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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重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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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S市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温欣雨比平时提前半小时醒来。简单用过自制的早餐后，她将母亲特意准备的桂花装进纸袋，驱车前往公司。
公司规定九点上班，但她常年八点就到。时隔半月重返岗位，推开玻璃门的瞬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办公区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温欣雨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拉开冰箱——鲜奶的日期还是最新的。魏如薇总是这么细心。
她习惯性地开始制作奶茶：鲜奶加热，加入红茶，一勺蜂蜜。今天，她额外撒了一小撮从家里带来的桂花。香气氤氲升腾时，她闭上眼睛，想起母亲晾晒桂花的背影。
眼泪毫无预兆地溢出眼角。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抹去泪痕，打开电脑，投入工作。
八点五十五分，魏如薇抱着文件进来，见到温欣雨时明显一愣：“温总，您这么早……”
“早。”温欣雨目光未离屏幕，“最近的公司简报全部发给我。九点十分，召开部门负责人会议。”
“好的。”魏如薇欲言又止，“技术部的王总问，今天能否先跟您单独汇报欧洲订单的进展？”
“让他现在过来。”
趁着间隙，温欣雨快速浏览了积压的邮件，特别关注了欧盟的产品反馈。没多久，技术部负责人王振宇敲门进来。
“温总，汉堡港清关已完成，第一批设备已发往德国、法国、荷兰的六家医院。巴塞罗那大学医院的首笔款项已到账，项目团队组建完毕。”他将报告放在桌上，“此外，瑞士苏黎世一家私立医院通过检测中心主动联系我们，表示出浓厚兴趣。”
“苏黎世方面谁在对接？”
“医院的采购总监，施密特医生。”
温欣雨点头：“让全球业务部的秦缘配合你们跟进。欧洲市场是我们的战略重点，不容有失。”她翻阅着报告，“接下来几个国际展会的技术演示准备如何？”
“沉浸式体验区方案已初步确定，这是设计图。”
温欣雨接过平板，仔细审阅后指出了几处需要优化的细节。九点十分，她准时踏入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坐满各部门负责人。温欣雨走到主位，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晨星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证监会撤销质询，上市流程重启。”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接下来三个月，四项核心工作：第一，确保欧洲订单零失误交付；第二，筹备十月日本、十一月德国MEDICA及明年二月迪拜展会；第三，完成上市前最后一轮审计；第四，新产品研发必须赶在十一月德国展会发布。”
她看向研发部负责人李百博：“之前的研发突破，十一月能发布吗？”
“已进入最终测试阶段，十一月没问题。”
“新平台合作进展？”
“营业额可达亚马逊平台的70%，但利润率偏低。详细数据已发您邮箱。”
“好。”温欣雨合上笔记本，“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就散会。”
她起身走向门口，身后一片寂静。就在她手握门把时，技术部负责人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蔓延至整个会议室——这是对她回归的欢迎，更是对她历经风波仍坚守的敬意。
温欣雨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径直回了办公室。
不多时，秦缘敲门进来。她站在办公桌前，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温欣雨抬眼与她对视，轻声说：“如果是工作汇报，我听着。如果是别的……”她顿了顿，“你的心意我明白。回去忙吧，接下来的展会够你奔波了。”
秦缘眼圈微红，千言万语终化作一个“好”字。她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门。
“如薇，请财务总监过来。”温欣雨浏览着财务报表，眉头渐锁。
五分钟后，财务总监刘天宇匆匆赶到。
“资金缺口怎么会这么大？”温欣雨将报表转向他。
“几个原因：一是检测费用几乎耗尽了外汇储备；二是滞港产生的额外费用；三是部分交付延迟导致的客户罚款；四是新合作平台尚处投入期；五是刚偿还了几笔银行贷款。”刘明浩推了推眼镜，“如果短期内没有新资金注入，资金链风险指数已达8级。”
“不能申请新贷款？”
“您不在期间，刘副总已经接触过多家银行。但证监会质询的消息传开后，没有银行愿意接洽。今天刘副总又去尝试了。”
温欣雨这才想起，上午的会议确实没见到刘副总的身影。这位常年负责对外联络的副手，此刻正在为公司的生存四处奔走。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财务总监离开后，温欣雨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资金链危机如悬顶之剑，必须尽快找到解决方案。
同一时间，北京森峦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内，范森峦将两张照片扔在红木办公桌上。一张是德国罗马广场上，范林宣牵着温欣雨穿过人群的背影；另一张是桂林机场，两人共撑一把伞的画面。
范林宣站在桌前，脸色难看：“爸，你派人跟踪我？”
“还需要跟踪吗？这些照片是合作伙伴‘顺便’拍到的。”范森峦声音低沉，“你动用私人飞机，就为了陪那个丫头四处跑？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使命。”
“我的身份？使命？”范林宣扬起下巴，“我是森峦的副总裁，也是独立的个体。我有权利交朋友。”
