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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疫苗的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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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的危机,如同悬在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白绵绵带着妖管局的期望和苍曜沉甸甸的担忧,独自踏上了返回月隐谷的荆棘之路。而苍曜,终究无法安坐等待,在留下必要的安排后,也悄然尾随而去。
然而,就在这紧张时刻,妖管局却又接到了来自人界(人类社会)的紧急协查请求。
请求来自“人妖两界异常事件联合处理办公室”(简称“人妖联办”),这是妖管局与人界特殊部门(对外称“民俗文化保护局”)设立的对口联络机构。请求内容很棘手:
首例确认的、稳定觉醒妖族能力的人妖混血(二代)儿童,出现严重能力失控,在人类社会造成小范围混乱和恐慌,急需专业妖族人员协助安抚、引导,并评估风险。
“人妖混血并不罕见,但大多血脉稀薄,能力微弱或潜伏。这种稳定觉醒且强力到失控的案例,是首例。”苏夜局长将资料递给刚刚“被迫”从追踪路上召回的苍曜,以及伤势未愈但坚持参与的白绵绵,“孩子叫林小雨,八岁,母亲是人类,父亲是…一位隐姓埋名的、擅长操控水流的妖族。父亲在孩子三岁时失踪,母亲独自抚养。一周前,小雨在学校情绪激动时,意外引发了小范围的‘室内降雨’和物品漂浮,吓坏了同学和老师。目前被暂时居家隔离观察,情绪很不稳定。”
“需要我们去安抚孩子,控制能力,并调查父亲失踪是否与此有关?”苍曜总结。
“没错。你们俩搭档,一个银狼族(沉稳可靠的形象),一个月兔族(亲和力强),最合适。而且,这也是你们第一次正式搭档执行人界任务,算是…磨合。”局长看了一眼苍曜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白绵绵手臂上未拆的绷带,“任务风险不高,以沟通引导为主。但人界环境特殊,规矩多,摄像头多,注意隐藏身份,遵守《人妖两界和平共处基本法则》。”
于是,本该一个前往危机四伏的故乡,一个暗中尾随保护的两人,戏剧性地变成了共同出差,目的地是人类繁华的滨海市。
坐在通往人界特殊通道的专车上,气氛有些微妙。苍曜一直沉着脸,显然对白绵绵独自去月隐谷的事耿耿于怀,又对自己被迫“召回”有些懊恼。白绵绵则有些新奇地看着车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色——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巨大的广告牌闪烁,与妖界古朴与现代混杂的风格截然不同。
“那个…组长,人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白绵绵小声打破沉默,眼睛亮晶晶的。她对人界的认知,主要来自网络和有限的进口零食。
苍曜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馋意,脸色稍缓:“嗯。种类很多。任务完成后,可以去…采购一些。” 他想起她之前住院时,看着人类电视剧里主角吃炸鸡时偷偷咽口水的样子。
“真的吗?太好了!”白绵绵的兔耳朵在帽子里兴奋地动了一下(她做了伪装,看起来像毛绒耳罩),“我想尝尝那个会转的烤肉!还有那种五颜六色的饮料!还有…”
看着她瞬间忘记紧张、掰着手指头数想吃的零食的样子,苍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他从西装内袋(天知道这个口袋的容量极限在哪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笔,递给她:“记下来。别到时候忘了。”
“哦哦!”白绵绵接过,认真地开始写“人界美食打卡清单”,字迹工整,还画了简笔画。
开车的司机(一位经验丰富的犬妖)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把空调调高了一点。啧,副局长这不动声色的温柔,难怪能把特调科的小兔子拿捏得…啊不,是照顾得这么好。
任务本身比预想的顺利。林小雨是个敏感内向的小男孩,因为能力觉醒和父亲的失踪,内心充满恐惧和孤独。白绵绵天生的亲和力(加上一点月华之力的安抚效果)很快让孩子放松下来,苍曜则用冷静清晰的解释,帮助小雨理解并初步控制自己的能力波动。他们发现,小雨能力的失控,似乎与他强烈的、对“水”和“父亲”的思念有关,可能是一种潜意识的呼唤。
调查小雨父亲失踪案,则遇到了阻碍。档案显示,小雨父亲是一位登记在册但行踪低调的“雾妖”,三年前在一次出海调查“异常海流”的任务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疑似遇难。但苍曜和白绵绵在检查小雨家时,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雾妖的、阴冷潮湿的妖力残留,与“退化症”病毒中的污秽月华信号有微弱相似。
难道小雨父亲的失踪,也和月华镜的阴谋有关?那个“异常海流”…
但线索太少,当前首要任务是稳住小雨。他们协助“人妖联办”为小雨安排了特殊的辅导老师,并留下了一些基础的妖族能力引导手册。离开时,小雨拉着白绵绵的衣角,小声说:“白姐姐,我爸爸…是不是在很冷、很黑的水里?我有时候能感觉到…”
白绵绵心中一酸,摸了摸他的头:“我们会帮你找爸爸的。在这之前,小雨要坚强,要好好控制自己的力量,等爸爸回来,看到一个厉害的小男子汉,好不好?”
