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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雪中共暖意 江喻滑倒被 ...

  •   周六清晨的雪下得静悄悄的,江喻是被窗棂上细碎的响动惊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玻璃上结着层薄冰花,窗外的世界白得晃眼——昨晚的雪居然没停,反而越下越大了。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两下,是江顾然发来的消息:“下楼,带你去个地方。”

      江喻趿着拖鞋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的雪地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江顾然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双眼睛,正仰头往三楼望。看见窗帘动了,他抬手挥了挥,像株在风雪里轻轻摇晃的松。

      “来了!”江喻对着窗外喊了一声,转身就往衣柜跑。他翻出最厚的那件棉袄,套上两层袜子,抓起江顾然那件还没还的薄毛衣往包里塞时,指尖触到布料上的温度,忽然想起昨晚电话里,江顾然说“敬老院的张爷爷二胡拉得好,去了肯定能教你”。

      他往帆布包里塞了两包暖宝宝,又从抽屉里摸出那本《天体演化简史》——精装版的彩图还没拿到,先带着这本旧的,说不定能和张爷爷聊两句星空。

      跑到楼下时,江顾然正弯腰在雪地里画圈,看见他跑出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围巾呢?”

      “啊……忘带了。”江喻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穿棉袄,脖子空荡荡的。

      下一秒,一条带着体温的灰色围巾缠上了他的颈间,江顾然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垂,像落了片雪花,凉得他缩了缩脖子。“我这条够长,分你一半。”

      围巾上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江喻把半张脸埋进去,闷闷地说:“那你不冷吗?”

      “我火力旺。”江顾然拽了拽围巾,把两人的脖子系在同一条织物里,像打了个笨拙的结,“走吧,再不去张爷爷该等急了。”

      雪被踩得咯吱响,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围巾在中间绷成条直线,谁走快了都会被轻轻拽一下。路过卖早点的铺子时,江顾然停下脚步:“老板,要两笼蒸饺,打包。”

      “今天不去食堂吃?”江喻看着他扫码付钱,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模糊了对方的眉眼。

      “张爷爷牙口不好,蒸饺软和,带过去给他当早点。”江顾然接过打包盒,塞进随身的布袋里,“你也没吃早饭吧?路上垫垫。”

      他果然什么都记得。江喻咬着下唇笑了笑,从帆布包里摸出片暖宝宝:“给你,贴手机后面,免得冻关机。”

      江顾然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顿。江喻的手被棉袄捂得暖暖的,江顾然的却带着雪的凉意,像块冰玉。“你自己留着。”他把暖宝宝塞回江喻手里,“我手机抗冻。”

      “骗人,上次零下二度你手机就自动关机了。”江喻坚持把暖宝宝塞进他的羽绒服口袋,还特意按了按,“贴着,不许拿出来。”

      江顾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低笑出声:“知道了,小管家。”

      敬老院在巷子尽头的老院子里,红漆大门上挂着褪色的灯笼,雪落在门环上,积了薄薄一层。刚推开大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咿咿呀呀的胡琴声,调子是《茉莉花》,拉得不算流畅,却带着股韧劲儿。

      “张爷爷在练琴呢。”江顾然把蒸饺递到迎上来的护工手里,“麻烦您帮忙热一下,我们去看看爷爷。”

      正屋里,张爷爷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握着把旧二胡,弓弦拉得正专注。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撒了层金粉。看见两人走进来,他放下弓弦笑了:“然然来了?旁边这是……”

      “爷爷好,我叫江喻。”江喻鞠了一躬,眼睛忍不住盯着那把二胡,琴身上的漆都掉了些,却被保养得锃亮。

      “哦,就是你总念叨的那个喜欢星星的小同学?”张爷爷拍了拍藤椅扶手,“坐,快坐。然然说你想学二胡?”

      “嗯!”江喻的眼睛亮了,“我觉得二胡拉起来特别好听,像……像风吹过竹林。”

      “这比喻不错。”张爷爷笑了,把二胡递给他,“来,试试?”

      江喻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琴身比想象中沉,弓弦硬邦邦的。他学着张爷爷的样子架起琴,刚想拉,就被江顾然按住了手:“慢点,先看爷爷怎么运弓。”

      张爷爷耐心地示范着:“手腕要松,像端着碗水,不能洒出来……对,就是这样,慢慢拉……”

      江喻学得认真,指尖被琴弦勒出红印也没在意。江顾然则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从布袋里掏出素描本,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张爷爷悄悄对江喻眨眨眼:“这孩子,就喜欢画人,上次我拉琴,他也画了一张,挂在我床头呢。”

      江喻偷偷瞥了一眼,素描本上已经画好了张爷爷的侧影,阳光落在琴弦上的光斑都被细细描了出来。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本落在江顾然包里的素描本,里面藏着的小秘密,不知对方有没有发现。

      护工端着热好的蒸饺进来时,胡琴声终于有点模样了。张爷爷尝了个蒸饺,眯着眼睛点头:“还是然然会买,这家的蒸饺馅儿调得好,不咸不淡。”

      “您爱吃,下次再给您带。”江顾然递过纸巾,“慢点吃,别烫着。”

      江喻也拿起个蒸饺,刚咬了一口,就看见林小满背着画板从外面跑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雪:“张爷爷!江学长!我来啦!”

      “小满来了?”张爷爷招招手,“快来暖暖,外面雪大吧?”

      “不大不大!”林小满把画板往墙角一靠,搓着冻红的手凑过来,“我刚才在门口看见江学长给江喻学长系围巾,就……就画了张速写。”

      他从画板里抽出张纸,上面画着两个并肩走在雪地里的身影,围巾在中间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两只交颈的鸟。

      江喻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抢:“不许画!”

