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心墙 你为什么在 ...
-
陆星野康复后，林枕河又出事了。
林枕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温水。毫无预兆地，他的指尖一颤，玻璃杯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碎裂成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向前栽倒。
“林枕河！”
徐镜尘的身影几乎在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小雪狐的尾巴骤然炸开，瞳孔紧缩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周身气压骤降，暴戾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陆星野一个箭步上前，横臂拦住他：“冷静点！先让贺临川看看！”
陈默迅速拨通通讯，同时单手按住徐镜尘的肩膀，声音冷沉：“别添乱。”
贺临川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最快速度赶了上来，指尖贴上林枕河的颈侧，眉头紧锁：“脉搏紊乱，神经电流异常……这不对劲。”
蒋临渊站在一旁，终端已经调出紧急联络界面：“Maximilian，林枕河突发神经损伤。”
海底深处，异常频率的信号突然增强。
Maximilian的机械军团在瞬间锁定目标，幽蓝的电子眼在深海中亮起，如同死神降临。没有警告，没有谈判，机械领袖的意志直接化作冰冷的杀戮指令。
「歼灭所有信号源。」
三分钟后，海底恢复死寂。
别墅客厅里，林枕河的呼吸已经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他靠在沙发上，徐镜尘半跪在他身前，指尖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腰，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Maximilian的全息投影浮现在客厅中央：“已确认：林枕河的神经损伤复发，源于复查期间被笼中之兽收买的医疗叛徒。涉事医生与护士已被处决。新的治疗方案成功率为48%，后遗症发生率为52%。”
投影转向林枕河：“手术将在三天后进行。”
林枕河轻轻点头，随即抬手抚上徐镜尘的脸颊，指腹蹭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低声道：“我没事，别怕。”
徐镜尘没说话，只是将额头抵上他的手心，呼吸沉重。
贺临川见状，挑了挑眉，故意拖长音调：“枕河怎么也不安抚安抚我？我也很担心——”
话还没说完，他的腰侧就被蒋临渊警告性地掐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转头瞪向蒋临渊：“蒋临渊！”
蒋临渊面无表情地说：“闭嘴。”
林枕河看向Maximilian，问：“临川和临渊这段时间是不是都得留在这？”
机械领袖的投影微微颔首：“是。”
林枕河将徐镜尘拉起来，让他坐到沙发上，然后起身说道：“那我去换间大一点的别墅。”
度假村前台，前台小姐姐微笑着递来一张房卡：“这是您要的三间房别墅。”
林枕河接过，低头一看。
「海景情趣别墅·蜜月专属。」
林枕河：“……”
他沉默两秒，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搬进三间房的别墅后，林枕河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琥珀色的眼眸映着夕阳的余晖，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徐镜尘的焦虑在这几天达到了顶峰。他不敢去闹林枕河，甚至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的不安会加重对方的负担。小雪狐的尾巴总是无意识地缠上林枕河的手腕，又很快松开，像是怕惊扰到他。
陆星野的视线落在客厅另一侧的林枕河身上，低声对陈默说：“他不对劲。”
陈默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了过去，在林枕河身旁坐下。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问道：“需要什么吗？”
林枕河回过神，唇角扬起一抹带着安抚的笑意：“没事，只是有点累。”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贺临川靠在厨房门边，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杯，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林枕河身上。
他低声问身旁的蒋临渊：“他这样多久了？”
蒋临渊回答：“从换别墅开始。”
贺临川皱眉，没再说话。
他这几天也没再调戏林枕河，甚至连一贯的玩笑都收敛了许多。
深夜，贺临川悄无声息地打开医疗箱，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加密档案。文件封面印着猩红的警告标识——【笼中之兽实验体·绝密。】
他快速浏览内容，眉头越皱越紧。档案显示，所谓笼中之兽的实验体并非兽人，而是军方秘密培养的基因改造士兵。他们想通过强制注射兽人基因与神经强化剂，制造出完全服从的杀戮兵器。
与徐镜尘、陆星野，甚至已故的陆明都毫无关联。
贺临川的指尖在最后一页停顿。那里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画面中的男人穿着军装，面容冷峻，肩章上的徽记被人刻意涂黑。
他低声喃喃，眼底带着冷意：“原来如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徐镜尘早早醒来，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林枕河。
