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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笨拙的守护 ...

  •   贺临川的声音不高,却像沉重的石子一样砸在寂静的处置室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了三个月的焦灼和后怕。
      “你知不知这三个月我们多担心你们?”他盯着林枕河,“我们只能通过陈默那偶尔接收到的一点模糊信号,才能确定你还活着,还安全,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像是在黑暗里抓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两个月前,你没去公司超过一星期,陈默那边断了联系。那家伙……”贺临川扯了一下嘴角,不知是该气还是该佩服,“他差点就黑了全球的监控系统,疯了似的要挖出你的踪迹,要不是Maximilian及时发现强行拦截,后果不堪设想,陆星野那小子因为焦急担心你们,都快把总部基地的训练场给掀了,整天红着眼睛,蒋临渊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追踪权限,不眠不休地分析数据,就想知道你们在哪儿,安不安全!”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发激动:“还有梦晏亭和云昭凛,他们刚脱险,自己身上还带着伤,也跟着着急上火,动用了所有地下渠道打听消息。后来你倒是重新回公司了,行,你好好的,我们稍微松了口气。我们不是没想过直接找你问清楚,不是没想过跟踪你来确认你们所处的环境,可我们派去的人呢?每次都被你轻而易举地甩掉,林枕河,你警惕得要死,你把所有人都推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临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股汹汹的怒火和积压的委屈担忧像是烧到了顶点。他看着林枕河沉默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微微低着头,那双总是温润从容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和退缩。仿佛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责难的准备。
      这副样子,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贺临川翻腾的怒火。那汹汹的气焰像是突然被戳破了一个口子,迅速泄了下去,只剩下浓浓的无力感和心疼。所有的指责和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变得毫无意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枕河以为贺临川气极了想要动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却没有躲闪,甚至闭上了眼睛。他想,如果这样能让临川好受一点,能让他消气的话,那做什么都可以。
      可预想中的责罚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贺临川一步跨到他面前,伸出手,动作有些粗鲁,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按进了自己怀里。
      白大褂上消毒水的气味和混合着贺临川身上特有的龙舌兰气息,瞬间将林枕河完全包裹。
      “妈的……”贺临川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沙哑和哽咽,那强撑着的专业和冷静彻底崩塌,“下次别再这样了……算我求你,行不行?小兔子?”
      最后那个久违的,带着亲昵的昵称,轻轻落下,像羽毛一样,却重重地敲在林枕河的心上。
      贺临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勒着他,力道大得让他几乎窒息,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撞击着林枕河的耳膜。
      这声压抑着无数情绪的“小兔子”,刺破了林枕河强撑已久的外壳。
      在这个称不上温柔的拥抱里,他那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松懈了一点点。他没有回抱贺临川,只是僵硬地任由对方抱着,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贺临川身体的微颤,能听出那强自镇定下的后怕和恐慌。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恐惧和煎熬。他的消失,他的隐瞒,像一块巨石,同样压在这些他最为珍视的人心上。
      “……对不起。”良久,林枕河说,“临川,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所有的理由和苦衷,在朋友们这三个月实实在在的担忧和寻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贺临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一下,仿佛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不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松开一点力道,声音低沉了许多:“对不起有用吗?下次再敢这样,我真的就……”他想放点狠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算了。人没事就好。”
      他松开林枕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恢复了些许专业医生的审视,但眼底的红痕未消:“检查报告差不多该出来了,我去看看。你……”他顿了顿,语气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在这里等着,哪都不准去。徐镜尘那边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外面的打印机。
      林枕河看着他离开,坐回椅子上。处置室里恢复了安静。贺临川的爆发和那个不像拥抱的拥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冲刷掉了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
      虽然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虽然外面依旧危机四伏,徐镜尘还在昏迷,梦晏亭也情况未明,但至少,他有很多人了。
      林枕河吁出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显露出真正的疲惫。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贺临川按得发痛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用力过度而留下的指痕和那份笨拙的关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腕,唇角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等待,似乎不再那么难熬了。
      贺临川离开后,处置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林枕河自己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这份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
      处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林枕河睁开眼,看到陈默抱臂靠在门框上,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一丝不苟的模样,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而蒋临渊则站在门口稍靠里的位置,同样沉默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站着,既不开口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只是过来确认一下他是否还完好地待在这里。
      这种沉默的注视让林枕河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摸不准这两人的来意。是还有什么检查要做?还是……兴师问罪?贺临川刚才的爆发已经耗尽了他应对朋友情绪的最后一点精力。
      他默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还有事吗?”
