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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李无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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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忧从小就是个很有毅力的人，他八岁的时候朋友送了盒积木，他因为笨手拆了半天都没拼起，杨芸都让他放弃了，他还是要接着拼，最后历时三十七个小时才完成。
长大一点了，这样的毅力就更加显著了，他对自己的很多事都要求坚持到最后，像学自己最不擅长的物理，一道解析很清晰的大题他做不出来，但就是不看答案，也不问老师，非要一个人死磕，直到把那道题做出来。
不过后来这种毅力就逐渐变了味，就好像无谓的坚持成了偏执一样。
杨芸看见自己儿子学手语的时候，至少一开始是很高兴的，毕竟怎么说也是一样值得勤学的体现嘛。
但到了后边，李无忧连着学了四五天之后，他开始用手语和她们交流，她就变得有些接受不了了。
这天是周日，杨芸有一天假期，她在厨房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准备烤蛋挞，蛋液已经上模具了才想起还没买牛奶。
小区里边有小超市，她昨晚回家在心里提醒了自己好几遍记得买牛奶买牛奶，但一把车停到停车场她就又径直走回了家。
买个牛奶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她把儿子叫来使唤，开完发布命令后李无忧站在原地立着不动，安静片刻后比了一通她看不懂的手势。
“啥意思？”杨芸眯了眯眼，“你能不能张口说话了”
李无忧还挺认真地摇了摇头，杨芸皱起了眉：“我看不懂你的手语呀。”
李无忧比了个“看不懂很正常”的手势，杨芸依旧看不懂。
“说话呀你，比什么手语嘛。”
李无忧比了个“我在日常训练”的手势。
杨芸懒得跟他废话，干脆地问：“能不能出门买牛奶去？”
李无忧思考片刻后点点头，然后又是比手势：“要几瓶？”
杨芸看不懂，两下把他推出厨房：“你快去快回啊，我等着你的牛奶。”
李无忧冲出房子，习惯性地看了眼天路，随后直奔小超市。他发现自己今天状态不错，手语比得很流利，基本没出过错。
为了保持住这种状态，他连买东西的时候都是比的手语。
超市老板认识他，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哟，小木子来了，买点什么？”
李无忧比了个“老板好”的手势，然后又比“纯牛奶”。
超市老板一愣，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没听见：“你说啥？”
李无忧知道他是理解不到自己的意思了，走到牛奶专柜拿了一箱纯牛奶。
结完账，李无忧先是对着老板比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才缓缓拎起那一箱纯牛奶离开。
老板：“……”
抱着一箱牛奶跑的话就有点费劲了，李无忧放慢了速度在小区里走，回到西区时因为实在太怀念走在天路上的感觉，所以就窜到220住户的家里上了天路。
其实也不用串门的，绕一个大圈上了比房屋还高一点的竹苑也同样能上天路，并且那才是天路原本的尽头，但李无忧懒得绕路了，所以选择了直接串门。
他比的手语人家照样也听不懂，不过不影响，他和户主家的小男孩认识，户主很放心地就让他上自家楼顶了。
李无忧穿过十几栋房子的楼顶，最后从204下来。
他想着自己现在状态极好，去和沈应年打个招呼，于是把牛奶放到沈应年家的台阶下边，然后“噔噔噔”上了台阶。
他在沈应年门口做了不下五个深呼吸，既担心自己一会儿出错，又害怕人家回话他却接不上，最后是和邻居打好关系的心脏过了担扰，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按了下门铃。
三十秒后，门从里边被拉开，开始只是露了条极窄的缝，对上来人炽热的目光后，沈应年把门拉开了一点。
李无忧比手语的时候心跳都加快了，他动作不快也不慢，但或许是太紧张的原因，他看起来像在跳莫名其妙的手势舞，不仅僵硬，而且生涩。
他也不知道自己比得怎么样，但想表达的意思是：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很高兴见到你！我觉得你很和善，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手放下，李无忧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期待地等待沈应年的回答，眼神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热切。