对方还在睡，呼吸平稳，但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徐镜尘的指尖抚上他的眉间，想要抚平那道皱痕，却又怕吵醒他，最终只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早餐桌上，气氛依旧沉闷。林枕河心里想着事，垂着眼默默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徐镜尘的尾巴缠上他的脚踝，轻轻蹭了蹭。
林枕河这才回过神，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怎么了？”
徐镜尘抿了抿唇，低声道：“手术明天就要做了。”
“嗯。”林枕河点头，语气平静，“会顺利的。”
小雪狐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吃完早饭后，贺临川将蒋临渊拉到阳台。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压低声音说：“笼中之兽的实验体，是军方的人。”
蒋临渊皱起眉，伸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问道：“证据？”
贺临川把档案的复件传输到他的终端上：“自己看。”
蒋临渊快速浏览完毕，眉头紧锁：“这件事必须立刻报告Maximilian。”
“已经传过去了。”贺临川揉了揉太阳穴，“但我怀疑林枕河可能早就知道了。”
蒋临渊沉默片刻，突然道：“他的神经损伤复发，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贺临川眯起眼：“你是说那个叛徒医生动了手脚，他不只是被逆转了神经？”
“不排除这个可能。”
晚饭后，林枕河独自走到露台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出神。
徐镜尘悄无声息地跟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低声道：“在想什么？”
林枕河握住他的手，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声音很轻：“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小雪狐用尾巴缠上他的腰，逐渐收紧：“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枕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没有说话。
深夜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贺临川从卧室出来时，意外地发现林枕河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贺临川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难得没有带上惯常的调笑意味：“怎么还不睡？”
林枕河抬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显得有些冷漠，语气却与过去没有区别：“有点睡不着。”
贺临川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你知道笼中之兽的事，对吧？”
林枕河动作一顿，随即放下茶杯，没有否认。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枕河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那个医生可能不仅逆转了我的神经……还在我的系统里植入了一段休眠指令。”
贺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沉声问道：“什么指令？”
林枕河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海面泛着冷光。他回答道：“笼中之兽的激活密钥。”
Maximilian的机械军团在接收到贺临川的档案后，立刻展开了全面调查。
机械领袖的电子眼在数据流中快速闪烁，最终锁定了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军方加密频道——夜枭计划。
军方在张毅死亡和锈蚀齿轮覆灭后，暗中启动了新的基因改造项目，试图通过强制融合兽人基因和AI神经链接，制造出完全服从的超级士兵。而这些士兵的“容器”，正是从笼中之兽秘密收购的兽人奴隶。
他们被称为裂镝之盟。
Maximilian在林枕河的神经系统中检测到了异常波动，一段被精心伪装的数据指令，一旦激活，将会直接干扰他的意识，让他成为裂镝之盟的临时宿主。
那些人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让林枕河旧伤复发。
贺临川的终端亮起，Maximilian的加密通讯直接入。
机械领袖的声音传了出来：“已确认。林枕河的神经系统中被植入了笼中之兽的激活程序，手术必须提前，现在就开始。”
贺临川不认同地说道：“他的身体撑得住吗？”
“成功率已降至35%。”Maximilian语气不容反驳，“如果不立刻清除，一旦指令被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贺临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枕河：“你早就知道？”
林枕河点头：“从换了药剂开始。”
“为什么不告诉徐镜尘？”
林枕河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想让他更担心。”
贺临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人，总喜欢自己扛着，什么也不说。”
林枕河嘴角勾了勾，却看不出什么笑意。贺临川盯着他，林枕河也看着贺临川。
贺临川看不清林枕河的表情，只看得到那双他看不懂的眼睛；而林枕河将贺临川的所有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一光一暗之间，恍惚回到了小时候。
八岁的林枕河蹲在摔倒的贺临川面前，伸出手想扶他，问：“你疼不疼？”