“嗯!”小雨用力点头。
任务完成,回妖管局的专车要晚上才到。难得的半天闲暇。
“去吃那个会转的烤肉?”苍曜看了看时间,问正在对着“打卡清单”流口水的白绵绵。
“好呀好呀!”
于是,滨海市某知名旋转烤肉店里,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气场冷峻、相貌出众的银发帅哥(苍曜),和一个戴着可爱毛绒耳罩、眼睛亮得像宝石的软萌少女(白绵绵),坐在靠窗的位置。少女面前堆满了各种烤肉、小吃、饮料,吃得两颊鼓鼓,幸福得眼睛眯成月牙,兔耳朵在耳罩下激动地抖动。帅哥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几乎没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少女吃,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偶尔拿起纸巾,自然地擦掉她嘴角的酱汁。
周围几桌的客人(尤其是女性)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看那个帅哥!好宠啊!”
“全程都在照顾女朋友吃东西!”
“女朋友也好可爱!像只小兔子!”
“这是什么神仙情侣!颜值超高还这么甜!”
白绵绵听到“女朋友”几个字,脸一红,差点被饮料呛到。苍曜递过纸巾,耳尖也泛着可疑的粉色,但表情依旧镇定,只是扫了一眼议论声最大的那桌,冰冷的眼神成功让她们噤声。
吃完饭,白绵绵意犹未尽,又拉着苍曜冲向附近的超级市场,进行“零食扫货”。她对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包装花哨的人类零食充满了好奇,看到没见过的就要拿,尤其是各种胡萝卜口味(或声称是胡萝卜口味)的饼干、糖果、薯片、饮料…
苍曜推着购物车,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只掉进胡萝卜堆里的真兔子,欢快地在货架间穿梭。他注意到,她拿起某些品牌或口味时,眼睛会格外亮,会仔细看配料表(虽然看不懂那些化学名词),然后开心地放进车里。他会默默记下那些品牌和口味。
很快,购物车就堆成了小山,而且几乎全是零食,其中胡萝卜制品占了半壁江山。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那夸张的数量,忍不住笑道:“小姑娘,这么喜欢胡萝卜味呀?这个牌子的胡萝卜汁是新出的,卖得可好了,就剩这几瓶了。”
白绵绵看着那几瓶包装精致的胡萝卜汁,眼睛更亮了,全拿了。
苍曜面不改色地刷卡付账,拎起好几个巨大的购物袋。白绵绵想帮忙,被他躲开:“你伤没好,看着路。”
回程的车上,白绵绵抱着一包胡萝卜薯片,咔嚓咔嚓吃得开心,还时不时喂苍曜一片。苍曜起初抗拒,但在她亮晶晶的、带着“你尝尝嘛真的很好吃”的眼神攻势下,勉强吃了一片,然后…眉头微皱。太甜,添加剂的味道。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还行。”
白绵绵心满意足,开始规划这些零食回去后怎么和行政部的姐妹们分享。
几天后,滨海市那家超级市场的夜班理货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前几天被那个漂亮小姑娘几乎扫空的几个品牌、特定口味的胡萝卜制品,尤其是那款新出的胡萝卜汁,在深夜补货后,第二天早上又会神秘地缺少几件。查看监控,只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看不清脸的高大身影,在深夜无人时,精准地拿走那些商品,留下相应的钱在货架上,不多不少。