      “别抢别抢,”林小满举着画往后躲,“我觉得画得挺好的,比上次画的篮球赛好看!”

      江顾然笑着把画接过来,看了两眼,对林小满说:“围巾的结画得太松了,应该再紧点。”

      “啊?是吗?”林小满凑过去看,“那我回去改改……”

      张爷爷看着三个孩子闹,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年轻真好啊,像开春的芽子,有劲儿。”

      上午的时光就在胡琴声、铅笔声和说笑中溜走了。离开敬老院时,张爷爷把那把旧二胡塞给江喻:“拿去练,练会了再来拉给我听。”

      “这太贵重了……”江喻想推回去,却被张爷爷按住了手。

      “放我这儿也是落灰,给喜欢的孩子才不算糟蹋。”张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然,你帮他盯着点,别让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知道了爷爷。”江顾然接过二胡,小心地放进布袋里,“我们下周再来看您。”

      雪还在下,林小满抱着画板跟在两人身后,忽然说:“江学长,下午有个画展,就在文化宫,你们要不要去?”

      “画展?”江喻愣了一下,想起那张被揉皱的票根。

      “嗯,我爸给的票,说有好多印象派的画。”林小满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票,“正好三张,一起去?”

      江顾然看了江喻一眼,见他眼里闪着光,便接了票:“好啊,下午几点?”

      “两点开始,我们一点在文化宫门口集合?”

      “行。”

      分开时,林小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画板里抽出张画塞给江喻:“这个给你。”说完就红着脸跑了。

      江喻展开画,上面是只蹲在书店窗台上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旁边写着行小字:“像江喻学长。”

      “画得挺像。”江顾然凑过来看,“尤其是这傲娇的小眼神。”

      “哪傲娇了!”江喻把画折起来放进包里,耳根却红了。

      两人踩着雪往家走,江顾然忽然说:“去我家吧,我妈今天炖了排骨汤,让你过去吃饭。”

      “啊?不太好吧……”江喻有点慌,他还从没去过江顾然家。

      “没事,我妈早就想见你了。”江顾然拽了拽围巾,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就当……谢你上次帮我整理学生会的资料。”

      其实哪用谢,那些资料江喻是心甘情愿帮忙整理的,甚至故意放慢速度,想多跟江顾然待一会儿。但他没说破,只是小声应着:“那……好吧。”

      江顾然家住在三楼,楼道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推开门时,一股肉香扑面而来,江顾然的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这就是小喻吧?快进来,外面冷。”

      江喻有点拘谨地鞠了一躬:“阿姨好。”

      “哎,好孩子,快坐。”江母把他拉到沙发上,递过杯热可可,“然然总提起你,说你学习好,还懂星星,阿姨都好奇坏了。”

      江喻的脸又红了,偷偷看了江顾然一眼,对方正靠在厨房门口笑,嘴角弯得像月牙。

      排骨汤炖得奶白,江母一个劲地给江喻夹排骨:“多吃点,看你瘦的,是不是平时不按时吃饭?”

      “没有……”江喻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应着。

      “他呀,总爱凑合。”江顾然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江喻,“妈,您也吃。”

      “我这儿有呢。”江母笑着看两人,眼神里带着欣慰。

      吃完饭,江顾然把江喻领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摆着个天文望远镜,旁边堆着几本关于星系的书,墙上贴满了素描,大多是江喻的身影——有在操场跑步的,有在教室做题的,还有上次在书店蹲在书架前的。

      “你怎么画了这么多……”江喻的指尖轻轻拂过一张画,上面的他正趴在桌上睡觉,口水差点流到作业本上。

      “顺手就画了。”江顾然从书柜里拿出那本精装版的《天体演化简史》,“给你,带回去看吧。”

      书的扉页上写着行字:“送给江喻——比星星更亮的人。”

      江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顾然的目光,对方的眼里映着窗外的雪光,亮得像落满了星辰。

      “江顾然,”他小声说,“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脸颊烫得像火烧。江顾然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自恋。”

      “哼哼哼!”

      “哼什么呢。”江顾然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从高一,你把唯一的伞让给我,自己淋着雨跑回家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真好。”

      江喻的眼眶忽然热了,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早就被对方悄悄珍藏。他想起高一那场暴雨,自己确实把伞给了没带伞的江顾然,因为当时觉得,这个总绷着脸的学霸,淋雨的样子有点可怜。

      “那把伞……”江喻吸了吸鼻子,“我还以为你丢了。”

      “没丢,”江顾然从衣柜里拿出个收纳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把褪色的蓝伞,“一直在呢。”

      雪还在下,房间里却暖融融的。江喻看着那把伞,忽然笑了,扑过去抱住江顾然:“江顾然,你身上味道好香好香。”

      江顾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了。”

      窗外的雪光落在两人身上,像盖了层柔软的被子。江喻把脸埋在江顾然的羽绒服里,闻着那熟悉的雪松味,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下午去画展的路上,林小满看着并肩走在前面的两人,发现他们的围巾还是系在一起,只是那个结打得更紧了。他低头在画板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心里偷偷想:原来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就像江顾然看江喻的眼神,比画展里的任何一幅画都要亮。

      文化宫的展厅里,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一幅《星空》上。江喻站在画前,听江顾然给他讲笔触和色彩,忽然觉得,眼前的星空再美,也比不上身边这个人眼里的星光。

      江顾然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你的每一片星空,我都陪你看。”

      江喻点了点头,指尖回握,把对方的温度牢牢攥在手里。

      雪还在下,但他们知道,这个冬天,还有无数个冬天,都不会再冷了。因为最温暖的光,已经住进了彼此的心里,像永不熄灭的恒星,照亮了往后所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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