九岁的贺临川自己坐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虽然不想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掉泪，但膝盖上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呜……疼。”
林枕河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拽着他的手，把他背了起来，安慰道：“不要哭。”
贺临川趴在林枕河的背上抽抽搭搭的，觉得好丢脸。他幻想过跟林枕河第一次说话的样子——应该是趁林枕河的父亲不在他身边时，他帅帅地主动走过去，跟他聊天，做朋友。
林枕河听着身后的呜咽声，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地重复：“你不要哭了。”
他背着贺临川找到了保姆。还没来得及让贺临川挽回面子，林枕河就被找过来的林承允带走了。
贺临川坐在灯光下，看着林枕河跟着林承允一步步走向走廊拐角，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他没来由地觉得难过。可这份难过的情绪没维持多久，就被身边人们的关怀带走了。
林枕河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的对峙。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三个字：“苏听澜。”
贺临川听懂了。他皱起眉，难以置信地说：“怎么会是她呢？”
林枕河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站起身，从黑暗里走出来，坐到贺临川身边。贺临川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却没来由地觉得难过。他缓缓伸出手，捂住了林枕河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这次，他看懂了。
那是一双难过的眼睛。
徐镜尘被客厅的动静惊醒，推开门时，正看到贺临川和林枕河站在Maximilian的全息投影前。
徐镜尘不安地看向林枕河，问道：“怎么回事？”
林枕河转身走向他，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很轻：“手术要提前了。”
徐镜尘的呼吸一滞，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现在？”
“嗯。”林枕河安慰道，“别怕，会没事的。”
徐镜尘的指尖微微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我陪你。”
林枕河躺在手术台上，周围的机械臂和医疗官已经准备就绪。Maximilian的全息投影站在操作台前：“程序即将开始。”
徐镜尘站在一旁，尾巴紧紧缠着林枕河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
林枕河没有挣开，只是捏了捏他的指尖，轻声说：“等我回来。”
小雪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缓缓松开了尾巴。随即，他低下头，在林枕河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手术室的金属门紧闭，红光在门框上缓慢闪烁，机械臂运转的细微嗡鸣透过隔音墙隐约传来。
徐镜尘站在走廊里，尾巴死死缠着自己的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贺临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意：“你他妈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发疯？！”
蒋临渊黑眸沉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墙上：“到底是谁在发疯？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走神！”
贺临川的呼吸一滞，随即冷笑出声：“怎么，现在连我走神都要管了？”
“如果影响别人，我会直接把你扔出去。”
“哈？！”贺临川猛地挣开他的手，眼底掠过尖锐的痛楚，“蒋临渊，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只会用命令和武力解决问题。我到底是你的爱人，还是你的下属？”
他的手开始发抖。他盯着自己的双手，说：“我看着现在的林枕河，满脑子全是你当初瞒着我去送死的模样。”
蒋临渊的动作一顿。
贺临川下意识揉了揉腹部，哽咽了一下，说：“我一直……一直都放不下那段记忆。”
走廊陷入死寂。
许久，蒋临渊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贺临川的眼角，低声道：“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接着，他握住贺临川颤抖的双手，举到自己面前，低头在他的手上落下一个吻：“你是我的爱人。”
贺临川别过脸，没有说话。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金属门滑开的瞬间，徐镜尘几乎是扑了过去。可当他看到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时，猛地刹住了脚步，尾巴也僵在了半空中。
“手术成功，神经指令已完全清除。”Maximilian说，“后续按时服药即可，不会有后遗症。”
紧绷了整整三天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突然断裂。
徐镜尘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扩大，直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一条手帕递到眼前。
陈默站在他身侧：“擦擦。”
