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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希望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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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阻吃完饭，按约定时间准时推开练习室的门。白玟正盘腿坐在地上改谱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吴辉抱着贝斯，低头调试着琴弦；周凌拿着坐在吴辉身旁絮絮叨叨。
“哟，jett来了。”白玟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还以为你在家吃个饭，能磨磨蹭蹭晚点。”
江阻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漫不经心地喝了两口：“就平常家里吃顿饭，没耽误。下周一去公司挂个职，不影响这边排练。”
吴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他，贝斯在膝头轻轻磕了一下：“真去啊？那以后白天忙公司，晚上还是我们的jett，是吧？”
“这边该怎么来怎么来。”江阻笑了笑，桃花眼弯起，把水杯放在一边，活动了一下肩颈，“在家坐久了，正好来开嗓松快松快。新歌编得怎么样了？”
周凌从镜子前转过身，把立麦旁的备用话筒递给他：“就等你了，旋律和编曲刚顺完，就差你进人声。”
江阻接过话筒，熟练地戴上耳机，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方才在家的松弛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舞台和乐队的锐利与鲜活
前奏从音响里淌出，他闭上眼，身体跟着节奏轻轻晃动。开口的瞬间，清亮又略带颗粒感的嗓音撞在练习室的墙壁上，白玟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看向他；吴辉的贝斯声适时切入，和他的人声缠在一起；周凌也跟着旋律拨动起吉他，眼神里全是认可。
唱到副歌，江阻猛地睁开眼，目光亮得惊人。他踩着鼓点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攥着话筒，尾音带着一点随性的转音，汗水很快漫上额角，碎发贴在眉骨边。
一曲唱罢，练习室里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白玟的笑：“可以啊江哥，状态比上次还好。”
“那是。”江阻喘了口气，摘了耳机抹了把汗，“再不唱两句，都快闷坏了。”
白玟把改好的谱子递过去：“第二段副歌我改了个和弦，你再顺一遍，情绪更顶。”
江阻低头扫了眼谱子，跟着哼了两句，抬眼点头：“绝，就这么来。吴辉，你贝斯再往重了推一点，跟我人声对冲。”
“收到。”吴辉比了个OK的手势，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
周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走位我也顺好了，等你人声定完，咱们合一遍舞台。”
江阻握着话筒，看向眼前三个伙伴，嘴角扬得轻松：“行，那就开整。
练习室的灯光亮得晃眼，旋律、人声、乐器声混在一起，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离开。在
白玟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周凌的吉他solo在副歌里升了八度，和江阻的人声形成对冲，却被吴辉更重的贝斯稳稳托住。最后一段bridge时，江阻突然抬手示意停，话筒离唇半寸：“刚才这里，蚊子，你钢琴的延音再短半拍，周凌你吉他别抢我的气口。”
“收到。”白玟指尖悬在琴键上，轻轻敲了个单音试了时值。
周凌挑了下眉，把增益旋钮往回拧了两格：“这次肯定不抢。”
吴辉拨了下贝斯弦，低笑一声：“你俩别墨迹，我手都酸了。”
江阻笑了笑，重新站回话筒前：“再来一遍，稳了就收工。”
这一次没有卡顿，进行得很顺利，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练习室里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白玟的欢呼：“完美！”
下午3:00多，他们终于结束了排练。
排练室的门“咔嗒”一声落锁，金属锁舌扣在平整的烤漆门框上，声音干净利落。
白玟把琴谱妥帖地夹在胳膊下，侧头看向江阻，语气轻松自然：“江哥，去我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坐会儿？你平时不碰这玩意儿，今天就当尝个鲜。”
江阻正把印着乐队logo的帆布话筒包往肩上一甩，他确实从不喝咖啡，嫌苦、嫌涩，可今天排练完浑身松快，又不想太早回那个满是条条框框的家，便随口应了声：“行，蚊子都开口了，那就去，喂，周凌吴辉，你俩去不去？”
周凌拎着保养得极好的吉他盒，朝他们挥了挥手，脚步已经往门口迈：“我去琴行调弦，晚了老板要关门，先走了。”
吴辉也摆了摆手，：“家里催饭，我妈炖了牛腩，下次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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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梧桐叶被午后的风卷着，在柏油路上打了个旋，又被车轮带起的气流掀得更高。两人拐进一条窄巷，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墙根处长着几丛青苔。走了几十步，便看见一扇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檐挂着块小小的、做旧的木牌，写着“慢渡”二字，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发白。
推门时，铜铃“叮——”地轻响，一声清透，余音在空气里荡了荡。混着深烘焙咖啡豆的焦香、鲜奶的甜腻。
店里开着暖黄的灯，光线不亮，却把每一处角落都烘得柔软，咖啡机在吧台后低低嗡鸣，是店里唯一不算安静的声响。桌椅都是原木色，铺着浅灰色棉麻桌布，墙角摆着几盆绿萝。
白玟熟门熟路往靠窗的两人卡座走，江阻跟在后面，目光随意扫了一圈，没特别留意任何人，只当是寻常安静的小店。他拉开椅子坐下，后背靠上柔软的布艺靠背，整个人放松下来，侧头听白玟跟店员点单。
从头到尾，江阻都没往斜对角的位置看一眼，更不知道，一个人，从他推门进来的第一秒，就一直在看他。
那个人坐在靠窗的单人位，背对着门口，面前摆着一杯没喝完的美式，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了些，露出清瘦却线条干净的手腕，静静端着咖啡，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那个人，是林致。
铜铃响时，林致听到声音后本能的向门口处看了一眼，只一眼，江阻的身影就撞了进来。
高，挺拔，黑色连帽卫衣松松垮垮。
林致的心脏几乎骤停。
血液像是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下去，冷得发僵