“神秘胡萝卜大盗”的传闻,开始在超市员工中小范围流传。但这位“大盗”先生补货及时,付钱爽快,从不拿其他东西,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有点期待——毕竟那些口味的胡萝卜制品,因为“大盗”的频繁光顾,销量报表变得很好看,店长还表扬了采购呢。
当然,这一切,沉迷于新口味胡萝卜饼干的白绵绵,暂时是不知道的。
从人界归来,还没来得及消化“胡萝卜大盗”的都市传说(如果白绵绵知道的话),妖管局成立周年的庆典,便紧锣密鼓地筹备开来。
今年的周年庆格外盛大,一是为了冲淡“退化症”疫情带来的压抑气氛,二是为了展示妖管局团结一心、共度时艰的决心。全局上下都忙碌起来,连特调科也领到了任务——白绵绵被“传统文艺表演委员会”(会长是孔雀部长孔岚)软磨硬泡,推选为月兔族代表,表演一支“祈福祛疫、象征新生”的传统月兔祭舞。
“我?跳舞?还是传统祭舞?”白绵绵看着手里那套华丽繁复、缀满月光石和银丝的白色舞衣,头大如斗,“孔部长,我很久没跳了,而且这是祭舞,很严肃的,我…”
“哎呀,绵绵你现在是特调科长,是月兔族在局里的代表人物,你不跳谁跳?”孔岚今天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的改良旗袍,孔雀翎耳环晃得人眼花,“再说了,苍曜副局长那边,也被安排了参加‘最凶表情大赛’呢!你们一个柔美祈福,一个刚毅镇邪,正好呼应主题!就这么定了!衣服我给你改好了,保证合身又惊艳!排练室给你准备好了,每天两小时,不许偷懒!”
白绵绵:“……” 最凶表情大赛?苍曜?想象一下苍曜对着镜头努力做出“凶狠”表情的样子…白绵绵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副局长办公室。
苍曜看着手里那张“最凶表情大赛参赛邀请函”,额角青筋直跳。邀请函是熊猫精设计的,背景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卡通熊猫,旁边用炫彩字体写着:“释放你的野性!展现你的威严!年度最凶表情王,等你来战!参赛者:各部门推选的‘冷面担当’。奖品:特制‘凶萌’奖杯一座,及局长亲自批的带薪休假三天!”
“胡闹。”苍曜把邀请函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副局长,这可是全局投票选出的‘最想看他做表情’榜单第一名啊!”青岚忍着笑汇报,“大家都很期待。而且局长说,与民同乐,有助于提升领导亲和力…”
苍曜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青岚立刻闭嘴。但没过多久,揉成团的邀请函又被苍曜面无表情地从垃圾桶捡了回来,抚平,放在了抽屉里。
庆典当天,妖管局大礼堂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舞台上,孔雀部长担任总导演,将一场内部庆典,搞出了春晚的架势。
首先进行的是“最凶表情大赛”。各部门推选的“冷面担当”们依次上台,对着高清摄像机,做出自认为最凶恶的表情。有河马妖同事努力瞪眼鼓腮,有树妖同事让枝叶张牙舞爪,有猫头鹰科长试图让瞳孔缩成一条缝…台下笑成一团。
轮到苍曜。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台,站定。台下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想看看这位以冷峻著称的副局长,能凶成什么样。
苍曜看着镜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微微蹙眉,嘴角向下撇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眼神…试图变得凌厉一些。
“噗——”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了。
接着,全场爆发出更响亮的、善意的哄笑。
“副局长好努力!”
