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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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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林雪清醒得比平时早。她拉开窗帘，看到云江难得的晴朗天空，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
她做了简单的早餐，然后开始打扫房间。虽然江丞不会来公寓，但她还是想把家里收拾整洁。
九点，手机震动，是江丞发来的消息：“上车了，十一点到。”
“好，车站见。”
林雪清选了件米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简单大方。化了个淡妆，把头发扎成低马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像要去约会的高中生。
十点半，她出门去车站。地铁上人不多，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色。
十一点十分，高铁准时进站。林雪清在出站口等待，看着人群涌出。然后她看到了江丞——他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比在雾城工作时年轻了几岁。
江丞也看到了她，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他问。
“刚到。”林雪清看着他，“你……这身打扮挺年轻的。”
江丞笑了：“在雾城总是要见客户，穿得正式点。今天来学习，就轻松点。”
“饿了吗？先去吃饭还是直接去梧桐里？”
“直接去吧，我想先看看。”
两人打车去梧桐里。路上，林雪清简单介绍了这周的工作进展。
“其实都是些小事，”她说，“修修东西，打扫卫生，但居民们挺高兴的。”
“小事才见真章。”江丞说，“社区工作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信任。”
车子停在梧桐里巷口。正值中午，几个老人正坐在巷口的石凳上晒太阳聊天，看到林雪清，都热情地打招呼。
“林姑娘来啦，这位是？”王爷爷打量着江丞。
“这是江丞，雾城的设计师，也是我的朋友。”林雪清介绍，“他来看看我们的工作，交流经验。”
“欢迎欢迎。”王爷爷站起身，“雾城离这儿不远吧？”
“高铁三个小时。”江丞礼貌地回答。
“那还挺方便。”王爷爷笑道，“林姑娘，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去我家吃，你阿姨今天包了饺子。”
林雪清正要婉拒，江丞却说：“那就不客气了，正好想尝尝本地的家常菜。”
王爷爷高兴地领着他们往家走。林雪清悄悄拉了拉江丞的袖子：“这样太打扰了。”
“不会，”江丞低声说，“老人家请吃饭是真心实意，拒绝反而不好。”
王爷爷家在一楼，不大但整洁。王奶奶正在厨房煮饺子，看到他们来，脸上笑开了花：“哎呀，小林来啦，还带了朋友。快坐快坐，饺子马上好。”
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还有几个小菜。王爷爷拿出自己泡的药酒：“小江，来点？”
“谢谢爷爷，我不喝酒。”江丞婉拒。
“不喝酒好，健康。”王爷爷自己倒了一小杯，“小林，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吃饭时，王爷爷和王奶奶讲起了梧桐里的故事。这里是五十年代建的工人新村，住的大多是当年同一家工厂的职工。虽然工厂早就没了，但老邻居们的情谊还在。
“现在年轻人都在外面买房搬走了，”王爷爷叹口气，“就剩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时候想想，等我们都不在了，这梧桐里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我们要把它建设得更好，”林雪清说，“让年轻人也愿意回来看看，甚至回来住。”
“那敢情好。”王奶奶给江丞夹饺子，“小江，你在雾城也是做这个的？”
“对，我们在雾城的老城区做改造，理念和林雪清做的差不多。”江丞说，“也是让居民参与进来，一起建设自己的社区。”
“好啊，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王爷爷点头，“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吃完饭，林雪清想帮忙洗碗，又被王奶奶坚决拦住了：“你们去忙正事，这些小事我来。”
走出王爷爷家，江丞说：“他们人真好。”
“嗯，梧桐里大部分老人都这样，朴实热情。”
林雪清带江丞在梧桐里转了一圈，看了这周维修的地方，介绍了接下来的计划。江丞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建议。
“你们的临时维修做得不错，”他说，“但长期来看，还是要系统性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正在做计划。”林雪清指了指巷子深处，“那边有几户房子结构问题比较严重，需要专业评估。”
走到巷子尽头，是上次那位独居奶奶的家。门开着，奶奶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奶奶，”林雪清打招呼，“今天天气好，晒被子呢？”
“是啊，小林来啦。”奶奶看到江丞，“这位是？”
“朋友，江丞。”
“好好，都进来坐。”
奶奶家院子里有棵老桂花树，正开着花，香气扑鼻。树下有张小石桌和几个石凳。奶奶泡了茶，三人坐在树下喝茶聊天。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石桌上。江丞安静地听着奶奶和林雪清聊天，偶尔插一两句话。
坐了半小时，他们起身告辞。奶奶拉着林雪清的手：“小林，下周末有空来，奶奶给你做拿手的桂花糕。”
“好，我一定来。”
走出奶奶家，江丞说：“她好像把你当孙女了。”
“这里的老人大多子女不在身边，很需要陪伴。”林雪清轻声说，“有时候陪他们聊聊天，比做什么都重要。”
江丞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做得很好。”
