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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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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第一个周五，雾城的梧桐开始冒出新芽。
林雪清出站时，看到站前广场上的树枝上顶着一层嫩绿。她停下脚步，看了几秒。
“看什么呢？”江丞走过来。
“树发芽了。”她指着那些嫩芽，“冬天终于过去了。”
江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他说，“春天了。”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南区那边怎么样了？”林雪清问。
“二期工程下周正式开工。”江丞说，“王总说要搞个开工仪式，陈奶奶又要发言。”
林雪清笑了。
“她上次发言效果那么好，这次肯定更紧张。”
“紧张是紧张，但她挺高兴的。”江丞说，“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问发言稿怎么写。”
“你怎么说的？”
“我说，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顿了顿，“她听完说，那我想说谢谢你们。”
林雪清愣了一下。
“谢谢谁？”
“谢谢所有帮忙的人。”江丞看着她，“包括你。”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周六，他们去南区。
记忆馆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陈奶奶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那张发言稿，正在练习。
“各位领导，各位邻居……”她念着，念到一半停下来，“这段是不是太长了？”
“不长，奶奶。”林雪清走过去，“您就照这个念。”
陈奶奶看到她，眼睛一亮。
“小林来啦！你快听听，我这段念得顺不顺？”
林雪清接过发言稿，认真看了一遍。
“顺。”她说，“奶奶，您就放心念。”
陈奶奶点点头，但还是有点紧张。
江丞在旁边看着，突然说：“奶奶，您记得上次评审会怎么说的吗？”
陈奶奶愣了一下。
“记得。”
“那就照那样说。”他说，“您说的那些话，比什么稿子都管用。”
陈奶奶看着他，慢慢笑了。
“好，奶奶听你的。”
下午，江丞带林雪清去了东片的小广场。
新装的木椅已经被人坐得温润，几个老人在下棋。旁边空地上堆着一些建材，下周就要开工了。
“这里要改成什么样？”林雪清问。
“加一圈花坛，种点月季。”江丞指着空地说，“老人们说想看花。”
她看着他。
“你记得真清楚。”
他愣了一下。
“什么？”
“老人们说的每一句话。”她说，“种花，装椅子，留位置晒太阳。你都记得。”
他想了想。
“因为重要。”他说，“他们说的，都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的江丞，也是这样。
认真听别人说话，认真记下来，认真去做。
三年了，他没变。
还是那个会在表格最后手写“会有人回来的”的人。
“江丞。”她叫他。
“嗯。”
“还有八个月。”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嗯，八个月。”
“你数着吗？”
“数着。”他说，“每个月，每周，每天。”
她看着他。
“我也是。”
周日傍晚，回云江的高铁上，林雪清靠着窗，看着窗外。
田野已经绿了。不再是冬天的枯黄，是一片一片的嫩绿，像刚铺上的毯子。
手机震了。
江丞：【上车了？】
林雪清：【嗯。】
江丞：【今天陈奶奶说，等南区完工了，要在记忆馆门口摆几桌酒，请所有人吃饭。】
林雪清：【那要等多久？】
江丞：【明年春天吧。】
林雪清看着那个“明年春天”，愣了一下。
明年春天。
那时候，南区完工了。
梧桐里的项目也快结束了。
他也要来云江了。
江丞：【你在想什么？】
林雪清：【在想明年春天。】
江丞：【想什么？】
林雪清：【想那时候我们在哪儿。】
那边沉默了几秒。
江丞：【可能在云江。】
江丞：【也可能在雾城。】
江丞：【但一定在一起。】
她看着那行“一定在一起”，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夜色渐深，列车平稳地向前。
她闭上眼睛。
八个月。
二百四十天。
她数着。
他也数着。
等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