“这个皱眉!我给满分!”
“眼神杀!我死了!”
“但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委屈巴巴的?”
苍曜的脸黑了,耳尖红了。他快速完成了“展示”,准备下台。然而,就在这时,舞台侧面,换好舞衣、正在候场的白绵绵,因为好奇,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被摄像机捕捉到,投在了大屏幕上。
于是,全场观众看到,原本对着镜头努力“凶狠”的苍曜副局长,在视线不经意瞥到舞台侧面那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兔耳身影时,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柔软了一瞬。虽然只有短短零点几秒,但那瞬间眼神的变化,从刻意装出的冷厉,到自然而然的专注与…温柔,被高清镜头放大得清清楚楚。
全场再次寂静,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夹杂着“哦~”“awsl”的起哄声。
苍曜:“……” 他迅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但脚步略显匆忙地下了台,回到座位,正襟危坐,只是耳根的红晕久久未消。
而台上的大屏幕,还定格着他刚才那“温柔一瞥”的画面。主持人(鹦鹉妖)激动地大喊:“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铁汉柔情!瞬间破功!我宣布,本届‘最凶表情大赛’的冠军是——凭借一个眼神就打败所有刻意凶狠的——苍曜副局长!但他败给了爱!败给了…(被孔雀部长捂嘴拖走)”
接下来,是白绵绵的月兔祭舞。
灯光暗下,一束清冷的月光(特效)打在舞台中央。白绵绵身着那身华美圣洁的白色祭舞服,头戴月牙额饰,长长的银发披散,随着舒缓空灵的古乐缓缓起舞。她的舞姿轻盈而虔诚,每一个动作都仿佛与月光共鸣,蕴含着月兔族独特的柔美与灵性,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纯净力量。受伤未愈的手臂,在舞蹈中反而增添了一丝易碎的美感。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圣洁优美的舞蹈吸引。就连刚才还在为“表情包”事件尴尬的苍曜,也抬起了头,银灰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眼中的温柔与专注,再无掩饰。
舞蹈进入高潮,白绵绵一个优雅的旋转,裙摆如月光绽放。然而,就在这个瞬间——
“轰!!!”
大礼堂一侧的墙壁,突然被猛烈撞击,炸开一个大洞!碎石纷飞,烟尘弥漫!几道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入!他们目标明确,直扑舞台上的白绵绵!手中武器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是袭击!而且选在了庆典,人员最密集、防备相对松懈的时刻!
“保护白科长!”
“敌袭!”
“启动防御阵法!”
现场瞬间大乱!惊叫声、怒吼声、法术爆鸣声响成一片!行动组的成员迅速反应,扑向闯入者。但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身手矫健,配合默契,而且似乎对妖管局的防御布置有一定了解,专门攻击薄弱点,制造混乱。
苍曜在墙壁炸开的瞬间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一把将还在舞台上、因突发变故而有些愣住的白绵绵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右手虚握,银灰色的妖力凝聚成刃,一刀劈飞了最先冲到近前的一名袭击者!