      陈默看着他这副带着点小心翼翼,有些呆愣的模样,蹙了下眉,随即像是无奈般的叹了一口气。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那位一向运筹帷幄,温柔强大的上司,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需要人时刻盯着怕他碎掉的样子……比徐镜尘还易碎。
      他没有回答林枕河的问题,而是径直走了过去,在林枕河身旁坐下,目光落在林枕河包扎好的手腕和还带着擦伤的脸颊,语气平时多了点耐心。
      “身体感觉怎么样?除了手腕,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特别不舒服?头晕或者恶心的症状有没有缓解?”他问得很详细,完全是医生询问病患的语气,眼睛仔细审视着林枕河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林枕河愣了一下,没想到陈默过来是为了问这个。他下意识摇头:“好多了。临川给的药很有效,只是还有些累。”
      陈默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平板,快速记录着什么,同时继续问道:“之前的旧伤,比如肋骨,腰椎和神经,这次有没有因为撞击出现复发疼痛?”
      “没有,那边还好。”林枕河老实回答。
      “饮食和睡眠呢?这三个月……”陈默的话问到一半,顿住了,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会触及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他生硬地转开了话题,“算了。总之,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或者贺临川,不要自己忍着。”
      “嗯,我知道。谢谢。”林枕河轻声应道。
      陈默记录完毕,收起平板,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看着林枕河。
      而蒋临渊,从头到尾都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守着,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林枕河,更多的则是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他没有像陈默那样上前询问,也没有像贺临川那样情绪外露,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守护和威慑。
      林枕河看着眼前的陈默和门口的蒋临渊,忽然间明白了过来。
      他们不是来质问的,也不是来叙旧的。
      他们只是不放心。
      不放心他刚刚经历险境的身体,不放心他可能还在强撑的精神状态,不放心他会不会又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然后突然消失。
      所以,贺临川离开后,他们来了。一个用冷静的询问来确认他的身体状况,一个用沉默的守护来确保他的安全。
      一种酸涩又温暖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散了最后那点不安和忐忑。
      他不再试图寻找话题,也不再感到窘迫,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接受着这份沉默的关心。
      处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不再令人窒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温情在三人之间缓缓流淌。
      直到外面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徐镜尘那边的初步检查有了结果,蒋临渊才动了动,目光看向陈默。
      陈默会意,站起身,对林枕河道:“好好休息。有事按铃。”说完,便和蒋临渊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处置室。
      门轻轻合上。
      林枕河独自坐在椅子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手腕上洁白的绷带。
      还好。
      他想。
      他们还在。
      林枕河独自坐在椅子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龙舌兰和那两份笨拙却令人安心的气息。他极轻地吁出一口气,一直微挺着的肩膀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疲惫如同实质般包裹住他,但这一次,疲惫中却夹杂着久违的安全感。
      他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闭上眼,几乎要陷入昏睡。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但大脑却还在固执地运转,担忧着徐镜尘,忧虑着未解的困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个世纪那么长,处置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只有贺临川一人。他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些许红血丝,以及一点带着不好意思的别扭。
      他走到林枕河面前,将报告递过去:“你的全面检查结果。除了体力严重透支、多处软组织挫伤、手腕旧伤轻微加重以及有点营养不良之外,没什么大问题……算你命大。”
      林枕河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结论,确实如贺临川所说,没有更糟糕的情况。他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贺临川“嗯”了一声,双手插回白大褂口袋,视线飘向别处,再心里组织语言。几秒后,他才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徐镜尘那边的初步检查也结束了。”
