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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属于她们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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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的白漆有些斑驳，粉笔灰在斜斜切进来的阳光里轻飘飘地浮着。任禾捏着那张薄薄的草稿纸站在黑板前，指腹无意识蹭过纸上清瘦的字迹，心底那点被刻意按下去的慌乱，又悄悄冒了头。
底下几十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看热闹，还有后排陆淮偷偷捏着的一把汗。二中谁不知道任禾最怕文化课，尤其是数学，能把公式写对就算超常发挥，更别说完整解出一道大题。
换做平时，她大概会皱着眉丢下一句“不会”，转身就走，哪怕被老师批评也毫不在意。可今天，她看着纸上殷茵圈出来的关键步骤，喉结轻轻动了动，居然拿起了粉笔。
指尖握着微凉的粉笔，她照着草稿纸上的步骤，一笔一画慢慢写。动作不算熟练，却意外地工整，冰酿白葡萄酒的信息素被她压得极淡，只有贴近才能闻见那缕清冷干净的香，连周身惯有的压迫感都收敛了大半。
数学老师站在一旁，看着她完整写出答案，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不错，下次上课认真听，不用靠别人提醒。”
这话不算重，却让任禾握着粉笔的手顿了半秒。
她没回头，也没看台下的殷茵，只是默默把粉笔放回盒里，转身走下讲台。步伐依旧是那副散漫又挺拔的样子，没人看出她耳尖悄悄泛起的一丝薄热。
经过殷茵座位旁时，她刻意放慢了半步，却依旧没往身侧看一眼，径直坐回自己的位置，将那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轻轻折好，塞进了校服内侧的口袋。
动作快得像一场无人察觉的偷窃。
殷茵只是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转回视线，继续盯着讲台，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她，仿佛身边人的异样，与她毫无关系。
后桌的江点莹偷偷用指尖戳了戳于湘的胳膊，黑玫瑰冷冽的信息素里裹着几分八卦的兴奋，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小声道：“看见没看见没？殷茵给禾姐递小抄了！我没看错吧？”
于湘斜了她一眼，樱桃白兰地的暖香里带着点无奈，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出声。她看得比大大咧咧的江点莹更清楚，任禾从上台到坐下，周身的气息都松了不少，那张被藏起来的草稿纸，更是藏着连她们都没看透的心思。
只是于湘向来话少，看破不说破，只是安静靠着椅背，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又迅速收回。
一节课的时间，在任禾时不时飘向身侧的余光里，慢慢走到了尽头。
下课铃声一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立刻炸开了锅。
陆淮第一个窜过来，戴着黑框眼镜的脸上满是夸张的敬佩，檀香信息素热热闹闹地飘过来：“禾姐！可以啊！居然真的写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当场跟老班宣战呢！”
任禾靠在椅背上，单手插兜，指尖还能摸到口袋里那张草稿纸的边角，她淡淡瞥了陆淮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闭嘴。”
陆淮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却还是笑嘻嘻地靠在桌旁，不敢走也不敢多话。
旁边几个平时跟着任禾混的Alpha小弟也凑了过来，纷纷开玩笑似的喊着禾姐牛逼，一时间，原本安静的第三排，被围得热闹起来。
浓烈的、清淡的、烈的、柔的各种信息素混在一起，吵得人太阳穴微微发疼。
任禾下意识皱了眉。
她倒不是烦自己这群朋友，只是怕吵到身边的殷茵。
殷茵向来喜欢安静，独来独往惯了，此刻被一群Alpha围着，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手上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却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往窗户边挪了挪，试图避开这片喧闹。
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刚巧落进任禾眼里。
校霸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冰酿白葡萄酒的信息素骤然沉了几分，清冷的压迫感淡淡散开，不算强烈，却足够让身边这群懂眼色的小弟立刻安静下来。
“都散开。”
任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别在这儿吵。”
陆淮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往常任禾最喜欢跟他们凑在一起打闹，今天居然嫌吵？可没人敢反驳，纷纷应着“好嘞禾姐”，乖乖退到了后排，不敢再靠前。
拥挤的桌旁瞬间空了下来，空气重新变得清爽安静。
殷茵垂在桌下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她抬头看了任禾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记，只是原本微蹙的眉头，悄悄舒展开了。
这一眼，快得像错觉。
可任禾却清清楚楚捕捉到了。
她心底那点紧绷，瞬间松了下来，装作无所谓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不该有的燥热。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人吵到同桌，跟别的无关。
任禾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反复确认了三遍，才压下那点莫名的雀跃。