沈应年却理解不到他的意思，只当他是神经错乱，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颇为耐人寻味。
屋内沙发上的女人朝门口望了半天，出声喊道：“年，是谁来了？”
她的声音和语气都不乏妩媚与挑逗，沈应年当着李无忧的面回过头去，然后张嘴喊道：“一个傻子。”
李无忧：“……？”
他还没来得及想通为什么聋哑人能听见声音还会说话，沈应年就转回头对他说了认识以来的第一句话：“有多动症就去治。”
说完，“砰”的一声，门用力关上。
门扇动的气流化作风无情地扑打到李无忧的脸上，他额间的头发被拂乱。
李无忧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张。
*
“我觉得这事儿你俩都有问题。”杨芸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给儿子面子。
李无忧开牛奶的动作很暴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气都撒在牛奶身上：“我有什么问题？我服了，明明是他有病，非得装高冷，半天不说话，故意让我误会。”
杨芸说：“这你就不对了吧？不能开口说话的情况这么多，你不能每一次都认定对方是聋哑人呀。”
李无忧气得咬牙，搞不懂为什么他都被当猴耍了他妈还帮对方说话。他不服气地问：“那他为什么又要比手势？”
人家想干嘛就干嘛，比个手势还得要理由？
杨芸当然不会这么说，她耸耸肩，决定不打击儿子了：“哈哈，也是。”
蛋挞入了电烤箱，两人转移到餐桌上。
李无忧消化不了，越想越气，愤愤地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社交软件发了条说说：
【能不能别把别人当傻子呀？非得装高冷，脑子有BingBong】
他人缘好，这条说说一发出去就收到了不少回复。
【简洋：谁？是谁把咱忧哥当傻子？】
【You回复简洋：呵呵哒，一个神金冰。】
【许千寒：装高冷吗有点东西。】
【You回复许千言：有个屁的东西，去了，坦诚相待很难吗？】
【白安雨：疑似追求不到女神破防了（看戏.jpg）】
【You回复白安雨：不是，你们根本就不懂我。】
【简洋回复白安雨：嘶——雨姐厉害啊。话说忧子的女神是谁？】
“……”李无忧面无表情地把评论关了。他就不该把安慰他的机会交给这群损友！
蛋挞烤好以后杨芸拿了五个出来。按教程做的蛋挞烤完要比街边卖的还好，色泽鲜艳，还有不浓不淡的丝丝甜味。
杨芸给李无忧和代晓乐一人分了一个，自己吃了一个，剩下的两个用盒子装好准备出门。
“妈。”李无忧侧着头问，“你这是要干嘛去？”
杨芸在玄关处换鞋：“给邻居送蛋挞啊。”
李无忧一脸问号：“哪个邻居？别告诉我是203那个。”
“唉呀儿子，你别这么小气嘛。”杨芸说，“你不是想开天路么？等着，妈一会儿就给你谈妥。”
李无忧心说这已经不是气不气的问题了，他刚才又细细回想了一下沈应年的话，感觉这人已经涉嫌人格侮辱，是真正的道德败坏。
“你别去了，我不想开天路了。”李无忧违心道。
杨芸对她儿子的脾性了解得很清楚，好面子，但又心软。邻里之间相处起来有点摩擦再正常不过，而他们相处的基调，且不说多亲密，起码不能存在恩怨和隔阂。
“行了行了。”杨芸出门前摆了摆手，“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就是小气，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你等着我回来就行。”
李无忧也不是真有多记仇，他闷着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被好友的邀请转移了注意。
大致情况是这样，李无忧的好友简洋后天满十八，白天和家人一起度过，晚上就请哥几个一块儿去KTV唱歌去，而李无忧自然就在他的邀请名单里，他刚把名单确认就发消息过来了。
李无忧的忧郁在看到邀请信息后立马烟消云散，渣都不剩，回复了一句“收到”以后还好心情地把手机给代晓乐拿去玩儿了。
杨芸一直到中午才回来。她弯着腰在玄关处换鞋，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李无忧从楼梯上走下来。
李无忧很懂事，十一点过就把饭煮了，菜和肉也都切得很有规格，杨芸进了厨房，只需要炒下菜就行了。
她在厨房忙活，李无忧潜入厨房洗了几颗青葡萄，被她发现后也难得的没被说。
“饭前少吃点水果。”杨芸说。
李无忧已经踮脚走到门口了，闻言放松下来，倚着门框往嘴里塞葡萄。
“妈。”冷不丁的，他开口问，“那个天路……他同意打开了吗？”
杨芸刚是打算跟邻居提这件事的，但是：“没见着他人呀，开门的是个女生，估计是他女朋友吧，说他出门买东西去了。”
李无忧没什么感情地“哦”了一声，杨芸还打算调侃他不是说自己不在乎天路了，回过头却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