徐镜尘机械地接过，指尖碰到脸颊时，才发觉自己抖得厉害。他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随即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如果林枕河不是为了我……如果他不去搞那个计划，是不是就不会被这么多人盯上？”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指尖深深陷入发间：“笼中之兽想拿他当挡箭牌的事情……他、他……肯定知道……他那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有人在背后算计他…他明明可以站在暗处反击……明明可以……就为了我……暴露在每个人的视野下……包括沈烬……那个人对他做过那样的事，可他为了计划还是去见了……就为了……”
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才艰难地挤出后半句：“就为了给我报仇。”
陆星野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却不知该说什么。
徐镜尘抬起头，指尖死死攥着那条手帕，泪水不断从他的眼角滑落：“他明明可以……把我救出来后……给一大笔钱就两清的。明明那样就足够报答了……”
“可他给了我一个家。”
徐镜尘的尾巴无意识地缠上自己的手腕，像是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依靠：“我刚被救出来的时候……我把他往外推……用爪子撕他，用牙齿咬他……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天天都带着伤……我还天天用充满恶意的语调去跟他说话……去刺激他……”
徐镜尘的喉咙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让他又难过又刺痛，他停顿了很久才开口：“可他一遍遍说爱我。”
“他那时候……心里是不是也很疼？”
贺临川和蒋临渊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陈默也蹲下身，声音柔和了些：“他现在不疼了。”
陆星野从徐镜尘手里拿过陈默的手帕替他擦了擦眼泪，补充道：“而且那家伙现在宠你宠得要命，肯定早忘了。”
…
晨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时，林枕河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徐镜尘。小雪狐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边，尾巴还固执地缠着他的手腕，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林枕河轻轻动了动手，徐镜尘立刻惊醒，眼睛在看到他清醒的瞬间亮了起来。
徐镜尘的声音有些哑。他偏头咳了几声，才问：“疼吗？”
林枕河摇摇头，唇角勾起：“不疼。”
徐镜尘忽然俯身，额头抵上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爱你，林枕河，很爱……很爱。”
林枕河一怔，随即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道：“我知道。”
林枕河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术后第二天，他已经能下床走动，甚至坚持要参与Maximilian的战术会议。徐镜尘拦不住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会议室内，Maximilian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中央。
“已锁定周凛的藏身处。”机械领袖说，“夜枭计划进入最终阶段，他们将在48小时内启动最后的基因融合实验。”
投影切换，显示出一处隐蔽的海底基地结构图。
“这是他们的主实验室，位于度假岛东南方12海里处。”蒋临渊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根据情报，周凛已经将笼中之兽的实验体转移至此。”
贺临川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完成最终实验前，摧毁这个基地？”
Maximilian微微颔首：“正确。”
林枕河注视着地图，突然开口：“我需要和周凛谈判。”
徐镜尘第一个拒绝林枕河的提议：“不行！”
“这是最有效的方式。”林枕河说，“他对我的神经植入失败，现在一定急于寻找替代方案。如果我主动接触——”
“你刚做完手术！”徐镜尘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而且那个人差点要了你的命！”
林枕河扭头，指尖抚上小雪狐紧绷的脸颊：“正因如此，他才会见我。”
徐镜尘的呼吸一滞，正要继续反驳，Maximilian的声音突然响起：“方案可行，但需要全程监控。”
徐镜尘不可置信地看向投影：“Maximilian！”
机械领袖说：“林枕河的身体数据已恢复至安全线以上。此外——”投影转向林枕河，“你确定要这么做？”
林枕河点头：“我确定”
会议结束后，徐镜尘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别墅。
林枕河找到他时，小雪狐正坐在海边，刘海被海风吹得凌乱，尾巴烦躁地拍打着沙滩。
林枕河走到他身旁坐下，轻声问道：“生气了？”
徐镜尘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海边，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你。”
林枕河沉默片刻，也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不。”林枕河站起身，走到徐镜尘面前蹲下，直视那双眼睛，“我欠你一个没有阴影的未来。”
徐镜尘的瞳孔微微扩大。他避开了林枕河的目光，说：“林枕河，你有病。”
林枕河沉默下来，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我治不好了。”
徐镜尘伸手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也有病。”
“这次行动结束后，”林枕河轻声承诺，“我们就回家。”
