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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白绵绵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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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绵绵的伤，比预想的麻烦。那股“蚀魂指”的阴寒之力，蕴含着一丝极其顽固的污秽属性，对月华之力似乎有特别的侵蚀性，驱散起来异常困难。她在特护病房昏睡了一天一夜，期间高烧不退，偶尔会痛苦地蹙眉，低声呓语，说的都是些“镜子碎了”、“狼和兔子”、“胡萝卜”之类的片段词语，让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苍曜心揪成一团。
苍曜自己的状态也不太好。暴怒下全力一击的后遗症，加上强行压制血脉躁动，让他也受了些内伤，但他拒绝离开病房去治疗，只是服用了药物，固执地守在床边，握着白绵绵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自己的妖力（小心翼翼过滤掉狂暴部分）缓缓渡入，帮她稳固心脉，抵抗那阴寒之力的侵蚀。
苏夜局长亲自出手，联合龟主任，才在一天后，勉强将那缕阴寒污秽之力从白绵绵体内拔除。白绵绵的高烧退去，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下来，陷入了深度的修复性睡眠。
“她需要静养，至少三天不能动用妖力，尤其是月华之力。”局长嘱咐苍曜，“你也一样，好好调息。银烈已经被控制，初步审讯，他交代了部分事情。他早年在外历练时，曾误入一处上古邪修遗迹，被一缕残存邪念侵入，虽然后来凭借意志和族中秘法压制，但心性已受影响，变得偏激易怒，且对‘不洁’力量格外敏感和憎恶。他并非深海商会或‘归月计划’的核心成员，但被对方暗中引导，认为你的血脉不纯，与月兔族亲近是堕落，才在考核中失控下重手。他同时也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大约一个月前，有人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他，暗示如果能在考核中‘解决’你，或者至少重创你，就会帮助他彻底驱除体内邪念，并助他更上一层楼。联系人的身份他不知道，但联系方式，我们正在追查。”
果然是被利用的棋子。但也从侧面说明，幕后黑手对妖管局和两族内部的渗透，比想象的更深。
就在两人伤情稍稳，准备继续追查线索时，一个更紧急、更棘手的危机，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妖界多地，几乎同时出现一种奇怪的“病症”。患者多为妖力不算深厚的中低阶妖族，症状表现为：短时间内妖力紊乱、失控，然后不可控地、被迫地显露出部分甚至大部分原形特征，且在一定时间内无法恢复人形！更可怕的是，这种“退化”似乎是阶段性的，一次比一次严重，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有少数重症者，甚至在第三次“退化”后，彻底失去了恢复人形的能力，心智也似乎受到了影响，变得狂躁或呆滞！
这种病症被紧急命名为“妖力退化症”，其传播途径不明，感染机理不明，但扩散速度极快，已经在妖界多个城市引起了恐慌！妖族最恐惧的，就是失去理智，沦为野兽。如果不能尽快控制，很可能引发大规模骚乱，甚至冲击脆弱的人妖共存局面！
妖管局所有医疗和科研力量被紧急动员。技术科、医务室、联合妖界几大医学院和研究所，日夜不休地分析病例，寻找病原和治疗方法。
三天后，一个初步的、令人震惊的结论出来了。
“病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复合型妖力病毒，结构极其复杂，且似乎能针对不同妖族的血脉特性进行变异。但它有一个核心的‘触发点’——一种模拟‘月华之力’波动，但又掺杂了强烈污秽和混乱因子的特殊能量信号。这种信号，能干扰妖族维持人形稳定的‘本我锚点’。”技术科的猫头鹰科长（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在紧急会议上汇报。
“治疗方法呢？”苏夜局长沉声问。
“我们和妖界几位泰山北斗级的医药宗师远程会诊，推演了上百种方案。最后，只有一种古方，在理论上有可能中和这种病毒，并修复受损的‘本我锚点’。”医务室主任，一位资深的银杏树妖长老，缓缓开口，目光却看向了刚刚被允许下床、脸色依旧苍白的白绵绵。
“什么古方？”苍曜有种不祥的预感。
“‘净月安神汤’。”银杏长老一字一句地说，“上古时期，月兔族秘传的，用于安抚狂暴妖力、稳固心神、治疗因外力导致形态不稳的圣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引’，也是中和那污秽月华信号的关键，是月兔族圣地‘月隐谷’深处，那口‘月华古泉’旁边生长的、至少三百年份的‘月光胡萝卜’的汁液。必须是新鲜榨取，且需配合月兔族王族血脉的月华之力进行初步炼制，才能激活药性。”
月隐谷！月光胡萝卜！月兔族王族血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绵绵身上。