不远处的班长裴筝抱着刚批改完的小测卷走过来，栀子花香的信息素清清淡淡，她看着恢复安静的第三排，笑着挑了挑眉：“可以啊任禾，居然学会维护班级秩序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任禾没理她的调侃，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怀里的测卷：“成绩出来了？”
“嗯，刚改完。”裴筝把测卷放在桌上，率先拿起殷茵的那张，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佩服，“殷茵又是满分，我差了三分，稳居第二。”
她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被压一头的郁闷，反而一脸坦然。
Beta没有信息素的干扰，学习全靠专注力，殷茵能常年霸占第一，靠的从不是天赋，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真。
殷茵接过自己的测卷，轻轻说了声谢谢，目光扫过分数，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拿到了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纸。
任禾的目光也落在那张测卷上，干净的卷面，工整的字迹，连修改的痕迹都很少，漂亮得像印刷出来的标准答案。她又默默看向自己桌角那本空白的练习册，心底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是不想学好，只是早就习惯了不学无术的校霸人设，习惯了用冷漠和强势包裹自己，早就忘了该怎么安安静静坐下来，写一道题，记一个知识点。
可现在，身边坐着殷茵。
那个永远安静、永远优秀、永远干净的殷茵。
她突然有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混日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任禾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飞快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装作对成绩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那张草稿纸。
纸上的字迹，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落进了她冰封了很久的心底。
“对了殷茵，”裴筝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水果糖，递了一颗给殷茵，一颗递给任禾，“下午大扫除，咱们班负责教室和走廊，老师说按同桌分组，你们俩一组，记得留下来。”
殷茵接过糖，轻轻点头：“好。”
任禾看着掌心那颗包装简单的硬糖，糖纸是淡蓝色的，像初秋的天空。她愣了两秒，随手塞进裤兜，没说吃，也没说不吃，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裴筝笑着转身离开，教室又恢复了课间的悠闲。
江点莹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胳膊搭在椅背上，明媚的脸上满是好奇：“禾姐，殷茵，你们俩一组大扫除啊？刚好我和于湘一组，就在你们旁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喊一声！”
于湘也跟着点了点头，冷冽的脸上难得带了一丝浅淡的笑意：“重活我来。”
任禾没说话，算是默认。
殷茵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样子，轻轻道了声谢。
阳光慢慢移到教室中央，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把桌面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任禾侧头看向窗外，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球，呐喊声远远传过来，可她却觉得，身边的安静，比任何热闹都要让人安心。
她偷偷往殷茵的方向瞥了一眼。
少女正低头看着笔记，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侧脸的线条干净柔和，没有攻击性，没有距离感，只是安安静静的，像一汪清澈的泉。
冰酿白葡萄酒的冷香，悄悄裹住了她自己，也裹住了两人之间那一点点微妙的空隙。
清冷，干净，微甜不腻。
像雪，像月光，像冷玉。
更像此刻，藏在她心底，不敢言说的，浅尝辄止的暖意。
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同桌缘分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藏了一年的暗恋，还要在心底藏多久。
她只知道，从住进502寝室，从成为殷茵同桌的这一刻起，她漫长又无趣的高中生活，好像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不远处的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江点莹和于湘乖乖坐回后排，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殷茵翻开新的课本，指尖轻轻点着课本上的知识点。
任禾收回目光，第一次主动拿起了桌上的笔，看着空白的笔记本，虽然依旧听不懂课，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昏昏欲睡。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守着身边的人，守着这方小小的、温暖的角落。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两人桌角的书页，也拂动了，少女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
漫长的暗恋，还在继续。
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