客厅里，贺临川的终端响起刺耳的警报。
陆星野被最近接连不断的事情搞怕了，他警惕地看向对方手腕上的终端，问：“怎么了？”
贺临川快速浏览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Maximilian刚刚截获了军方的加密通讯……周凛根本不是夜枭计划的真正负责人。”
蒋临渊皱眉：“什么？”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贺临川的声音突然顿住，“沈烬？！他不是已经自毁在牢里了吗？”
投影中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实验室中央，身型与死去的沈烬相似。
“克隆体……”林枕河低声道，“难怪他们能这么快重启计划。”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礁石，林枕河独自站在约定的地点，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了Maximilian的声音：
「已确认周凛信号源，谈判全程监控中。徐镜尘的追踪信号在你西北方200米处。」
林枕河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那只小雪狐果然还是跟来了。
远处的海面突然泛起不自然的波纹，一艘隐形潜艇缓缓浮出水面。舱门打开，周凛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上岸。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林总，久仰。”周凛伸出手，“没想到你真的会单独来见我。”
林枕河没有握他的手，只是淡淡道：“直接谈条件吧。”
周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收回手，语气也恢复了干脆：“爽快。我们需要你协助完成夜枭计划的最终调试。”
“理由？”
“因为只有你的神经网能承受笼中之兽的完整意识传输。”周凛的眼底带着狂热，“Maximilian的机械生命体终究有局限，而兽人与人类的融合才是未来！”
林枕河静静地注视着他，突然问：“沈烬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一个中校甘愿当他的傀儡？”
周凛的表情骤然阴沉下来：“你——”
‘轰！’
远处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海岸。周凛的通讯器里传来士兵惊慌的喊叫：“周中校！海底基地遭到袭击！是Maximilian的机械军团！”
周凛猛地掏出枪对准林枕河，厉声质问道：“你算计我？！”
林枕河不动声色地将腿往旁边移了移：“不，是你太蠢。”
‘砰！’
子弹擦着林枕河的耳际飞过，在他身后的礁石上炸开一片碎石。下一秒，一道银蓝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扑来，利爪直接切碎了周凛的枪管。
徐镜尘挡在林枕河身前，冰蓝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尾巴因暴怒而完全炸开。
周凛踉跄后退，反手准备将刀掏出来：“不可——”
他的话没能说完。蒋临渊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军刀干脆利落地抵上他的咽喉：“夜枭计划终止了，周中校。”
海底基地外围，贺临川盯着监控屏幕，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不对！基地里根本没有笼中之兽的实验体！”
陆星野的狼耳倏地竖起，凑到贺临川身边问：“什么意思？”
“这是调虎离山！”贺临川站起身，“沈烬的克隆体不在这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海底基地突然剧烈震动，自毁程序启动的倒计时在屏幕上闪烁：
「00:05:00」
Maximilian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检测到异常信号源正在向极光站移动。重复，沈烬克隆体正在向极光站移动。」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了，说道：“他的目标是取代Maximilian。”
极光站的金属穹顶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林枕河、徐镜尘、蒋临渊等人潜行至主控室外的走廊。Maximilian的机械音在他们耳边的通讯器中低响：
「目标已锁定主控台，意识传输程序启动倒计时：3分钟。」
林枕河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低声说：“我去拖住他。Maximilian，你找机会切断传输。”
徐镜尘的尾巴下意识缠住他的手腕，急声道：“不行！”
“相信我。会没事的。”林枕河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随即独自推开了主控室的门。
主控室内，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中央，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个男人站在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开口：“枕河，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晚。”
林枕河站在门口，眼眸平静无波：“沈烬，或者我该叫你——克隆体？”
男人低笑一声，缓缓转身。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死去的沈烬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右眼处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你果然认出来了。”沈烬的克隆体微笑着，“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会成为‘新世界’的神。”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林枕河的脸：“你知道吗？即使被复制了无数次，我的每一个细胞，依然记得你。”
