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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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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药业总裁办公室内,林枕河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窗外阳光正好,却驱不散他心底因父亲突然回归和星穹集团穹总裁的持续关注而带来的阴霾。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一位穿着某知名花店制服的年轻男子捧着一大束极其奢华的星空玫瑰走了进来。这种玫瑰花瓣呈现出深邃的蓝紫色,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银粉,如同夜幕中的星河,价值不菲,且需要提前很久预定。
“林先生您好,这是穹先生为您订购的花束,祝您心情愉快。”送花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林枕河眉头蹙起,又是他。他正想示意助理处理掉,一直安静待在休息区看书的徐镜尘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束花。兽人远超常人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被浓郁花香刻意掩盖的气味,那是一种带着极细微电子元件发热的金属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适的窥探感。
“别动!”徐镜尘冷着声音命令道。
送花员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
徐镜尘迅速起身,几步上前,近乎粗暴地从送花员手中夺过那束昂贵的花,另一只手则强硬地揽住林枕河的肩膀,将他从办公桌后带出来,护在自己身侧。
“镜尘?”林枕河有些惊讶,但并未挣扎,他能感觉到徐镜尘身体的紧绷和散发出的警惕。
“花有问题,我们立刻回去。”徐镜尘言简意赅,目光扫过有些不知所措的送花员和闻声进来的助理,“查他,以及所有经手这束花的人。”后半句是对助理说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半护半拥着林枕河,迅速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助理面色凝重地处理后续。
回到别墅时,客厅里梦晏亭、云昭凛和陆星野正凑在一起打游戏。听到动静,梦晏亭的兔耳率先动了动:“嗯?这么早回来……咦?”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徐镜尘已经面无表情地将那束奢华夺目的星空玫瑰直接丢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几乎是同时,三位兽人的鼻子都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陆星野的狼耳倏地竖起,眉头拧起:“这什么味儿?花香底下好像掺了别的东西。”
云昭凛的放下游戏手柄,走近茶几,仔细嗅了嗅:“有很淡的……电子产品的味道。被花香盖住了。”
梦晏亭的红瞳也沉了下来,兔耳警惕地转向花束的方向:“还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徐镜尘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起那束花,动作不算温柔地拨开层层叠叠的花瓣。他的指尖仔细地检查着花梗、叶片和花瓣的背面。林枕河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注视着徐镜尘的动作。
很快,徐镜尘的动作停住了。他从一瓣深蓝色花瓣的背面,取下了一个比米粒还要细小,几乎与花瓣脉络融为一体的透明薄片。若非他目标明确,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监听器。”徐镜尘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枕河手腕上的的终端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跳了出来,内容却直接表明了发送者的身份:
「小心身边人。花,喜欢吗?——穹」
短短一行字,意图却恶毒至极。并非直接威胁,而是试图在他们之间埋下猜疑的种子,撕裂他们赖以信任的纽带。
“拙劣的离间计。”陈默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临渊和临川显然也被楼下的动静吸引出来。陈默走下楼梯,手里拿着自己的平板,“从收到第一束花开始,Maximilian和我们就已经在查了。这位穹总裁,星穹集团明面上的掌舵人,行事低调但手段狠辣。他与多个地下生物研究所有牵连,包括之前研制兽序觉醒剂的那个。他和林承允先生……也就是枕河父亲,在过去几年里,有一些隐秘的资金往来,虽然做得极其干净,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徐镜尘的目光从监听器移开,看向林枕河,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林枕河接收到了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当晚。
林枕河洗完澡,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出浴室。他看到徐镜尘独自坐在卧室的沙发上,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琥珀色的骨钉耳饰,长发遮住了他侧脸的表情,但周身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林枕河走过去,没有犹豫,直接侧身坐到了徐镜尘的腿上,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微湿的发顶蹭了蹭徐镜尘的下颌。
“镜尘,”他声音很轻,“怎么了?从下午回来你就一直心不在焉。”
徐镜尘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下意识地环住林枕河的腰,将他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想怀疑你的母亲,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她太热情了,对让你怀孕的事情,也执着得有些奇怪。”他抬起眼,眼里里带着困惑和不理解,“她爱你,我看得出来。可是,为什么……当年还是可以就那样抛下你离开?现在又突然出现,带着这样明确的目的……”
这不仅仅是怀疑,更夹杂着他对林枕河过去那份孤独的心疼。
林枕河沉默了一会儿,脸颊贴在徐镜尘的颈窝,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带着淡淡的疲惫:“我父亲林承允和母亲苏听澜,是典型的商业联姻。先婚后爱,母亲看起来温婉贤淑,但本质上,他们是一类人。”
他下意识蹭了蹭徐镜尘的颈侧:“我母亲或许是真的爱我,但这份爱,远远不足以让她放弃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比如家族的延续,比如符合她期望的完美继承人。只是她用的方式,比我父亲那种冷酷直接的手段,更温和,更难以拒绝。”
他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其实也在试着自欺欺人。想着或许能享受到一点点普通的,失而复得的母爱。但是她送来的那些药……”林枕河唇角勾起,却让人看不出笑意,“我实在不敢说,对她有足够的信任去喝下去。”
他直起身捧起徐镜尘的脸,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头:“镜尘,或许未来某一天,我们真的会有一个孩子。但那一定是因为我们相爱,因为我们期待,而不是因为任何人的算计或强迫。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是在这种充满阴谋和算计的情况下到来的。”
他的话语清晰坚定,彻底驱散了徐镜尘心中最后的那点阴霾和不安。
徐镜尘没回应,他吻上了林枕河的唇。这个吻起初带着急切和确认,很快便转化为浓烈而深沉的爱欲。
他搂紧怀里的人,一个翻身,将林枕河压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长发垂落在林枕河的身上。