      林枕河立刻抬起头,所有的疲惫瞬间被紧张取代,眼眸紧紧盯着贺临川。
      贺临川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高烧已经开始退了,应该是你之前的物理降温和及时补水起了作用。外伤不少,左臂骨裂,肋骨有两根轻微骨折,内脏有轻微震荡,但都不致命,已经用了特效促进愈合剂和营养液,他的变异兽人体质比普通人强韧得多,恢复起来会很快。现在人还没醒,主要是身体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在深度修复,加上之前精神过度紧绷后的彻底松懈,让他睡足了对恢复更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没有生命危险,你放心。”
      最后这一句,他说得格外清晰。
      林枕河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一股几乎让他虚脱的放松感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重复道:“没有生命危险……太好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贺临川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想起刚才自己失控的拥抱和这几天那些不过脑子吼出来的话,耳根有些发热,赶紧又板起脸,硬邦邦地转移话题:“至于你,虽然没大碍,但也别想立刻活蹦乱跳。体力透支不是小事,需要静养和补充。我给你安排了隔壁的观察病房,现在,立刻,过去躺着休息。这是医嘱。”
      他拿出首席医疗官的威严,命令道。
      林枕河确实需要休息,没有力气再反驳什么。他顺从地点点头,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
      然而,坐得太久,精神一旦放松,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便排山倒海般涌来,加上之前注射的药效可能有些镇静作用,他刚一站起,眼前便是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啧。”贺临川眉头立刻拧紧,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动作比思考还快,“路都走不稳了,还逞强?”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支撑着他大部分重量,没有弄疼他任何一处伤。
      林枕河借着他的力道站稳,缓过那阵眩晕:“没事,只是起得太猛。”
      贺临川没松手,就这么半扶半架着他,把他“押送”到了隔壁一间干净整洁的单人观察病房。
      “躺下。”贺临川命令道,看着林枕河依言在床上躺好,拉过被子盖好,这才稍微满意。他走到床边,调整了一下点滴架,拿出一袋营养液挂上,熟练地消毒、扎针。
      冰凉的药液顺着静脉流入体内。
      “好好睡一觉。”贺临川站在床边,看着林枕河闭上眼,眉宇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倦色,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低了些许,不再是命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镜尘就在隔壁重症监护室,有最好的设备和医护人员守着,有任何情况,墙上的感应铃直通我的终端和护士站,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保证,又像是安慰自己般,又强调了一遍:“他没事了。你也是。所以,安心休息。”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话有点过于柔软,不太符合他刚刚立下的“严医”形象,立刻又恢复了硬邦邦的语气补充道:“别胡思乱想,睡觉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然后,不等林枕河回应,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还细心地带上了门,在这多待一秒都会破坏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冷静”外壳。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枕河躺在柔软的病床上,感受着身体被温暖和药物缓缓安抚。
      徐镜尘脱离了危险。贺临川他们还在身边。Maximilian的救援及时赶到。
      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海水,迅速被黑暗和安宁包裹。在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刻,林枕河的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他并不是必须独自承担一切。或许,偶尔依靠一下这些笨拙的守护,也并不算坏事。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迫自己保持警觉,任由疲惫和安心将他带入黑甜的梦乡。
      林枕河在观察病房里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多久,期间感觉到有人进来查看过他的情况,动作很轻,他睡梦中皱了皱眉却没有醒过来。
      没多久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两颗脑袋探了进来。
      是云昭凛和陆星野。
      云昭凛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酷哥样,但眸里带着关切。他仔细看了看床上呼吸平稳的林枕河,确认对方只是深度睡眠后,稍稍放心。
      旁边的陆星野,狼瞳一转,视线在林枕河苍白的睡颜和空荡荡的病床之间扫了个来回,眼里闪过恶劣的兴味。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云昭凛,压低声音:“哎,昭凛,你说……我们要不要干脆把枕河搬去镜尘那儿?”
