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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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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最后一个周五，林雪清到雾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站台上很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拉紧大衣，快步往出站口走。
江丞站在老位置。看到她，他快步迎上来。
“冷吗？”
“还行。”林雪清缩了缩脖子，“今天比上周冷。”
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
“走吧。”他接过行李箱，“车在外面。”
上了车，林雪清把手放在出风口，慢慢搓着。
“下周就是元旦了。”江丞发动车子，“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林雪清看他，“你呢？”
“陈奶奶说要在记忆馆搞个跨年活动，让居民都来。”江丞说，“包饺子，写春联，还说要放烟花。”
林雪清愣了一下。
“放烟花？雾城让放吗？”
“郊区可以。”江丞说，“李航认识人，能买到那种小的。”
她看着他。
“你想让我来？”
他顿了一下。
“想。”他说，“但如果你要陪家人，就下次。”
林雪清想了想。
元旦三天假。爸妈那边，上个月刚回去过。
“我来。”她说。
江丞转头看她。
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握了握她的手。
周六，他们去了南区。
记忆馆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灯笼，是居民们凑钱买的。陈奶奶站在门口指挥，让年轻人挂高一点，再高一点。
看到林雪清，她眼睛一亮。
“小林来啦！快来看，这灯笼好不好看？”
“好看。”林雪清仰头看着那些红灯笼，“奶奶，你们准备得真早。”
“早什么，后天就跨年了。”陈奶奶拉着她往里走，“来来来，看看我们包的饺子。”
记忆馆里摆着几张桌子，几个阿姨正在包饺子。案板上铺满了白白胖胖的饺子，排成一排一排。
“小林，你会包吗？”一个阿姨问。
“会一点。”
“那来帮忙。”
林雪清洗了手，坐在桌边。她包得不算好，但也不差。江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包饺子的样子挺好看。”
她踢了他一脚。
他躲开，笑得更大声了。
下午，江丞带她去看烟花的地方。
是南区东边的一块空地，离居民区有点远。李航已经把烟花搬过来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
“明天晚上八点开始。”李航说，“王总也说要来。”
“王总？”林雪清愣了一下。
“嗯，他说要来和居民一起跨年。”江丞看着她，“没想到吧。”
她确实没想到。
一个政府官员，愿意和居民一起跨年，放烟花，包饺子。
“南区这个项目，”她说，“真的不一样。”
江丞点点头。
“因为人不一样。”
周日傍晚，林雪清要回云江了。
站台上还是那么冷。江丞送她到闸机口。
“后天就过来了。”他说。
“嗯。”林雪清看着他，“你明天干嘛？”
“陪我妈买菜。”江丞说，“她听说你要来，说要准备好多好吃的。”
林雪清愣了一下。
“你妈知道我要来？”
“知道。”他说，“我跟她说了。”
她看着他。
“说什么？”
“说……”他顿了顿，“说你是我女朋友。”
林雪清没说话。
但耳根热了。
“那我后天去你家吃饭？”
“嗯。”他看着她，“愿意吗？”
她想了一下。
“愿意。”
他笑了。
“那好，我妈肯定高兴。”
她转身走进闸机。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对她挥手。
她也挥挥手。
列车启动后，她靠着窗，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雾城。
手机震了。
江丞：【上车了？】
林雪清：【嗯。】
江丞：【后天见。】
林雪清：【后天见。】
她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后天就是跨年夜了。
和他一起。
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五点，林雪清再次到达雾城。
站台上比平时热闹，到处都是拎着行李回家的人。她穿过人群，看到了江丞。
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大衣，围着她上周那条围巾。看到她，他快步走过来。
“路上顺利吗？”
“顺利，就是人多。”林雪清看着他，“你等很久了？”
“刚到。”他接过行李箱，“走吧，我妈在家等着呢。”
江丞家还是老样子，干净温馨。
门一开，热气就扑面而来。江母站在门口，脸上笑开了花。
“小林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阿姨好。”林雪清递上手里的东西，“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江母接过袋子，拉着她进屋，“老江，小林来了！”
江父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小林坐啊，菜马上好。”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水果和零食。江母让林雪清坐下，自己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林，路上累不累？”
“不累，阿姨。”
“那就好。”江母拍拍她的手，“小丞这孩子，平时工作忙，但对你可是真上心。”
林雪清看了江丞一眼。他正站在旁边，耳朵有点红。
“阿姨，我知道。”
江母点点头。
“知道就好。”
晚饭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江母不停地给林雪清夹菜，江父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
吃完饭，江丞说要去南区了。
“这么早？”江母有点舍不得。
“跨年活动八点开始，得早点去帮忙。”江丞说，“妈，我们十一点多回来。”
“好，路上小心。”
江丞和林雪清出门时，江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小林，以后常来啊。”
“好的，阿姨。”
下楼后，林雪清看着他。
“你妈真好。”
“嗯。”他牵起她的手，“走吧，陈奶奶等着呢。”
南区比想象中热闹。
记忆馆门口的红灯笼已经亮起来了，暖红色的光照在雪地上，很好看。居民们三三两两地往这边走，手里都拿着东西——有人拎着饺子，有人抱着饮料，还有人扛着一棵小松树。
“那是干嘛的？”林雪清指着松树。
“许愿树。”江丞说，“陈奶奶的主意，让大家写愿望挂上去。”
记忆馆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饺子、凉菜、水果。陈奶奶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林，小江，快来坐！”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几个熟悉的面孔——东片的老爷爷，西片的阿姨，还有那个在云江上班的女孩。
“你也回来了？”林雪清认出她。
“嗯，请假回来的。”女孩笑了笑，“我妈说今年跨年特别热闹，让我一定回来。”
林雪清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八点整，烟花开始了。
大家走到空地上，仰着头看。第一个烟花冲上天空，炸开，金色的光点散落下来。
林雪清站在江丞旁边，仰着头。
他的手指轻轻勾着她的。
又一个烟花炸开，红色的。
“好看吗？”他问。
“好看。”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以后每年都来。”
她转头看他。
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好。”她说。
他笑了一下。
烟花还在继续。红的，绿的，金的，把夜空照亮。
她突然想起那条项链。
雪花形状的吊坠，贴在胸口，隔着毛衣还是能感觉到一点凉。
她伸手摸了摸。
“冷吗？”江丞问。
“不冷。”她说，“就是想起你送项链那天。”
他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响，但他们靠得很近，什么都能听见。
“快吗？”他说，“我觉得刚刚好。”
她想了想。
“也是。”
最后一颗烟花升空，炸开，金色的光雨散落下来。
人群欢呼起来。
陈奶奶在旁边说：“明年再来，明年再来。”
江丞低头看她。
“明年还来吗？”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
“来。”
他笑了。
牵起她的手，往人群外面走。
“去哪儿？”
“回家。”他说，“太晚了，我妈该担心了。”
她跟着他走。
雪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巷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南区的老房子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红灯笼还亮着，烟花的硝烟味还没散尽。
“看什么？”江丞问。
“没什么。”她回过头，“走吧。”
他牵紧她的手。
两个人慢慢走远。
新的一年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