林枕河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真遗憾，我一点都不想被你记得。”
沈烬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种令人不适的温和：“没关系，等我的意识接管Maximilian的系统，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培养感情，再不济……”
沈烬的目光贪婪的盯着林枕河的身躯：“我会让你被我弄得彻底离不开我，我这里还有很多的实验药剂……”
他猛地抬手，主控室的投影突然切换，显示出传输进度——78%。
“你拖延时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你的每一个举动都能让我感到兴奋，”沈烬轻叹，“可惜，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不然……”沈烬笑了起来，林枕河甚至能感受明确地到他的兴奋。
“小河，Maximilian的防御系统破解不了这个程序，我已经迫不及待得到你了，我会把你身上所有关于那个畜生的印记都消掉，打上属于我的印记……你现在乖乖过来，别再反抗我，我可以试着温和一点。”
林枕河忽然笑了：“说得真好，可惜常识不同意。”
沈烬一愣。
下一秒，整个主控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唯有紧急备用灯亮起猩红的光。沈烬猛地转身看向控制台——传输进度条竟开始倒流！
「75%……70%……65%……」
“不可能！”沈烬脸色骤变，“这个程序是独立的！”
“是啊，所以Maximilian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破解它。”林枕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只是……改写了你的能源供给协议。”
沈烬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扭头瞪向林枕河：“什么？！”
「40%……35%……」
Maximilian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劣质复制品不配触碰核心数据。」
“你以为极光站的能源核心真的在你的控制下吗？”林枕河缓步从阴影里走出，“从你踏入这里的第一秒起，Maximilian就已经接管了所有权限。你太小瞧机械领袖了。”
沈烬的表情彻底扭曲。他扑向控制台，指尖即将触碰终端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蓝光突然从天花板劈下。
‘轰！’
沈烬的克隆体僵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林枕河。机械的电子音从他喉咙里挤出：“不可能……”
他的身体如破碎的瓷器般裂开，最终化为一堆废铁，轰然倒地，到最后他的眼神都死死盯着林枕河。
极光站外，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林枕河站在沙滩上，听着Maximilian的汇报。
「所有威胁已清除。周凛及残党已移交军事法庭。」
机械领袖的语气里隐隐带着自夸的意思：
「另外，我早已预判沈烬克隆体的行动路线。极光站的防御系统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林枕河有些意外，他看着Maximilian问道：“你早就计划好了？”
“自然。”，机械领袖的声音带着愉悦，”我从不让忠诚者涉险，你们的假期可以继续了。”
身后突然传来陆星野的声音：“等等！我们的假期被中断了好几次，得重新计算！”
机械领袖的电子眼停滞了一秒：
「合理请求。批准。」
贺临川立刻举手：“我和蒋临渊也要休假！”
Maximilian的投影转向他：「批准。一个月。」
“才一个月？！”
蒋临渊一把捂住贺临川的嘴，低声说：“够了，谢谢。””
狼族兽人得意地搂住陈默的腰，尾巴欢快地甩动：“默默，我们又能多玩——”
陈默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开。
次日，林枕河靠在厨房门边，静静注视着正在为他泡茶的徐镜尘。
自从手术后，小雪狐变得异常克制，不再闹他，不再提惩罚，甚至连亲吻都变得小心翼翼。那个会撒娇讨糖吃的徐镜尘被一层透明的墙隔在了远处。
林枕河突然开口：“镜尘，我们谈谈。”
徐镜尘的背影僵了一瞬，低声道：“谈什么？”
“谈以前的你去哪了。”林枕河走近将徐镜尘的身体掰过来直面他，指尖轻轻点上他的心口，“谈你为什么在这里筑了一道墙。”
徐镜尘的尾巴无意识地缠上自己的腰。
林枕河继续道：“你买的那些小玩具不用了？”他眼底闪过狡黠，“还有你说要我穿”女仆装的事，你忘了吗？我天天都在等着你。不是说好假期里我会无条件陪着你的吗？”
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偷听的陆星野不小心撞到了门框。
徐镜尘的耳朵瞬间竖起，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林枕河却趁机拽住他的衣领，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热烈得近乎惩罚，直到两人呼吸凌乱才分开。徐镜尘的尾巴完全炸开，声音沙哑：“还有把你锁在卧室一周的惩罚，还算数吗？”
林枕河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说：“随你折腾。”
“喵！”
两人同时转头。
门口挤着四双眼睛加一只电子猫。贺临川吹了声口哨，蒋临渊默默捂住他的嘴；陆星野兴奋地晃着尾巴，被陈默拎着后领拖走；橘子歪着头，捂着自己的脑袋，瞪着被陈默拖走的陆星野。
徐镜尘：“……”
林枕河：“……”
想到自己方才勾引徐镜尘的话全被门外那些人听了去，林枕河的耳尖便泛上一层红。他无奈扶额，道：“今晚加餐，炖猫肉。”
橘子：“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