“朋友？”范森峦冷笑，“你是森峦未来的掌舵人，是王家订了婚约的儿媳妇！我们和康莱是战略伙伴，你却和晨星的温欣雨搅在一起？她有什么？一个濒临资金链断裂的小公司罢了。”
范林宣怔住：“资金链断裂？”
“银行已经全面停止对他们的贷款。接下来，森峦会趁机收购晨星——他们的技术正好弥补我们的短板，也能用来制衡康莱。”范森峦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王家老爷子身体不好了，希望早点完婚。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和那丫头有任何联系。留在北京，准备婚礼。”
“我不同意！”范林宣声音发颤，“我和王家的婚约只是你们的口头约定，我从未答应过！”
此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林红莲走了进来。
“妈……”范林宣投去求助的目光。
林红莲与丈夫对视一眼，轻声道：“听你爸爸的。这些年，森峦和王家的合作已经深度绑定，这不仅是婚姻，更是两个家族的联盟。”
范林宣看着父母并肩而立的身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明白了，在这场商业与家族的棋局中，自己的感情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中午，S市。
温欣雨处理完紧急文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手机上。屏幕安静如初，没有范林宣的消息。
她输入又删除，反复数次，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信息。
转而，她找到了江吉川的号码。这段时间他倾力相助，于情于理都该当面致谢。
电话很快接通。
“江总，中午方便吗？想请您吃个便饭，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
那声“江总”让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温润的回应：“欣雨，你回S市了？好，地点你定，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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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两人坐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粤菜馆包厢里。
江吉川比温欣雨早到，已经点好了几道清淡的菜。“我记得你不喜欢太油腻。”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
“谢谢。”温欣雨坐下，将菜单递还，“您点的我都喜欢。”
“还是这么客气。”江吉川笑了笑，眼底有温和的光，“听说晨星上市流程重启了，恭喜。”
“多亏您帮忙。”温欣雨为他斟茶，“证监那边，没有您的关系，我们不可能这么快重启。”
江吉川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不过，我听到一些风声……银行的贷款不太顺利？”
温欣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暂时的困难。”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江吉川声音放缓，“我们德信风控与银行业务有合作。如果需要担保或者引荐……”
“江总，”温欣雨抬起眼，“您已经帮了我太多。谢谢你的好意。”
江吉川凝视着她，许久才轻轻叹息：“你还是老样子，倔强得让人心疼。”
这句话让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温欣雨转移话题：“您最近在忙什么项目？”
“正在为海南试点一个医疗康养社区做服务，融合智能诊疗和生态疗愈。”江吉川顺势接话，“说起来，晨星的部分设备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如果有兴趣，可以为你们搭线。”
温欣雨眼睛一亮——这不仅是订单，更是向资本市场证明晨星产品应用场景的绝佳机会。
两人就细节交谈起来，从技术配置到落地规划，越聊越深入。江吉川的专业程度令温欣雨惊讶，他不仅懂财务风控，对商业医疗科技的理解也相当透彻。
“其实，我一直关注着医疗科技领域。”江吉川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微笑道，“家母生前受慢性病困扰，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有更智能、更人性化的医疗设备该多好。”
温欣雨心头一软：“对不起，让您想起伤心事。”
“不必道歉。”江吉川目光柔和，“正是这些经历，让我相信你们在做的事是有价值的。欣雨，晨星不仅仅是一家公司，它在改变很多人的生命体验。”
这番话直抵温欣雨内心最深处。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在商业上支持她，更在理念上认同她的追求。
午餐结束时，江吉川递过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让团队整理的康养社区项目方案，里面有对医疗设备的具体需求。你可以看看，不急着回复。”
“谢谢。”温欣雨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微微一怔。
“欣雨，”江吉川低声开口，“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现在我回来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流声。温欣雨看着江吉川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十年了，当年他的离开，那个刺还在。心中百感交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最近十来天频繁出现的名字：
范林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