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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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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别墅客厅的落地灯晕开暖黄光晕,将司年的身影拉得颀长。他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陈诗泽留下的手机,屏幕上那条“好,很快就回”的消息,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脸颊还残留着发消息时的热意。
茶几上的保温壶换了三次热水,点心也被佣人重新温了两回,司年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偶尔拿起一块,小口抿着。他的目光总不自觉飘向别墅大门,耳边听着庭院里保镖巡逻的脚步声,心里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忐忑。
后颈的腺体还有些微麻,抬手轻触时,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闪过发情期时,被陈诗泽雪松信息素包裹的安心感。他慌忙收回手,指尖攥得发紧,试图压下这份不该有的悸动。
阿屿的仇是真的,陈诗泽动手推人也是真的,可三叔的阴谋,陈诗泽这些年的愧疚与隐忍,还有相册里那些跨越五年的偷拍照片,也都是真的。司年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酸涩又茫然。
他恨陈诗泽的狠绝,恨他为了自保葬送了阿屿的性命,可也无法否认,陈诗泽的真心,早已透过那些偏执的温柔、无声的守护,一点点渗进了他的心底。尤其是录音里,三叔提到陈诗泽事后跳江救人的癫狂模样,更是让他心口阵阵发疼。
“先生,需要再给您热些粥吗?”佣人轻声询问,打断了司年的思绪。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用,等陈诗泽回来再说。”
说出这话时,司年自己都愣住了,他竟下意识地等陈诗泽一起,甚至直呼了他的名字,没有了往日的咬牙切齿,只剩平淡的期许。佣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恭敬地应了声,躬身退到了角落。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山间的晚风卷起落叶,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司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外漆黑的山路,心里的不安渐渐加重。陈诗泽走了快三个小时,电话没再打过,消息也没再回,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司年的心瞬间揪紧,他快步走到沙发旁,拿起陈诗泽的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又犹豫了。他怕自己的关心太过明显,怕陈诗泽看出他的松动,更怕自己彻底放下仇恨,对不起九泉之下的阿屿。
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司年攥着手机,指尖泛白,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还有陈诗泽带着几分喘息的声音,语气却依旧温柔:“司年?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司年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没、没什么,就是看你这么久没回来,问一声。”
他刻意装出冷淡的语气,可那难以掩饰的急促,早已暴露了真实情绪。
电话那头的陈诗泽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暖意,连带着周遭的嘈杂都淡了几分:“快结束了,三叔已经控制住了,证据也都拿到了,我这就往回赶,最多半小时,嗯?”
他的尾音带着几分缱绻,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孩,司年的脸颊瞬间泛红,慌忙开口:“谁要等你,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路上小心点,别出什么事。”
说完,不等陈诗泽回应,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像是怕被看穿心思一般,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电话那头,陈诗泽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笑意。身旁的助理看着自家总裁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咋舌,往日里杀伐果断的陈总,遇到司年后,竟温柔成了这副样子。
“陈总,三叔那边已经签字认罪,所有证据都已封存,要不要现在送去警局?”助理轻声问道。
陈诗泽收起笑意,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凌厉:“先送回去,等我回去和司年说清楚,再一起去。”他要让司年亲眼看着,害死阿屿的幕后黑手伏法,要给司年,给阿屿,都一个交代。
“另外,把给司屿准备的墓碑地址发我,选在向阳的地方,按司年喜欢的样式来。”陈诗泽补充道,语气里满是郑重。这些年他不敢提,不敢问,只能默默准备,如今终于有机会,给那个少年一个安稳的归宿。
助理应声退下,陈诗泽快步走向车旁,坐进车里的第一句话,就是对司机说:“快点,开稳些。”
他想快点回去,回到那个等他的人身边。
别墅里,司年挂了电话后,就坐立难安地在客厅踱步。脸颊的热度迟迟不退,心里又甜又涩,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担心陈诗泽出事,没人带他去找三叔算账,可那份隐秘的期待,却骗不了自己。
约莫半小时后,庭院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司年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走到玄关,却又在门口停下,装作整理衣角的样子,掩饰自己的紧张。
门锁转动,陈诗泽推门走进来。他身上的居家服换成了黑色西装,肩头沾着些许尘土,领口微微松开,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眼底却满是光亮,目光一进来,就精准地落在了司年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变得暧昧。司年慌忙别开眼,语气生硬:“回来了?”
“嗯,回来了。”陈诗泽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又怕他抗拒,中途转了弯,落在了自己的领口,“三叔已经认罪了,当年的所有证据,包括他挑唆司屿、引他去江边的证词,都全了。”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到司年面前:“你看,这里有他的亲笔供词,还有当年的转账记录、通讯记录,都能证明是他一手策划的。”
司年接过文件,指尖有些颤抖。他一页页翻看,那些冰冷的文字,将当年的阴谋层层剥开,三叔的贪婪与恶毒,跃然纸上。每看一页,他的心就沉一分,看到三叔承认“就是要借陈诗泽的手除掉司屿,让他永无宁日”时,司年的手指猛地攥紧,纸张被捏出褶皱。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这一次,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委屈,因为阿屿死得太冤。他蹲在地上,抱着文件,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间溢出。
陈诗泽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蹲在他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西装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温暖又安心,司年没有推开,反而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阿屿他……他只是个孩子啊……”司年哽咽着,声音破碎,“他只是偶然发现了你的秘密,他不懂这些阴谋诡计,他只是想帮我……”
阿屿从小就懂事,知道他独自养家辛苦,总想着能帮他分担,遇到三叔后,大概是被花言巧语蒙骗,以为真的能扳倒陈诗泽,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些,却没想到,成了别人争权夺利的棋子。
陈诗泽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口像是被刀割一般,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司年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小心,声音低沉沙哑:“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是我太冲动,中了三叔的圈套。司年,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道歉,语气里满是愧疚与自责。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深夜忏悔,若是当年他能冷静一点,若是他能早一步发现三叔的阴谋,若是他能拦下司屿,一切都不会是今天这样。
司年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渐渐平复下来。他靠在陈诗泽怀里,身上披着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竟觉得无比安稳。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靠着,像是在汲取一丝温暖。
陈诗泽的心跳快得惊人,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生怕惊扰了他,周身的雪松信息素放得极淡,温和地包裹着他,安抚着他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司年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陈诗泽,声音沙哑:“三叔……会受到惩罚吗?”
