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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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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林雪清接到张总电话的时候，正在梧桐里陪周奶奶量血压。
“雪清，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张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件事要跟你谈。”
林雪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的，张总。”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
周奶奶在旁边问：“小林，有事啊？”
“没什么，奶奶。”林雪清收起手机，“明天上午公司有个会。”
周奶奶点点头，没再问。
但林雪清知道，张总专门打电话让她去办公室，不会只是普通的工作汇报。
周三上午九点，林雪清准时出现在张总办公室门口。
“进来。”张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推门进去。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文件。他看到林雪清，示意她坐下。
“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他把文件推过来，“市里要搞一个老城改造的试点示范区，选了五个候选片区，梧桐里是其中之一。”
林雪清愣了一下。
“示范区？”
“对。”张总看着她，“如果梧桐里被选上，未来三年会获得专项资金支持，整体提升。”
林雪清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不是零零碎碎的小修小补，而是系统的、有规划的整体改造。
但她知道，张总接下来还有话。
果然。
“但是，”张总顿了顿，“市里要求，申报示范区的项目必须配备全职负责人，常驻现场，全程跟进。”
林雪清的手指停在文件上。
常驻现场。
那就是梧桐里。
那就是云江。
“多长时间？”她问。
“至少两年。”张总看着她，“雪清，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梧桐里的居民信任你，模式也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如果你接下这个项目，未来两年就要扎根在这里。”
林雪清没有说话。
两年。
那不是周末来回跑能解决的。
那是要真的住下来。
“当然，”张总靠在椅背上，“你也可以选择不接。梧桐里后续的工作可以交给小陈他们，你继续做你的项目策划。”
他顿了顿。
“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雪清从张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云江今天阴天，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手机震了一下。
江丞：【开完会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很久没有回复。
江丞又发了一条：【怎么了？】
林雪清：【开完了，一会儿跟你说。】
江丞：【好，我等你。】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晚上七点，林雪清回到公寓。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江丞发了几条消息，她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怎么说。
九点半，手机响了。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她接起来。
“雪清。”江丞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担忧，“怎么了？”
她沉默了几秒。
“张总今天找我。”她说，“梧桐里可能被选为市里的改造示范区。”
“这是好事。”江丞说。
“但需要全职负责人常驻两年。”她顿了顿，“就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她继续说：“如果接了这个项目，未来两年我都要待在云江。”
江丞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想接。”她靠在沙发上，声音很轻，“但我答应了要去看你，每个周末。”
她闭上眼睛。
“还有你说的，等我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雪清。”江丞叫她。
“嗯。”
“你听我说。”
她睁开眼睛。
“这件事，你不应该考虑我。”他的声音很稳，“你应该考虑你自己。”
林雪清没有说话。
“梧桐里是你从零开始做起来的，”江丞说，“那些老人，那些故事，那些日日夜夜的走访——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
“如果因为怕影响我们的关系就放弃，以后你会后悔。”
“可是你……”
“我可以过去。”江丞打断她，“我说过的，我可以去云江。”
林雪清握紧手机。
“你爸妈呢？”
“可以常回来。”江丞说，“南区项目二期启动后，我不用天天盯着了。远程办公加每周回来两三天，没问题。”
“可是……”
“雪清。”他的声音温柔下来，“你想接这个项目吗？”
林雪清沉默了很久。
“……想。”
“那就接。”
她低下头。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你一直在迁就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江丞说：“那你来雾城，我迁就你了吗？”
林雪清愣了一下。
“你之前说可能来雾城工作，我没劝你来吗？”他问，“我说过，你可以留在云江，我可以过去。”
他顿了顿。
“这不是迁就，雪清。这是两个成年人，在想办法在一起。”
林雪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听着他的声音，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接这个项目，”江丞说，“我会想办法过去。可能不是每周，但一定常来。”
“你确定？”
“确定。”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江丞。”
“嗯。”
“你怎么这么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再问一遍不行吗？”
“行。”他说，“你问多少遍都行。”
她笑了一下，但眼眶还是红的。
“那我接了。”
“接。”
“你要常来。”
“常来。”
“每周一次那种？”
那边顿了一下。
“尽量。”他说，“但如果实在来不了，你过来也行。”
“你过来。”
“好，我过来。”
她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呼吸声。
“雪清。”他突然叫她。
“嗯。”
“你是不是哭了？”
她愣了一下，抬手摸脸。
干的。
“没有。”
“哦。”他说，“那可能是我想你了。”
她笑出声。
“你想我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我想你了。”他说得很认真。
她握着手机，听着这三个字。
窗外云江的夜色很深，但她觉得心里很亮。
“我也是。”她说。
周五晚上七点，林雪清到了雾城。
江丞在出站口等她。看到她，他快步走过来。
“路上顺利吗？”
“顺利。”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低头看她。
“眼睛有点红。”
“昨天没睡好。”
“想我想的？”
她踢了他一下。
他躲开，笑着牵起她的手。
“走吧，带你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林雪清把张总说的项目细节又讲了一遍。
江丞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两年后呢？”他问。
林雪清想了想：“两年后看情况。可能继续做别的社区项目，也可能……”
她没说下去。
江丞看着她。
“也可能什么？”
她放下筷子。
“也可能真的来雾城。”
江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慢慢弯起来。
“那两年，”他说，“我等着。”
周六，他们又去了南区。
二期规划的启动仪式定在下周六，陈奶奶已经开始准备了。她让小江帮她写了一份发言稿，自己一遍一遍地练。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邻居……”她站在记忆馆门口，对着空气念。
林雪清和江丞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她。
“奶奶念得真好。”林雪清小声说。
“嗯。”江丞点头，“比我写得好。”
陈奶奶念完一遍，转头看他们。
“怎么样？”
“特别好。”林雪清站起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下周六您就照着这个念，没人能比您说得更好。”
陈奶奶拍拍她的手。
“小林，你下周六还来吗？”
“来。”林雪清说，“一定来。”
周日傍晚，林雪清要回云江了。
江丞送她去车站。
过闸机前，他把她拉到旁边。
“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她。
“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他顿了一下。
“下周六启动仪式结束，”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雪清看着他。
“什么话现在不能说？”
“现在不行。”他摇头，“得等那天。”
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一下。
“好，那等那天。”
他点点头。
然后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但很久。
旁边有人走过，看了他们一眼。
林雪清脸有点热，但没有躲开。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
“路上小心。”
“嗯。”
她转身走进闸机。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对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列车启动后，她坐在窗边，看着雾城的夜色慢慢后退。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她不知道。
但她突然觉得，下周六好像有点远。
手机震了一下。
江丞：【上车了？】
林雪清：【嗯。】
江丞：【刚才那句话，不是骗你的。】
林雪清：【哪句？】
江丞：【我有话跟你说。】
林雪清：【我知道。】
江丞：【你不好奇？】
林雪清：【好奇。】
江丞：【那你还等？】
林雪清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林雪清：【你说的，得等那天。】
江丞：【我说过吗？】
林雪清：【说过。】
江丞：【那我收回。】
林雪清：【晚了。】
江丞：【……】
江丞：【好吧。】
江丞：【那等那天。】
她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夜色深沉，列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她知道他在等。
她也在等。
等下周六。
等他说的那句话。
等她心里早就知道、却想听他亲口说出来的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