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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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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四点，林雪清请了半天假。
她回到公寓，把最后几件东西装进箱子——换季的衣服、那本关于老建筑的书、床头柜上江丞的照片。
箱子合上的时候，她站在屋里环顾四周。
住了四年的地方。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加班到深夜然后躺在那张床上看天花板。
从明天开始，就不是一个人了。
手机震了。
江丞：【出发了？】
林雪清：【嗯，马上。】
江丞：【我到云江了，先把东西放你那边。】
林雪清：【好，钥匙在门口垫子下面。】
江丞：【知道。】
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江丞：【上周你告诉我的。】
她想起来了。
上周在雾城，她随口说了一句“钥匙在门口垫子下面，万一哪天你先到”。
他记住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拖着行李箱出门。
五点四十，高铁驶出雾城站。
她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田野、村庄、远处起伏的山。
这条路，她走了一年了。
五十二个周末，一百多张车票。
刚开始是为了工作，后来是为了见他，再后来——
是为了回家。
不是回云江那个一个人的公寓。
是回有他的地方。
七点十分，列车准时到达云江站。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往出站口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
出站口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不在。
因为他已经不用在这里等了。
她继续往外走，打车，回公寓。
电梯上升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
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像第一次约会回来的人。
电梯门打开。
她走到自己家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推开门。
江丞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束洋桔梗。浅绿色的花瓣，边缘带一点淡紫。
和她上次收到的那束一样。
“欢迎回家。”他说。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一年了。
五十二个周末，一百多张车票。
从雾城到云江，从九月到九月。
现在他在这里。
在她家里。
在他们两个人的家里。
她走过去，接过那束花。
“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他说，“路过那家花店，看到有，就买了。”
她低头看着那束花。
还是洋桔梗。
还是浅绿色，带一点淡紫。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想了想。
“你上次收到的时候，笑了很久。”
她抬起头。
看着他。
“江丞。”
“嗯。”
“你还记得。”
“记得。”他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没有说话。
只是踮起脚，吻住他。
那束洋桔梗被挤在两人之间，花瓣轻轻颤动。
很久以后，他们分开。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饿不饿？”
“饿了。”
“那吃饭。”她把花递给他，“你先插起来，我去做饭。”
“你会做饭？”
“会一点。”
他看着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束花，笑了一下。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
江丞吃了一口西红柿炒蛋，愣了一下。
“怎么了？”林雪清问。
“没怎么。”他又吃了一口，“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好吃。”
她笑了一下。
“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他洗碗，她站在旁边看。
“江丞。”
“嗯。”
“明天周末，想去哪儿？”
他想了想。
“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她说，“你来定。”
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擦干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我想去梧桐里。”
她愣了一下。
“梧桐里？”
“嗯。”他说，“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看看王爷爷、周奶奶，看看那只猫。”
她看着他。
“还有呢？”
“还有，”他顿了顿，“想看看你每天走的路。”
她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靠在他肩上。
他的手环住她。
“雪清。”
“嗯。”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了。”
她在他肩上点点头。
窗外夜色很深，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笼着他们。
第二天早上，他们去了梧桐里。
九月的阳光很好，照在巷口的梧桐树上，叶子已经开始变黄。
王爷爷正在下棋，看到他们，老花镜往下滑了滑。
“小林来啦，”他看看林雪清，又看看江丞，“这位是……”
“王爷爷，这是江丞。”林雪清说，“我跟您提过的。”
王爷爷盯着江丞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好。”他点头，“小伙子精神。”
江丞礼貌地打招呼：“爷爷好。”
“好，好。”王爷爷指着旁边的石凳，“坐，下盘棋？”
江丞看了林雪清一眼。
她笑着点头。
他在王爷爷对面坐下。
林雪清在旁边看着他们下棋。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肩上。
她靠在树干上，眯起眼睛。
一局下完，江丞输了半目。
“有进步。”王爷爷拍拍他肩膀，“下次再来。”
“好，爷爷。”
从王爷爷家出来，他们去了周奶奶家。
周奶奶正抱着猫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林雪清，她眼睛一亮。
“小林来啦！”然后她看到江丞，“这是……”
“奶奶，这是江丞。”林雪清说。
周奶奶盯着江丞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好。”她点头，“小江，坐。”
她在旁边坐下，猫从她腿上跳下来，凑到江丞脚边闻了闻。
江丞低头看那只猫。
猫也抬头看他。
然后猫蹭了蹭他的裤腿。
周奶奶笑了。
“它喜欢你。”她说，“平时除了我，谁都不理的。”
江丞伸手摸了摸猫的头。
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雪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傍晚，从梧桐里出来，夕阳把巷口染成金色。
“今天开心吗？”林雪清问。
“开心。”江丞说，“王爷爷棋下得好，周奶奶猫可爱。”
她看着他。
“还有呢？”
他想了想。
“还有，”他说，“走你每天走的路，看你每天看的风景。”
他顿了顿。
“感觉离你更近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牵住他的手。
两个人慢慢走远。
周日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
“江丞。”林雪清叫他。
“嗯。”
“你记不记得，一年前这个时候，我们在干什么？”
他想了一下。
“在雾城。”他说，“你刚来，我们在南区开会。”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然后你帮我争取了文化中心。”
她靠在他肩上。
“那时候我没想过，一年后会这样。”
“什么样？”
“和你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说，“在你旁边。”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也是。”他说，“那时候没想过。”
窗外夜色安静。
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笼着他们。
“雪清。”他突然叫她。
“嗯。”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谢什么？”
“谢你这一年。”他说，“每周往返，从不抱怨。”
他看着她。
“谢你等我。”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呢？”她问，“你不也在等我？”
他想了想。
“那我们扯平了。”
她没说话。
只是靠回他肩上。
窗外，云江的夜色很深，但他们不觉得孤单。
因为从今天开始，不是一个人了。
是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