“到我身后来!”苍曜将白绵绵完全护住,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与刚才台上那个“温柔破功”的他判若两人。
白绵绵也迅速冷静下来,月华之力流转,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既是防护,也能干扰敌人感知。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小巧的、胡萝卜形状的银色短刺(藏在舞衣的宽大袖子里),眼神锐利。
袭击者数量不少,而且似乎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药物或法术,异常悍勇。战斗迅速白热化。苍曜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在敌人中穿梭,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力求最快速度解除威胁。白绵绵则灵活地游走在他身侧,用短刺和月华之力辅助,或干扰,或偷袭,两人配合无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最危险的一次,三个袭击者同时从不同角度攻向被暂时缠住的苍曜,角度刁钻。白绵绵来不及思考,闪身挡在苍曜一侧,用灌注了月华之力的短刺硬接了一记重击,另一只手甩出一把“胡萝卜闪光粉”,暂时致盲了另一人。第三人的攻击被苍曜回身一刀架住,反手拧断了手腕。
两人背靠着背,在混乱的战场上,成为了彼此最坚实可靠的屏障。银狼的冷冽锋锐,与月兔的柔韧灵动,在这一刻完美交融,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这一幕,被现场尚未损坏的某个隐蔽摄像头,以及某位冒着危险、坚持“新闻工作者职责”的甄实记者(刺猬精)用她的专业设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最终,袭击者被全部制服或击毙(有几个眼见不敌,服毒自尽)。妖管局也有数人受伤,但幸好无人死亡。庆典现场一片狼藉,喜气被血腥和硝烟取代。
苏夜局长脸色铁青,立刻下令全局戒严,彻查袭击者身份和潜入方式。
而在惊魂未定的人群中,苍曜依旧紧握着白绵绵的手,确认她只是手臂旧伤有些崩裂、并无大碍后,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白绵绵靠着他,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是后怕,也是愤怒),也回握紧了他的手。
“我没事。”她轻声说。
“嗯。”苍曜应了一声,声音沙哑。他没有松手,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她,走向医务室。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有关切,有敬佩,也有…了然和祝福。
孔雀部长捧着一根在混乱中被踩掉的华丽尾羽,看着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激动得热泪盈眶(这次是真的):“太感人了!绝境中的相互守护!战火中的背靠背爱情!这画面!这构图!这故事性!不行,我要把这段录像剪辑出来,配上史诗级BGM!标题就叫《硝烟中的月光与狼》!不,还是《背靠背的誓言》!等等,邮票!可以做纪念邮票!庆祝周年和纪念这次英勇战斗!我这就去设计!”
于是,几天后,妖管局内部流通起一套限量纪念邮票,主题正是“周年庆保卫战”,其中一张,就是苍曜和白绵绵背靠背作战的剪影,画面定格在苍曜挥刀格挡、白绵绵侧身掩护的瞬间,背景是破碎的舞台和光影,充满了力量与美感。邮票下方一行小字:“守护,是与你背靠背的信任。”
这套邮票,据说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天价。当然,这是后话了。
庆典袭击事件,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妖管局与幕后黑手之间最后的遮羞布。袭击者的尸体检查不出太多有用信息,但使用的武器和功法,都带着那种熟悉的阴寒污秽气息,与“退化症”病毒、银烈体内的邪念同源。
月隐谷那边,白绵绵派去的隐形侦查傀儡(月兔族的小法术)传回零碎信息:月隐谷守卫异常森严,进出审查极严,望月洞附近有强大的能量屏蔽。族长爷爷似乎被软禁在禁地,三叔婆一家行踪诡秘。而“月光胡萝卜”所在的月华古泉,被划为绝对禁区,有不明身份的强悍妖族守卫。
“疫苗炼制迫在眉睫,但药引获取困难。强攻月隐谷,变数太大,可能正中对方下怀,在月圆之夜前引发全面冲突。”苏夜局长在核心会议上,眉头深锁,“而且,我们始终不知道,对方在月圆之夜,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
“所有线索,最终的指向,除了月隐谷望月洞,还有一个地方。”龟主任慢悠悠地摊开一张极其古老、边缘残破的兽皮地图,指向妖界大陆中央,一片被浓雾标记的区域,“幻月湖。上古时期,妖族圣地之一,传说与月华镜诞生有关。千年前大战后,因空间不稳定和残留的狂暴能量,被列为禁地,禁止任何妖族靠近。但老朽查阅了一些快被虫子啃光的古籍残章,提到月华镜最大的那块主体碎片,在崩飞时,似乎受到了幻月湖深处某种力量的吸引…”
幻月湖!又一个与月华镜紧密相关的地点!
“那里现在是禁地,而且极不稳定,进去九死一生。”苍曜道。
“但也许,那里藏着最后的答案,或者…破局的关键。”白绵绵看着地图上那片浓雾,“对方的目标是月华镜,如果最大的碎片在幻月湖,他们最终一定会去那里。或者,望月洞是仪式地点,幻月湖是碎片存放或激活地点?”
