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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江喻的心曲 江喻二人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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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篮球场的水泥地上筛下斑驳的光点，像撒了一地碎金。江喻半蹲在地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李泽凑在他旁边，两人头挨着头，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笑声顺着风飘出老远，撞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又弹回来，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你看这个操作，是不是超帅？”李泽用胳膊肘撞了撞江喻的胳膊，指尖在屏幕上点出一个利落的转身动作，“我练了三天才学会，周末组队试试？我喊上黄嘉伟他们，保准虐翻对面。”
江喻仰头笑出声，阳光落在他扬起的嘴角，连带着眉梢都染上点细碎的亮色：“行啊，刚好我上周解锁了新皮肤，正愁没处用。”他说话时，手里转着的篮球“咚”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李泽脚边，李泽弯腰捡起，顺势往他身上一抛，江喻抬手稳稳接住，指尖在篮球表面拍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看台上，许琪正给戴艺染递水，瓶盖拧了半天没打开，戴艺染接过“啪”地拧开，递回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入口处的江顾然，悄悄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你看。”
戴艺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江顾然背着双肩包，书包带往肩上勒得很紧，手里还拿着本没合上的物理练习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却像是没察觉。他的视线落在篮球场中央的江喻身上，眉头微蹙，握着练习册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连带着下颌线都绷得笔直。
“他好像……不太高兴？”戴艺染小声说，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瓶身的纹路都陷了下去。
黄嘉伟不知从哪冒出来，嘴里叼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接话：“能高兴才怪。”他冲篮球场努努嘴，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李泽这几天跟江喻形影不离，昨天午休还一起去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呢，江喻把排骨上的肉都挑给李泽了，自己啃骨头。”
许琪轻轻“嗤”了一声，用吸管戳着杯底的柠檬片：“抢排骨算什么？上周物理课小测，李泽直接把自己的笔记塞给江喻抄，江顾然当时坐在后面，那眼神，能把李泽的笔记烧出个洞来。我跟你说，他手里转的那支笔，笔帽都被转掉三次了。”
正说着，篮球场上传来一阵起哄声。李泽不知说了句什么，忽然伸手搭上江喻的肩膀，半开玩笑地往他身上靠，江喻笑着推开他，两人闹作一团，江喻的篮球滚到了场边，李泽追过去捡，跑回来时故意撞了江喻一下，江喻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正好撞进跑过来扶他的李泽怀里，两人又笑又闹地分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老长。
这一幕落在江顾然眼里，他手里的练习册“啪”地合上，声音在安静的入口处显得格外突兀。他转身就往教学楼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书包带磨着肩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了。
“走了走了。”黄嘉伟把棒棒糖棍吐在垃圾桶里，拍了拍戴艺染的胳膊，“有好戏看了，等会儿实验课，江顾然指定得给江喻使绊子。”
下午的实验课在三楼实验室，江喻抱着器材箱进去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江顾然站在水槽边洗手，水流“哗哗”地淌着，他却没动，只是盯着池底的排水口，指关节在瓷砖上磕出轻微的声响。
江喻想打招呼，刚要开口，对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关了水龙头，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器材箱在江喻手里晃了晃，里面的烧杯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差点掉在地上。
“你干嘛？”江喻稳住箱子，皱起眉。
江顾然没回头，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挡路了。”他走到自己的实验台边，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吓得旁边的戴艺染手一抖，试管里的溶液差点洒出来。
江喻愣在原地，看着他弯腰整理器材的背影，心里有点发堵。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吃枪药了？江喻鼻子酸酸的，想哭。
实验分组是老师提前排好的，江喻扫了眼名单，发现自己和李泽一组，就在江顾然对面的实验台。李泽兴冲冲地搬着试剂瓶过来，把一瓶蓝色的硫酸铜溶液放在江喻面前：“刚好跟你一组，等会儿测数据你仔细点啊，上次你把小数点看错一位，害得咱们组被老师点名。”
江喻刚想反驳，眼角的余光瞥见江顾然的动作——他手里拿着的滴管“啪”地掉在桌上，里面的液体洒出来，在白色的实验报告纸上晕开一小片黄色的污渍。他却像是没看见，弯腰捡起滴管，往废液缸里一扔，又重新拿了一支，动作带着股莫名的火气。
“他怎么了？”李泽也注意到了，小声问江喻，“跟吃了枪药似的。”
江喻摇摇头，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刚才和李泽说笑的兴致全没了。他看着江顾然往烧杯里倒液体，手腕用力过猛，液体溅出来，打湿了袖口，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往下操作，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在跟谁置气。
实验进行到一半，需要用游标卡尺测量金属块的尺寸。江喻的实验台正好缺一把，李泽说他去隔壁组借，江喻摆摆手：“不用，江顾然那边好像有多的。”
他走过去时，江顾然正低头往表格里填数据，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用力。“借下单标卡尺。”江喻放轻了声音。
江顾然没动，笔尖顿了顿，在纸上戳出个小小的墨点。
“江顾然？”江喻又喊了一声。
他这才缓缓转身，把卡尺往桌上一扔，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自己拿。”
卡尺的金属边缘磕在桌面上，留下个浅痕。江喻看着他眼底的冷意，那里面像是结了层冰，冻得人心里发慌。他拿起卡尺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江顾然的手背，冰凉的，对方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转身就往窗边走，留给自己一个冷硬的背影。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暖化半分，反而衬得他的影子孤零零的，贴在墙上，像幅没上色的素描。
江喻回到自己的实验台，李泽正对着显微镜观察切片，头也不抬地问：“借到了？他没说什么吧？”
“没。”江喻心不在焉地回答，手里拿着卡尺，却半天没动静。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窗边飘，江顾然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耸着，像是有什么心事压着。
忽然想起早上，江顾然在走廊里拦住他，手里拿着个包装简单的面包：“食堂刚烤的，还热乎。”他当时急着去找李泽讨论游戏攻略，随口说了句“不了，李泽带了三明治”，就匆匆跑了，没看见江顾然手里的面包慢慢凉下去，也没看见他转身时落寞的眼神。
还有昨天放学，江顾然等在楼下，说“我妈炖了汤，要不要去我家喝一碗”，他却说“李泽约了我去打球，下次吧”。
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都藏着江顾然没说出口的情绪。
实验结束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江喻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眼角瞥见江顾然也在慢吞吞地整理，练习册被他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喻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放在江顾然的桌上——那是早上打扫卫生时，在课桌缝里捡到的，包装纸有点皱，他一直揣在兜里。“给你。”
江顾然抬头，眼里的冰霜好像化了点，却还是没说话。
江喻没走，靠在桌沿上，看着他：“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江顾然低头盯着那颗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没有。”
“骗人。”江喻笑了笑，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练习册，“这道题你上次不是教过我吗？怎么又写错了？”
江顾然的耳朵悄悄红了，伸手去抢：“你还给我。”
两人拉扯间，练习册掉在地上，从里面滑出一张纸条。江喻捡起来，上面是江顾然清隽的字迹，却带着点用力过猛的痕迹：“周末有空吗？教我玩你说的那个游戏。”
江喻看着纸条，忽然笑出声，抬头时，撞进江顾然有些慌乱的眼里。
“好啊，”他把纸条塞回江顾然手里，声音轻快，“不过你得请我喝汽水，冰镇的那种。”
江顾然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眼里的冰霜彻底化开，像被阳光晒融的雪：“行，管够。”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次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而是紧紧挨在一起，像被揉进了同一个温暖的光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