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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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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林雪清到公司时，桌上已经摆着一份正式的项目任命书。
“梧桐里老旧小区改造示范区项目负责人：林雪清。任期：两年。”
她看着那行字，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江丞：【收到了？】
林雪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江丞：【猜的。今天周一，张总应该会把正式文件给你。】
林雪清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比她自己还记得清楚。
林雪清：【收到了，两年。】
江丞：【恭喜林负责人。】
林雪清：【谢谢江设计师。】
江丞：【下周六能来吗？】
林雪清：【能，周五晚上到。】
江丞：【好，我去接你。】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着那份任命书。
两年。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七百多天，她的生活重心会彻底转移到梧桐里。
不是项目策划，不是四处奔波，是扎根在一个地方，和一群人一起，把一个老社区慢慢变好。
她想起周奶奶的猫，想起王爷爷的棋盘，想起巷口那些晒太阳的老人。
也想起江丞说的那句话：
“如果因为怕影响我们的关系就放弃，以后你会后悔。”
她没有放弃。
她也不会后悔。
周二，林雪清去梧桐里开了第一场项目启动会。
参会的有居委会主任、街道办代表、施工方负责人，还有七八个居民代表。王爷爷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得像小学生。
“林经理，咱们这次是全市的示范区，可不能丢脸。”居委会主任推了推眼镜。
“不会的。”林雪清打开投影仪，“这是初步的三年规划，大家看看有没有问题。”
规划很长，从硬件改造到社区服务，从文化传承到居民参与，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指标和时间节点。
王爷爷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散会后，他拉住林雪清。
“林姑娘，这个规划好。”他说，“就是有一点……”
“您说。”
“那个三年，是不是太长了？”他看着她，“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林雪清愣了一下。
“王爷爷……”
“没事。”他摆摆手，“我就是想说，你们年轻人抓紧点，让我们在闭眼之前，能看到梧桐里变好。”
林雪清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
傍晚，她给江丞打电话。
“今天开会，王爷爷说，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她靠在窗边，“我听了很难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南区也有老人这么说过。”江丞说，“陈奶奶有一次拉着我的手说，小江，你快点做，我怕等不到了。”
林雪清没有说话。
“后来我想，”江丞继续说，“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在等的时候，每一天都过得好一点。”
她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心里安稳了一些。
“你说得对。”
“嗯。”
“江丞。”
“嗯。”
“还有四天。”
那边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我数着呢。”
周五晚上六点四十，林雪清再次抵达雾城站。
这一次，她不是来出差，不是来过周末。
是来参加南区二期规划的启动仪式。
也是来听他说那句话。
出站口，江丞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头发像是刚剪过，整个人比上周精神了一些。
看到她，他快步走过来。
“路上顺利吗？”
“顺利。”
他接过行李箱，低头看她。
“明天启动仪式，陈奶奶紧张得不行。”
林雪清笑了：“她不是练了好多遍吗？”
“练是练了，但昨晚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江丞说，“第一次问穿什么，第二次问几点来接，第三次说想换个发言稿。”
“你怎么说？”
“我说，您那个发言稿是整个南区最好的，不用换。”
林雪清看着他。
“你也会哄人了。”
江丞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红。
“不是哄，”他说，“是实话。”
周六早上八点，林雪清和江丞到了南区。
启动仪式在记忆馆门口的小广场上举行。红色的横幅已经挂好了，写着“南区二期规划启动暨社区共建签约仪式”。十几把塑料椅整齐排列，第一排坐着几位领导，后面是居民。
陈奶奶坐在第一排边缘，藏青色的外套熨得笔挺，手里攥着那张发言稿。
看到林雪清，她眼睛一亮。
“小林，你来了！”
“奶奶。”林雪清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紧张吗？”
“有点。”陈奶奶压低声音，“你听听，我这稿子念得顺不顺？”
她开始念。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邻居。我叫陈月香，今年八十三岁，在南区住了六十年……”
林雪清认真听着。
念到最后，陈奶奶抬起头。
“怎么样？”
“特别好。”林雪清握住她的手，“奶奶，您就照这个念，没问题的。”
九点整，启动仪式开始。
领导讲话，专家发言，签约仪式，一项一项按流程走。
最后是居民代表发言。
陈奶奶站起来，慢慢走到台前。
她扶着讲台，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然后她开口。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邻居。我叫陈月香，今年八十三岁，在南区住了六十年……”
她念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念到一半，她停下来。
“这稿子是小江帮我写的。”她说，“写得特别好。”
台下有人笑了。
陈奶奶也笑了一下。
“但我想加一句。”
她顿了顿。
“我老头子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老太婆，别搬走，这是咱们的家。”
她的声音有点抖。
“今天我想跟他说，老头子，咱们的家，保住了。”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陈奶奶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林雪清转过头，看了江丞一眼。
他也在看她。
眼睛亮亮的。
启动仪式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
陈奶奶被几个老邻居围着说话，脸上一直带着笑。
林雪清和江丞站在记忆馆门口，看着这一切。
“她今天说得真好。”林雪清说。
“嗯。”江丞看着她，“你下午走？”
“六点的车。”
他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江丞。”林雪清开口。
“嗯。”
“你昨天说，有话要跟我说。”
他看着她。
“现在能说了吗？”
江丞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牵起她的手。
“跟我来。”
他带她去了南区东片的小广场。
就是那个他坚持要保留的空地，那个他亲手设计座椅和遮阳棚的地方。
今天阳光很好，把新装的木椅晒得温热。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江丞带她走到广场最里面，一棵老槐树下。
他停下来。
“就是这里。”他说。
林雪清看着他。
“什么这里？”
江丞深吸一口气。
“雪清，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她等着他说下去。
“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没有送你。”他说，“不是不想送，是怕送了就走不掉了。”
林雪清没有说话。
“后来我每次路过车站，都会想起那天。”他看着她，“想如果当时我追上去，会怎么样。”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追上去也没用。那时候我们都还不够好。”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
“现在，”他说，“我觉得我们够好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条项链。
雪花形状的吊坠，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这条项链，三年前就该送你。”他说，“但那时候没送成。”
他走近一步。
“现在，我想正式问你——”
他看着她。
“林雪清，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重新开始”，不是“试试看”。
是在一起。
林雪清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里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认真。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吻住他。
很久以后，他们分开。
她退后一点，看着他。
“我愿意。”她说。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银色的雪花落在她锁骨之间，冰冰凉凉的。
“好看。”他说。
她低头看着那条项链。
“雪花为什么是六角的？”她问。
江丞愣了一下。
“因为……”
“因为每一片雪花都不一样。”她抬起头看着他，“就像你，就像我，就像我们。”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江丞。”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她想了想。
“你等我。”她说，“三年，每周，每一天。”
她顿了顿。
“别人可能觉得这是傻，但我觉得，这是最珍贵的。”
江丞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雪清。”
“嗯。”
“那条项链的盒子里，有一张小字。”
她从脖子上摘下项链，看那个小盒子。
盒子底部果然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
她打开。
是他的笔迹：
“那一天我想了很久，我决定——
我爱你。”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抬起头时，眼眶也红了。
“你写了多久？”
“三年前。”他说，“写完之后，没敢送出去。”
她看着他。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现在送了。”她说，“我收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