就在这时,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送来一份加急文件。局长看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有一丝苍白。
他将文件传给众人看。那是一份来自妖界最高科学研究机构“天工阁”的紧急预警报告。
报告指出,通过监控妖界深层地脉和空间波动,他们发现,在“幻月湖”区域,空间不稳定指数正在呈几何级数飙升,并且检测到一股极其隐晦、但能级高到令人恐惧的未知能量反应,正在湖底深处汇聚。这股能量反应的性质,与“退化症”病毒的核心信号,以及历史上几次“妖力潮汐”异常爆发的记录,有高度吻合之处。报告最后给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推测:
幻月湖底,可能埋藏着导致千年前“妖力潮汐”失控、间接引发人妖大战的“祸源”,或者,是某种能周期性引动妖界能量失衡的“阀门”。如今,这个“阀门”似乎正在被某种外力强行撬动,如果成功,可能引发覆盖整个妖界的、史无前例的超级“妖力风暴”或“退化潮汐”,届时,所有妖族都可能面临血脉崩溃、退化、甚至灭绝的危机!而月圆之夜,可能是能量潮汐的天然峰值点,也是“阀门”最容易被撬开的时刻!
这远比“归月计划”控制月华镜、称霸妖界的野心可怕得多!这是要拉上整个妖界陪葬!
“立刻调集所有力量,封锁幻月湖周边五百里!禁止任何生灵靠近!最高警戒级别!”苏夜局长霍然起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同时,暂停对月隐谷的一切侦察和行动,避免刺激对方。所有调查方向,立刻转向幻月湖,但…仅限于外围监控和分析,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幻月湖禁区!”
局长这个命令,让众人都是一愣。如此严厉的封锁和禁止调查?这不像局长一贯的风格。他似乎在…害怕什么?或者说,在隐瞒什么?
“局长,如果幻月湖底真是关键,我们是否应该派人潜入,至少确认情况,尝试阻止…”苍曜提出疑问。
“不行!”局长罕见地疾言厉色打断,甚至拍了一下桌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这是死命令!违者,以叛界罪论处!”
会议室一片死寂。局长从未如此失态。
“都出去吧。按照命令执行。苍曜,白绵绵,你们留下。”局长疲惫地挥挥手。
众人退去,只剩下苍曜、白绵绵,和依旧慢吞吞收拾地图的龟主任。
局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苍凉:“幻月湖…不能进去。至少,现在不能。那里…是禁忌中的禁忌。有些真相,知道不如不知道。有些责任,太沉重,不该由你们来背负。”
“局长,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白绵绵问,“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幻月湖的秘密?知道月华镜的真相?知道…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夜局长看着他们,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发现,一直信任、依赖的人,其实在下一盘很大、很危险的棋,甚至…把你们也算作棋子,你们会怎么做?”
苍曜和白绵绵心中一震。
“我会想知道,下棋的人,究竟是想赢,还是想…保住棋盘。”苍曜缓缓道。
局长笑了,笑容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保住棋盘…有时候,比赢更重要,也更难。好了,你们也去吧。记住,不要靠近幻月湖。等…等月圆之夜过了,一切,或许就会有答案了。”
离开局长办公室,苍曜和白绵绵的心情异常沉重。局长的反常,幻月湖的预警,以及那句“保住棋盘”…让他们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你怎么看?”白绵绵问。
“局长有事瞒着我们,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幻月湖,我们必须去。”苍曜眼神坚定,“但不是现在。明面上,我们遵守命令,加强外围监控。暗地里…”
“私下探查。”白绵绵接话,眼中是同样的决意,“在月圆之夜前,搞清楚幻月湖底下到底是什么。如果真是‘阀门’,我们必须想办法关上它,或者…毁了它。”
两人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默契和决绝。
这一次,他们或许要违背最信任之人的命令,踏入最危险的禁地,去揭开那最后的、可能残酷到无法承受的真相。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为了妖界,也为了…彼此能够活下去,看到月圆之后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