他立刻低下头，把整张脸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也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慌乱
林致强迫自己镇定，只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转：喝完，立刻走，悄无声息，从门口溜出去，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低到江阻永远不会注意到他，低到这场相遇，从未发生
杯里的咖啡一点点少下去，最后一口咽下，喉结滚了滚，带着涩意。林致把空杯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什么，杯底与桌面相触，只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然后慢慢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双肩包，没有一丝多余声响，一步一步，轻得像猫，往门口挪。
已经走到离江阻那张桌子不到三米的地方，再两步，就能绕过隔断，走到门口。
只要再两步。
林致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步伐稳得看不出一丝慌乱。
经过一张空桌时，硬质桌布的一角轻轻勾住了衬衫。
林致脚步顿住，整个人依旧稳得像山，只是动作极轻、极缓地停下，微微侧过身，用指尖捏住被勾住的衣角，轻轻一扯，把衣角从桌角上解下来。
林致动作优雅、从容，即使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例外
但就是这个侧过身、低头弄衣角的动作，让他的侧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江阻的视线里。
江阻本来正准备接白玟递来的菜单，只是随意一瞟，目光便直直落在林致脸上。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按了暂停。
江阻的目光顿在他脸上，瞳孔微微一缩，原本放松的眉峰骤然蹙起，眼尾的弧度都跟着绷紧。下颌线的弧度、眉骨的形状、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还有低头时垂落的纤长睫毛、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每一处轮廓，都像被按了快进键，在他脑子里疯狂倒带，和记忆里那个少年的影子，一寸寸、严丝合缝地重合。
太像了。
像到他心脏猛地一沉，连指尖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也就在这一秒，旁边一桌两个女生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互相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
“是、是Jett吗？！”
“我的天……真的是他！本人比镜头里还好看！”
“我、我要不要过去要个签名？可是他好像在看别人……”
“别去别去，别打扰他，就远远看一眼就好……”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轻，却还是飘进了江阻耳朵里。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像早已习惯这种场面，下一秒，所有注意力又重新落回林致脸上。
江阻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深灰色防滑地胶上划出一声短促的轻响，他没顾上整理歪斜的椅身，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林致身侧。在林致刚整理好袖口、指尖还停留在衬衫布料上、准备抬步继续走的前一秒，他伸出右手，用不算轻也不算重的力度攥住了林致的左臂。
他微微倾身，上半身往前探了半寸，距离林致的侧脸不过一拳之隔。原本散漫的眼神此刻敛得极紧，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怀疑、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突然勾起的旧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却又带着压不住的沙哑。
江阻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薄唇微张，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反复确认，一字一顿，带着明显的迟疑与笃定：“你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吐出来，林致的身体就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一颤。
下一秒，林致左臂微微发力一甩，依旧维持着体面，江阻的手指本就抓得不紧，这一下直接被甩开。
林致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彻底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抿得发白的唇。他的肩膀微微绷着，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用最清冷、最疏离的语气，一字一句，硬邦邦地砸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尾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致没有丝毫停留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步伐依旧稳得像平时，却快得像一阵风，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又带着逃一般的急促，径直朝着咖啡馆门口走去
江阻站在原地，右手还停在半空中，眼神里的震惊还没散去，又多了几分不解、烦躁，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翻涌的旧念。
白玟端着刚点好的咖啡走过来，一杯是深褐色的手冲，冒着袅袅热气，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一杯是加了双倍奶的拿铁，奶泡上撒了点浅棕色的肉桂粉。他把两杯咖啡轻轻放在桌上，看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江阻，眼里满是困惑，声音轻轻的：“Jett，你认识他？”
江阻没说话，只是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喉结又滚了滚，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认识，并且我特别熟悉.....”
记忆里的少年，和刚才那张侧脸，彻底叠在了一起，清晰得没有一丝模糊。
是他吗？希望是他，但愿是他，我想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