“会。”陈诗泽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所有证据都会交给警方,他犯下的罪,足够他在牢里待一辈子,我不会让他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会给阿屿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道:“我已经让人给阿屿选了墓地,在城郊的山脚下,向阳,视野好,种满了你喜欢的白玫瑰。等过两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好不好?”
司年看着他眼底的郑重,心里一暖,轻轻点头:“好。”
这一声“好”,像是打破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陈诗泽的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收紧手臂,却又怕吓到司年,只能微微用力,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你,司年。”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司年别开眼,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我还没原谅你,陈诗泽。阿屿的死,你始终有责任。”
“我知道。”陈诗泽连忙应声,语气里满是顺从,“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会用一辈子赎罪,替阿屿照顾你,护着你,直到你愿意原谅我的那天。若是你一辈子都不原谅,那我就陪在你身边,一辈子赎罪。”
他的话真挚又卑微,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只有满满的诚意。司年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心里的坚冰彻底融化,只剩下一片柔软。
他站起身,将西装外套还给陈诗泽,语气依旧有些别扭,却没了往日的冰冷:“很晚了,你一路回来也累了,先去洗漱吧。厨房温着粥,一起吃点。”
陈诗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满是笑意,接过外套:“好,都听你的。”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司年的脸颊更红了,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却没注意到,身后陈诗泽望着他背影的眼神,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晚饭时,两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安静却不尴尬。陈诗泽给司年舀着粥,挑去他不爱吃的葱姜,动作熟练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司年没有拒绝,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耳尖泛红。
“对了,”陈诗泽突然开口,放下勺子,语气郑重,“我已经让人把别墅里的监控都拆了,院墙的电网也撤了,保镖也都安排在院外,你要是想出去,随时可以,我不会拦着你。”
司年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你……你不锁着我了?”
陈诗泽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以前是我太偏执,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才把你困在这里。对不起,司年,我不该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若是想离开我,我也不会拦着,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平安。”
他是真的想通了,爱不是禁锢,不是占有,而是尊重与守护。若是司年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他会放手,会默默守护,只愿他平安喜乐。
司年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一阵酸涩,又一阵温暖。他摇摇头,轻声道:“我不走。”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司年的脸颊瞬间通红,慌忙低下头,假装喝粥,心里却乱成一团。他刚才是脱口而出,可这也是他的真心话,他不想走了,想留下来,和陈诗泽一起,给阿屿报仇,给彼此一个机会。
陈诗泽反应过来,眼底满是狂喜,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司年,你说……你不走了?”
司年点点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嗯,不走了。阿屿的事还没彻底了结,我要看着三叔伏法,还要去给阿屿扫墓。而且……”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对上陈诗泽炽热的目光,轻声道:“而且,我想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放下仇恨,拥抱未来的机会;一个让彼此不再互相折磨,试着相爱的机会。
陈诗泽的眼眶瞬间泛红,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司年放在桌上的手。司年的手很暖,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抽回。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凛冽的雪松味与清甜的玫瑰香,在空气中悄然交织,温柔又缱绻。
“好。”陈诗泽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底满是郑重,“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餐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又静谧。那些由仇恨开始的纠缠,由信息素点燃的悸动,终于在真相大白后,迎来了温柔的归期。
往后的日子里,陈诗泽陪着司年,将三叔的罪证递交警局,看着他被依法逮捕,锒铛入狱;陪着司年去给阿屿扫墓,在墓碑前郑重忏悔,许下会护好司年的诺言;陪着司年,一点点走出过去的阴影,重新拾起对生活的期待。
别墅的庭院里,种满了白玫瑰,那是司年喜欢的,也是阿屿生前最爱的。清晨时,陈诗泽会陪着司年在庭院里浇花,傍晚时,两人会坐在长椅上,看山间的落日余晖,聊过去的时光,聊未来的期许。
司年的发情期再到来时,没有了冰冷的抑制剂,只有陈诗泽温柔的安抚。霸道的雪松信息素包裹着缠绵的玫瑰香,没有强迫,没有抗拒,只有彼此心甘情愿的靠近与依赖。陈诗泽会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告白,诉说着五年的思念;司年会靠在他怀里,回应着他的爱意,放下所有的芥蒂与不安。
偶尔,司年还是会想起阿屿,会对着他的照片发呆,陈诗泽从不会打扰,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阿屿一定也希望他能幸福。
司年知道,阿屿的死,是他和陈诗泽之间永远的伤痕,无法彻底抹去。可仇恨不是人生的全部,原谅也不是背叛,他能做的,就是带着阿屿的期许好好生活,也珍惜眼前这个,用余生为他赎罪,视他如命的人。
夕阳下,陈诗泽从身后轻轻抱住司年,下巴抵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发间的玫瑰香,轻声道:“司年,余生请多指教。”
司年靠在他怀里,望着庭院里盛放的白玫瑰,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余生请多指教,陈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