      云昭凛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用眼神表达疑问。
      陆星野笑得更加不怀好意,声音压得更低:“你看镜尘那边,我刚才偷偷瞄了一眼,好家伙,昏迷着眉头都皱得死紧,浑身绷得像块石头,一看就是没人形安眠药在怀里,睡得不安稳。我们把林枕河塞过去,保证药到病除!”
      云昭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想象了一下徐镜尘醒来后如果知道是他们把他小心翼翼护着的人搬来搬去后的反应…会死的吧。他沉默了一下,本能地想搬出贺临川当理由拒绝,但转念一想,以贺临川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可能亲自下场添乱的性格,估计只会鼓掌叫好。而蒋临渊……大概率会站在旁边默许甚至辅助贺临川的一切行为。
      云昭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这个提议风险过高且极其幼稚。他懒得跟陆星野废话,直接伸手,拽住陆星野的后衣领,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外拖。
      “诶?干嘛?我还没…”陆星野试图挣扎。
      “别打扰他们休息。”云昭凛言简意赅,直接把人拖出了病房,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林枕河就在病房里安静休养。他身体底子不算差,加上最好的药物和营养,恢复得很快。但他心里记挂着徐镜尘,总想过去看看。每次刚有动作,守在旁边的陈默只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扫过来,林枕河就会默默地带着点委屈地缩回床上,老老实实待着。那样子,像是缺乏阳光照射而有些蔫嗒嗒的小植物。
      陈默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态度依旧冷淡,却会顺手把他按回枕头里,盖好被子,或者递上一杯温水。
      贺临川也经常溜达过来,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往常的戏谑,他笑嘻嘻地调侃:“小兔子今天乖不乖啊?有没有又想偷偷跑去看你家那只小雪狐?”
      他对林枕河的态度彻底回到了从前,甚至更加“动手动脚”,总是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林枕河的腰或肩膀,检查他是不是又瘦了。
      四天后清晨,徐镜尘所在的加护病房内。
      一直昏睡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竖瞳初时还有些涣散,但迅速聚焦,警惕地扫过陌生的环境,随即眉头紧紧蹙起——林枕河不在身边。
      守在床边的是蒋临渊,正低头看着终端,察觉到动静,抬起头。
      “枕河呢?”徐镜尘的声音因为久未进水而沙哑干涩,却带着急切。
      蒋临渊面色平淡地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我才不要告诉你。”
      徐镜尘:“……”
      幼不幼稚。
      刚巧溜达进来的陆星野一听,立刻凑上前,唯恐天下不乱地指着门外:“林枕河在隔…”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同样来探视的云昭凛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小腿,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但已经足够了。徐镜尘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没有任何犹豫,坐起身,直接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瞬间沁了出来。他看也没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喂,你……”陆星野吓了一跳。
      徐镜尘像是没听到,脚步因为虚弱而有些踉跄,坚定地朝着门外走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见到林枕河。立刻,马上。
      他循着曾经来过这里的记忆和直觉,一把推开隔壁观察病房的门。
      病房里,林枕河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文件看着,但眼神有些放空,显然心思不在上面,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没什么精神,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色调柔和的画。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当看到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徐镜尘时,林枕河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光,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带上真切的笑意:“镜尘?你醒了?”
      陈默正站在床边给林枕河调整点滴速度,看到闯进来的徐镜尘以及他手背上冒出的血珠,眉头蹙起。贺临川则靠在窗边,见状吹了声口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陈默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什么也没说,直接拽着还想留下看热闹的贺临川,干脆利落地走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门一关上,徐镜尘便几步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林枕河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小心地避开了他可能受伤的地方。他将脸埋在林枕河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气息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林枕河也回抱住他,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和体温,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他抬起头,想去亲吻徐镜尘,却被对方偏头躲开了。
      徐镜尘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眸里漾开浅淡的笑意:“刚醒,没刷牙。等刷了牙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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