两人继续在梧桐里走着。下午的阳光很暖，巷子里偶尔有居民路过，都跟林雪清打招呼。江丞注意到，这里的居民看林雪清的眼神，就像雾城南区的居民看他的眼神——亲切，信任，带着期待。
“你在梧桐里花了多少时间？”他问。
“正式工作大概一周多，但之前调研和准备用了更长时间。”林雪清说，“其实时间不长，但可能因为我经常来，大家很快就接受了我。”
“因为你是真心想帮他们。”江丞说，“人能感觉到真心。”
走到巷口时，林雪清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雪清啊，晚上回家吃饭吗？你爸炖了鸡汤。”
“妈，我今天有朋友在……”
“有朋友正好啊，一起带回来。妈多准备几个菜。”
林雪清捂住话筒，小声对江丞说：“我妈让我们晚上去家里吃饭。”
江丞愣了一下：“这样好吗？太突然了。”
“没关系，我爸妈很好客。”林雪清松开手，“妈，那我们晚上回去。”
“好好，六点开饭啊，别晚了。”
挂断电话，林雪清看向江丞：“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找个理由……”
“我想去。”江丞打断她，“只是怕太唐突。”
“不会的。”
下午剩下的时间，他们在梧桐里继续看了一些地方，和几个居民聊了聊。四点半，两人离开梧桐里，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和礼物。
“不用买这么多，”林雪清说，“我爸妈不在意的。”
“第一次去，总不能空手。”江丞认真挑选着，“你爸喝酒吗？”
“偶尔喝一点。”
江丞选了一瓶不错的酒，又挑了林雪清妈妈可能喜欢的点心和茶叶。
去林雪清家的路上，江丞显得有些紧张。林雪清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在雾城那个沉稳专业的江设计师，也有这样的一面。
“别紧张，”她说，“我爸妈很随和的。”
“我知道，”江丞深吸一口气，“但还是会紧张。”
林雪清父母住在云江的老城区，一个九十年代建的小区。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林雪清敲门，母亲很快来开门。
“回来啦，”母亲满脸笑容，看到江丞，“这就是小江吧？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叔叔好。”江丞礼貌地打招呼，递上礼物，“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母亲接过礼物，“快坐，菜马上好。”
林父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小林回来啦。小江是吧？坐坐，别客气。”
晚饭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林母不停地给江丞夹菜，问他在雾城的工作，问他和林雪清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大学同学，”江丞回答，“现在工作上有合作。”
“那挺好的，老同学知根知底。”林母笑着说，“小江在雾城，父母也在那边？”
“对，我父母都在雾城，我住在家里照顾他们。”
“孝顺，好孩子。”林母点头，“那你以后打算一直在雾城？”
“妈，”林雪清打断，“你问这么多干嘛。”
“问问怎么了，聊天嘛。”林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江丞，“别介意啊小江，阿姨就是话多。”
“不会。”江丞微笑，“阿姨是关心雪清。”
这顿饭吃了很久。林父话不多，但偶尔问几个问题，都是关于老城改造的专业问题。江丞一一认真回答，两人聊得挺投缘。
饭后，林雪清想帮忙洗碗，被母亲赶出厨房：“你陪小江聊聊天，这里不用你。”
客厅里，林父泡了茶，三人坐着喝茶。林父问起梧桐里的项目，林雪清简单介绍了进展。
“这个方向是对的，”林父点头，“现在很多老小区都缺人管，政府管不过来，市场又不想管。你们能介入，是好事。”
“还在摸索阶段，”林雪清说，“希望能做出个样子来。”
“慢慢来，不急。”
九点，江丞起身告辞。林母挽留：“这么晚了，要不就在这儿住下？有空房间的。”
“不了阿姨，我订了酒店，明天早上的车回雾城。”江丞礼貌地说，“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
“那让雪清送你下去。”
楼下，夜晚的风有些凉。两人站在小区门口等车。
“你爸妈人很好。”江丞说。
“他们就是普通父母。”林雪清顿了顿，“今天问了你很多问题，别介意。”
“不会。”江丞看着她，“他们关心你，是应该的。”
车来了。江丞拉开车门，又回头：“下周末雾城有个社区活动，你想来吗？”
“我看看工作安排，应该可以。”
“好，那下周联系。”
“路上小心。”
江丞上车，车开走了。林雪清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楼上，母亲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她回来，问：“小江走了？”
“嗯。”
“这孩子不错，”母亲说，“稳重，有礼貌，跟你爸聊得也挺好。”
“妈……”
“妈不说了，”母亲笑着拍拍她的手，“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妈就是希望你好。”
林雪清点点头：“我知道。”
洗漱后回到房间，林雪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今天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梧桐里的阳光，桂花树下的茶，家里的晚饭，江丞认真的侧脸。
手机震动，是江丞发来的消息：“到酒店了。今天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他们很高兴你来。”
“我也很高兴。”
“明天几点的车？”
“上午九点。”
“好，路上小心。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林雪清闭上眼睛。窗外的云江夜晚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平稳，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