“枕河……”他在亲吻的间隙低声唤道,“我的……”
徐镜尘的吻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近乎吞噬的急切与侵占性,而是变得异常绵长和温柔。他细细描摹着林枕河的唇形,像在品尝稀世珍酿,舌尖轻柔地探入,与他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那份深藏心底、此刻汹涌而出的怜爱。
吻逐渐向下,流连于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在那枚宣告着绝对归属的项圈上留下湿热的痕迹。最后,他又往上一遍又一遍地轻吻着他的眼皮和轻颤的眼睫。
“枕河……”徐镜尘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虔诚,“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的赞美直白细致,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直都很漂亮。”
林枕河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酸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睁开眼,只是主动仰头迎合着徐镜尘的亲吻,手指插入对方的发丝间,轻轻揉搓着耳根,引来对方发出舒适的哼声。
就在林枕河以为即将进入正题时,一阵塑料撕裂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疑惑的睁开眼,是徐镜尘偏头用牙齿撕开了一个包装袋。
“我没喝妈给的药。”林枕河轻声提醒。
话未说完,就被徐镜尘低头用一个吻堵了回去。
“这段时间先这样,”徐镜尘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安全第一。”
紧接着,他听见徐镜尘贴在他耳边,用一种近乎叹息的、低沉温存的嗓音地叫了他一声:“宝宝……”
这两个字如同最剧烈的催化剂,瞬间击穿了林枕河所有的防线。他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从小到大,从未有人用这样全然宠溺的称呼叫过他。母亲没有,父亲更没有。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冲击席卷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余韵未消,徐镜尘依旧拥抱着他,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宝宝……乖……”他温存地抚摸着林枕河汗湿的后背,帮他平稳呼吸。
晨光熹微,透过主卧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林枕河是在一种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包裹感中醒来的。徐镜尘的手臂依旧牢牢圈着他的腰,呼吸平稳悠长,显然还沉浸在睡梦中。昨晚那场异常温柔却又令人心颤的缠绵,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宝宝”,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林枕河耳根发热,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甜软。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想要起身,身后的人立刻不满地咕哝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毛茸茸的尾巴也无意识地缠了上来,将他更密实地圈进自己的领地。
林枕河无奈,只得放弃提前起床的打算,重新放松身体,靠在徐镜尘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宁静温存。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楼下似乎传来不寻常的动静,像是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徐镜尘猛地睁开了眼睛。竖瞳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只有警觉和寒意。野兽的本能让他比林枕河更早,也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不和谐的入侵感。
“别动。”徐镜尘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林枕河的耳廓响起。他松开手臂,无声无息地下床,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林枕河低头蹭了蹭徐镜尘的枕头,看着徐镜尘悄无声息地贴近卧室门边,侧耳倾听。
楼下,正准备早餐的陆星野手中的锅铲顿住。同样在厨房帮忙的梦晏亭兔耳瞬间转向某个方向,红瞳眯起。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的蒋临渊没动,但放在膝上的手已悄然握紧。就连趴在角落充电的橘子,电子眼也骤然亮起红光,进入了警戒模式。
徐镜尘对楼下的情况心知肚明。他回头,对林枕河做了一个安静,留在原处的手势,然后轻轻拧开门把手,身影如同鬼魅般地闪了出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
林枕河坐在床上,眉头微微皱起。他信任徐镜尘,也信任楼下的伙伴,但这种被不明身份者窥探到家门内的感觉,令人极其不适。
楼下并没有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只有几声□□碰撞的闷响,以及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随后一切重归寂静。
不过一两分钟,卧室门被重新推开。徐镜尘走了回来,面色冷峻,手里拿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已经被捏得变形的金属装置,上面还连着半截极细的几乎透明的线。
“微型探头,带有发射功能。贴在二楼书房窗户外侧的缝隙里。”徐镜尘说,“人跳楼跑了,很警觉,速度也快,没追上。”
显然,入侵者发现暴露,毫不犹豫地立刻撤离了。
林枕河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竟然已经摸到了别墅外部,甚至躲过了Maximilian的安保系统,进行了物理安装窥探设备。这种肆无忌惮的挑衅,远超之前送花和发信息的地步。
很快,其他人都聚集到了主卧。蒋临渊检查了那个被破坏的探头,沉声道:“军用级,但做了伪装,来源很难追查。”
贺临川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了:“看来我们的穹总,或者你那位好父亲,已经不耐烦玩心理战了。”
陈默皱着眉查看终端的监控以及别墅布置:“别墅的安保系统需要立刻升级。外部监控存在盲区,需要重新布控。”
“我去联系Maximilian,”蒋临渊将刀重新插回腰后,“需要更高权限的技术支持,彻底扫描清除可能存在的其他窥探设备,并反向追踪信号源。”
徐镜尘自始至终都站在林枕河身边,面色阴沉。他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枕河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们吓到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枕河摇摇头,握住他冰凉的手:“只是觉得不能再被动下去了。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们急了,或者他们的计划到了关键阶段。”
他看向陈默和蒋临渊:“陈默,加大力度查林承允和穹总裁过去所有的交集,哪怕是再微小的线索。临渊,请Maximilian务必尽快找出笼中之兽核心基地的确切位置。”
最后,他看向徐镜尘,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镜尘,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徐镜尘紧紧握住他的手。
“嗯。”他应道,“我会让他们后悔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