月隐谷如今被不明势力渗透，族长态度曖昧，三叔婆一家牵扯泄题案，望月洞更是疑似月圆之夜阴谋的核心。此刻让她回去取药引，无异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我去。”白绵绵几乎没有犹豫，站起身，“我是月兔族，也是妖管局特调科长。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去。而且，我也必须回去，搞清楚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把我的族人从可能的控制中解救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苍曜立刻反对，“你的伤还没好！月隐谷现在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我去！或者，让行动组…”
“你去不了，苍曜。”银杏长老摇头，“‘净月安神汤’的另一味辅药，需要以银狼族纯血战士的鲜血为引，而且对血液的‘活性’和‘正气’要求极高，最好是在配药时当场取用。你是目前已知的、血脉最纯净、且刚刚经历过…呃…剧烈情绪波动和战斗（指考核），血液活性最强的银狼族。你也需要留下，提供血引。”
苍曜和白绵绵都愣住了。需要他们两个的血？一个是药引，一个是血引？这古方…
“这古方，怎么听起来…”白绵绵喃喃道，想起了千年前银啸和月灵融合血脉之力保护月华镜的情景。
“上古时期，银狼与月兔共生，两族血脉之力本就相辅相成，一刚一柔，一阳一阴，在治疗和净化方面有奇效。”龟主任慢悠悠地补充，他不知何时也挪进了会议室，“这‘净月安神汤’，恐怕就是那个时代的遗泽。只是后来两族交恶，此方也就失传了。没想到，今日竟用在此处…天道轮回，因果循环啊。”
需要他们两人共同的力量，才能拯救这场莫名的瘟疫。这巧合，未免也太刻意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一切，非要让他们一起，深入那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没有时间犹豫了。”苏夜局长做出决断，“白绵绵，你立刻准备，秘密前往月隐谷，尽可能避开正面冲突，取得‘月光胡萝卜’后立刻返回。我会让青岚带一队精锐，在月隐谷外围接应。苍曜，你留守，配合技术科和医务室，做好炼制准备，同时…看住银烈，深挖线索。另外，你的血，也需要提前做些准备，确保在需要时，能取出符合要求的血量。”
“局长，让我暗中跟着绵绵去。”苍曜坚持，“月隐谷太危险，我不放心。取血…我可以提前抽取保存，或者，让青岚带上特制的保存设备，我远程…”
“你的血脉刚刚觉醒不久，又经历波动，血液离体后活性会迅速下降，必须现取现用，否则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效。”银杏长老打断他，“而且，你伤势也未痊愈，需要调养。白绵绵科长是月兔王族，回自己族地，名正言顺，只要小心，未必没有机会。你一个银狼族，还是副局长，贸然闯入，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让她更危险。”
道理都懂，但苍曜就是无法安心。他看向白绵绵，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白绵绵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放心，我会小心的。别忘了，我可是‘影武者’。潜伏、侦察、取东西，是我的老本行。你好好养伤，等我带着胡萝卜回来，还要用你的血做药呢。”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想缓和气氛。
苍曜深深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好。我等你。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疫苗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但你…不能有事。”
“嗯。我保证。”
计划已定，分头行动。
白绵绵只带了最必要的装备和通讯器，伪装成一个回乡探亲的普通月兔族少女，在当天傍晚，悄悄离开了妖管局。苍曜站在局长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她乘坐的、伪装成普通货车的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尽头，久久不动。
他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坐在办公室里等。
一小时后，苍曜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服，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也悄然离开了妖管局。他提前抽取了少量血液，交给了绝对信任的医务室心腹保存，并留下了“若我三日未归，或接到信号，便将此血用于配药”的指令。然后，他朝着月隐谷的方向，独自追去。
他无法让她一个人，踏入那片已知的、布满荆棘的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