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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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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林雪清到公司时，小陈已经在工位上忙着整理资料了。
“林姐，梧桐里第三栋楼的居民名单核对好了。”他把一份表格递过来，“一共六户，其中三户需要协助搬家具。”
林雪清接过表格快速浏览。第三栋楼住的大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子女都在外面。其中有个姓周的奶奶，今年八十三岁，腿脚不便，家里还养了一只猫。
“周奶奶那边多安排两个人。”林雪清说，“把她的猫也一起安置好。”
“好的。”小陈记下，“还有，社区小报的第一期稿子写好了，您有空看看？”
“发我邮箱。”
一上午都在处理各种琐事。梧桐里第三栋楼的施工今天启动，需要协调的事项格外多。居民们的意见也不完全统一——有人希望尽快修好，有人嫌施工噪音大，还有人觉得没必要折腾。
林雪清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一沟通解释。
中午吃饭时，江丞发来消息：“雾城今天出太阳了。你们那边呢？”
“阴天，下午可能要下雨。”
“第三栋楼开工了？”
“嗯，今天上午。居民意见有点多。”
“正常，社区工作就这样。”江丞发来一张照片——南区新装的公共座椅上，陈奶奶正和几个老邻居晒太阳聊天，“今天他们自发组织了一个读书会，每周一下午。”
“太厉害了。”林雪清放大照片看，“居民自己能组织活动，是最好的结果。”
“还在摸索阶段，但比刚开始好多了。”
下午两点，林雪清赶到梧桐里。天空果然飘起了细雨，施工被迫暂停。工人们收好材料，郑师傅过来跟她商量调整工期。
“这雨要下到晚上，今天干不了了。”他看了看天，“明天要是放晴，可以把进度赶回来。”
“那就按您说的办。”
送走施工队，林雪清没有立刻离开。她撑伞走进巷子，想去周奶奶家看看。
周奶奶家的门虚掩着。林雪清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啊？”
“奶奶，是我，小林。”
门开了。周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林姑娘，这么大的雨还来。”
“来看看您，明天施工队要进场，想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都准备好了。”周奶奶侧身让路，“就是我这猫，没见过这么多人，怕它吓着。”
屋里有一只橘猫，蜷在沙发角落，警惕地盯着门口。林雪清蹲下身，慢慢伸出手。猫犹豫了一会儿，凑过来闻了闻，又缩回去了。
“它认生。”周奶奶笑着摇头，“随它吧。”
林雪清陪周奶奶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明天搬东西的安排。临走时，周奶奶拉着她的手：“林姑娘，辛苦你们了。我这房子漏了好几年了，孩子们忙，我也没跟他们说。你们来了，总算修好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奶奶。”
走出周奶奶家，雨还在下。林雪清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丝密密地落在巷子的青石板上。梧桐叶被打湿了，贴在地上，颜色更深了些。
手机响了，是江丞打来的。
“在忙？”他问。
“在梧桐里。”林雪清说，“下雨，施工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江丞应该也在工作，只是抽空打给她。
“第三栋楼的居民配合吗？”
“还行，就是有几户老人需要多照顾。”林雪清把周奶奶和猫的事简单讲了。
江丞听完，沉默了几秒：“你好像特别喜欢做这种事。”
“什么事？”
“和老人聊天，帮他们解决生活里的问题。”他顿了顿，“以前在学校没发现你有这一面。”
林雪清想了想：“那时候自己都还没活明白，顾不上别人。”
“现在活明白了？”
“也不能说完全明白。”她看着雨幕，“但至少知道，有些事比赚钱升职更重要。”
电话那头，江丞轻声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在做你真正该做的事。”
雨渐渐小了。林雪清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我得回公司了，”她说，“晚上还有个线上会。”
“好，别太累。”
挂断电话，林雪清收起伞，走出梧桐里。巷口的王爷爷正和几个老邻居聊天，看到她，远远地招手。
“林姑娘，雨停了再走嘛。”
“不了，公司还有事。”她挥手告别，“明天施工队来，麻烦大家多帮忙。”
“放心，都是自己的房子。”
周二，第三栋楼的施工正式开始。天放晴了，阳光晒干了湿漉漉的地面。郑师傅带着工人早早进场，居民们也按约定腾出了需要施工的房间。
林雪清一整天都在现场协调。周奶奶家的猫果然被施工声音吓到了，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周奶奶急得不行，林雪清趴在床边哄了半个小时，才把猫引出来。
“林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周奶奶抱着猫，眼眶有些红。
“没事，奶奶。”林雪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猫认生，慢慢就好了。”
傍晚收工时，郑师傅说进度比预计快，明天能完工。林雪清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天都没正经吃东西。
她在巷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水，站在路边喝。夕阳把梧桐里的老房子照得金灿灿的，施工的声音渐渐停了，巷子里又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手机亮起，是江丞发来的消息：“今天顺利吗？”
“还行，明天第三栋楼完工。”林雪清打字，“周奶奶的猫从床底下出来了。”
“猫立功了。”
“算是吧。”
“累不累？”
林雪清看着这个问题，停顿了一下。累吗？当然累。但这是一种她愿意承受的累。
“还好。”她回复。
江丞没再问。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周末来雾城吗？陈奶奶说桂花要开完了，你再不来就没得看了。”
林雪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明明是陈奶奶想她去，他偏说得好像是桂花在等她。
“这周末应该可以。”她回复。
“好，那周六见。”
放下手机，林雪清喝完最后一口水。巷子里飘来谁家做饭的香味，有人在炒菜，有人在说话，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的傍晚。
她突然很想跟江丞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具体说什么。只是想告诉他，这一刻的梧桐里很安静，很温暖，她站在这里，觉得很平静。
最后她只是拍了一张夕阳下的巷子发过去。
几分钟后，江丞回复：“像南区。”
“嗯，是有点像。”
周三下午，第三栋楼的防水工程验收通过。居民们陆续搬回家具，周奶奶的猫在新修的屋顶下转了几圈，最后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王爷爷站在巷口，看着工人们收拾工具撤离，感慨地说：“林姑娘，三栋楼都修好了，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林雪清说，“楼道照明、公共座椅、绿化提升……一样一样来。”
“好，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晚上回到公寓，林雪清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这周的工作记录。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着。
她想起江丞周六要来雾城的事，想起他说的“桂花要开完了”。其实她知道，那不是陈奶奶想她去，是他想她去了。
但她也想见他。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很久，她终于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对话框还停留在下午的消息，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是发了句：“周六几点到？”
江丞几乎秒回：“上午十点，老时间。”
“好，我去接你。”
放下手机，林雪清关掉灯。窗外的云江夜色浓重，但她的心里很亮。
周六还有三天。
而三天，好像有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