偷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晚自习后的补习成了固定节目。江顾然的耐心好得惊人，一道题讲五遍也不会不耐烦，江喻则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慢慢变得敢跟他争论解题步骤，偶尔还会故意说错一个地方，看江顾然皱着眉纠正的样子，觉得像只炸毛的猫。
周五晚上补完习，江喻收拾书包时，发现桌肚里多了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块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只小熊，跟江顾然书包上的挂件一模一样。
“给你的。”江顾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你这几天做题挺认真。”
江喻捏着巧克力，忽然想起上周自己随口说“好久没吃巧克力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谢啦，”他把巧克力塞进兜里，“下次我请你喝汽水。”
“嗯。”江顾然应了声，视线落在他兜里鼓起的一小块，像揣了颗小小的糖。
走出校门时，遇见戴艺染和许琪抱着资料册出来，许琪眼尖，看见江喻脖子上的围巾，笑着说：“江喻，这围巾看着眼熟啊，跟江顾然上次丢在画室的那条好像。”
江顾然的脸瞬间爆红，瞪了许琪一眼：“你看错了。”
戴艺染捂着嘴笑：“是吗？我怎么觉得一模一样呢……”
江喻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发烫的耳朵，拉着江顾然就往前走：“走了走了，晚了没车了。”
身后传来许琪和戴艺染的笑声，江喻的心跳得有点快，却没松开拉着江顾然袖子的手。夜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他忽然觉得，这条围巾好像有点短，刚好够两个人分享这点暖。
江顾然被他拉着往前走，指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悄悄放慢脚步，让江喻能轻松些，看着两人交握的袖口，忽然觉得，这样被他拉着，好像也不错。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印在地上，像两条慢慢靠近的线，在夜色里无声地纠缠，又安静地向前，仿佛要一直走到时光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