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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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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最后一个周五，雾城的雪终于化干净了。
林雪清出站时，迎面吹来的风已经不带那种刺骨的冷。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一点潮湿的泥土气息。
江丞在老位置等她。今天他没穿那件深蓝色大衣，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
“这周不冷了？”林雪清走过去。
“嗯，春天要来了。”他接过行李箱，低头看她，“你这周好像瘦了。”
“有吗？”
“有。”他说，“梧桐里那边忙？”
“方案定稿了，下周开始报批。”林雪清揉了揉肩膀，“天天开会，坐得腰疼。”
他伸手，在她后腰轻轻按了一下。
“回去给你揉揉。”
她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热。
“走吧，”她低头往前走，“先吃饭。”
周六，他们去南区。
记忆馆门口的桂花树种下了。三棵小树苗，还不到人腰高，枝叶稀稀拉拉的。
陈奶奶正拿着水壶给它们浇水，看到林雪清，眼睛一亮。
“小林来啦！快来看，桂花树种下了。”
林雪清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些小树苗。
“奶奶，您每天浇水？”
“可不是嘛。”陈奶奶放下水壶，“等它们长大开花，就能泡桂花茶了。”
“那要几年？”
“三五年吧。”陈奶奶看着她，“你们那时候还来吗？”
林雪清愣了一下。
三五年。
她看了江丞一眼。
他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来。”她说，“一定来。”
陈奶奶笑了。
“那好，奶奶等着。”
下午，江丞带林雪清去了东片的小广场。
新装的木椅已经被太阳晒得温热，几个老人正在下棋。看到他们，有人招手。
“小江，今天下棋不？”
“不了，爷爷。”江丞说，“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他和林雪清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丞。”林雪清突然叫他。
“嗯。”
“你刚才听陈奶奶说三五年，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三五年后，我们会在哪儿。”
她转头看他。
“你觉得呢？”
他看着远处。
“可能在雾城。”他说，“也可能在云江。”
他顿了顿。
“但只要在一起，哪儿都行。”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翻过来，握住她的。
“雪清。”
“嗯。”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她看着他。
“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去云江。”
她愣住了。
“什么？”
“不是现在。”他连忙说，“是等南区二期完工之后。大概今年年底。”
他看着她。
“李航说可以让我远程办公，每周回来两三天就行。这样你就不用每周跑了。”
林雪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说，“我想过了。你那个项目要两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她低下头。
“可是你爸妈……”
“他们也同意了。”他说，“我跟他们谈过。我妈说，只要咱们好，她在哪儿都行。”
林雪清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
“江丞。”
“嗯。”
“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愣了一下。
“早说你会同意吗？”
她想了一下。
“……不会。”
他笑了。
“所以等你想好了再说。”
她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那你现在说，我就同意了？”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想这件事。”
她没说话。
只是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上。
他的手环住她。
“雪清。”
“嗯。”
“你不用现在就决定。”他说，“还有大半年，慢慢想。”
她没有回答。
只是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周日傍晚，回云江的高铁上，林雪清靠着窗，一直在想他说的话。
“我想去云江。”
“等南区二期完工之后。”
“你那个项目要两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她想起第一次去雾城的时候，是九月。
那时候她不知道会遇见他，不知道会做这些项目，不知道生活会变成这样。
现在快三月了。
半年。
二十四个周末。
二十四张高铁票。
她摸了摸胸口的项链。
雪花吊坠贴着皮肤，已经被体温捂暖了。
手机震了。
江丞：【上车了？】
林雪清：【嗯。】
江丞：【今天说的话，别太有压力。】
江丞：【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接受。】
她看着这两条消息，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开始打字。
【江丞。】
【嗯？】
【我想好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这么快？】
【不快。】她说，【想了半年了。】
她继续打字。
【你来云江吧。】
【等南区二期完工。】
【我等你。】
这次沉默更久了。
久到她以为他可能有事去了。
手机震了。
江丞：【好。】
江丞：【我一定来。】
她看着那个“一定来”，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夜色渐深，列车平稳地向前。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大半年。
大半年里，她要在云江忙她的项目，他要在雾城忙他的工程。
大半年里，他们还是要每周往返，还是要隔着三个小时的车程。
但不一样了。
因为有了一个约定。
一个关于“以后”的约定。
等南区二期完工。
等梧桐里项目过半。
等他来云江。
等她不再一个人。
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
她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
春天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