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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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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十点，雾城市政府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雪清坐在长桌一侧，手心微微出汗。她看了看身边的江丞，他正专注地整理面前的材料，表情平静。
对面，鼎峰集团的三个代表西装革履，面前摊开一份厚厚的方案书。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王总主持道，“先请鼎峰集团介绍方案。”
鼎峰的代表站起身，打开PPT。屏幕上出现了现代化的商业综合体效果图，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们的方案核心是‘城市更新2.0’。”代表声音洪亮，“通过整体拆除重建，将南区打造成雾城新地标。项目总投资预计15亿，三年内完成……”
数字一个个抛出，会议室里有人点头。坐在林雪清旁边的陈奶奶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林雪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鼎峰的汇报持续了四十分钟，全是经济效益和城市形象提升。结束时，几位官员低声交谈，显然对这个方案的商业潜力感兴趣。
“接下来是社区共建方案。”王总说。
林雪清和江丞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江丞调试投影仪，林雪清打开笔记本电脑。
“在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一段视频。”林雪清点击播放。
屏幕上出现了陈奶奶的脸。她坐在自家小院里，慢慢讲述着在南区生活六十年的故事。接着是其他居民——退休老教师展示相册，木匠师傅演示传统手艺，孩子们在巷子里玩耍。
视频只有五分钟，但结束时，会议室里很安静。
“这就是南区。”林雪清开口，“不是等待拆除的老旧建筑，而是承载了几代人记忆的社区。”
江丞接过话头，展示设计图。他讲解了如何通过社区共建改善居住环境，保护历史建筑。林雪清接着汇报具体的经济和社会效益数据。
“我们可能无法在三年内创造15亿的投资，但我们能创造一个可持续发展的社区。”林雪清最后说。
汇报结束后，王总沉吟片刻：“两个方案各有优势，我们需要时间讨论。请各位先回去，有结果会通知。”
走出政府大楼，陈奶奶拉着林雪清的手：“小林，他们能选咱们的方案吗？”
“我们会尽力的，陈奶奶。”林雪清安慰她。
江丞叫了车送陈奶奶回家，然后和林雪清、李航一起回公司。路上，三人都没说话。
回到公司，周景深的电话打了进来：“汇报结束了？怎么样？”
“等结果。”林雪清简短回答。
“不管结果如何，张总让我转告你，公司尊重你的选择。”周景深顿了顿，“他说如果你愿意，项目结束后可以回云江，职位还留着。”
“替我谢谢张总。”
挂断电话，林雪清走到窗前。天空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
手机震动，是江丞发来的消息：“我在天台。”
公司天台很小。江丞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南区。林雪清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紧张吗？”他问。
“有点。”林雪清老实说。
雨点开始落下，细细的。江丞转头看她：“雪清，无论结果如何，我想告诉你……”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是王总的号码。
两人对视一眼，林雪清接起电话：“王总。”
“林小姐，结果出来了。”王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经过讨论，我们决定采用你们的社区共建方案。”
林雪清愣住了。
“但有个条件。”王总继续说，“六个月内完成第一阶段，拿出可量化的成果。如果效果不理想，我们保留更换方案的权利。”
“我们能做到。”
“好，详细合同明天签。”王总顿了顿，“你们的方案打动了不少人，特别是那段视频。”
挂断电话，林雪清还处在震惊中。江丞看着她：“通过了？”
“通过了。”
下一秒，江丞轻轻抱住了她。这个拥抱很短暂，很快就松开了，但足够温暖。
“我们做到了。”他说。
“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雨下大了，两人回到室内。李航看到他们的表情，立刻明白了：“通过了？”
“通过了！”
办公室里响起简单的欢呼。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喜悦是真实的。
下午四点，林雪清接到了张总的直接来电。
“雪清，恭喜。”张总的声音带着笑意，“王总刚跟我通了电话，对你们的方案评价很高。”
“谢谢张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张总顿了顿，“你在雾城的工作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公司考虑正式把你调到雾城，负责西南地区的社区类项目。职位和待遇都会提升。”
林雪清愣住了：“调到雾城？”
“对。云江那边，周景深会接手你原来的工作。如果你同意，下个月就可以办手续。”
她看向江丞，他正在和白板上的时间表较劲。
“张总，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给你三天时间。”
挂断电话，林雪清走到江丞身边：“张总想把我正式调到雾城工作。”
江丞放下笔：“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
“雪清，”江丞看着她，“回云江吧。”
林雪清怔住了：“什么？”
“回云江。”江丞重复，“不是因为我，而是我知道，你一直想做的不只是社区项目。云江能给你更多机会。”
“但是雾城这边……”
“项目我会继续做，你随时可以回来跟进。”江丞微笑，“而且，雾城和云江之间有高铁，三个小时而已。”
林雪清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一次，他们学会了如何在坚持自己的同时，也为对方考虑。
“而且，”江丞补充，“我想周末去云江看看，听说那里有很多值得学习的老城改造案例。”
林雪清笑了：“你这是找借口去云江吧。”
“被你看穿了。”江丞也笑，“所以，你愿意回云江吗？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同时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窗外，雨停了。林雪清望着那片光，心中明朗。
“好。”她轻声说，“我回云江。”
江丞伸出手：“这次，慢慢来。”
林雪清握住他的手：“嗯，慢慢来。”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简单而坚定。
傍晚，林雪清回到酒店收拾行李。明天她就要回云江了，雾城的工作告一段落，但不会结束。
手机亮起，是江丞发来的消息：“明天几点的车？我送你。”
“上午十点。”
“好，车站见。”
林雪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一次，他们不再说再见，而是说“车站见”。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最好的开始，就是两个人都走在自己的路上，但约好了在下一个路口相见。
窗外的雾城华灯初上，老街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林雪清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这张照片，她会带回云江。而雾城和这里的人，已经永远留在她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