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可：逐梦招商踏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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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可：逐梦招商踏山海
机舱外的云层渐次舒展，如漫无边际的棉絮铺展在天际。阳光穿透舷窗，在桌面投下均匀的暖光。飞机穿过对流层的颠簸后，终于进入平稳飞行状态，机身不再有明显晃动，引擎的轰鸣也变得低沉柔和，像远处持续的白噪音。
王可可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抓紧有限的时间再多熟悉几遍资料，为下午的招商谈判作好充足的准备，多作一分准备，招商的成功率就多提高一分。她将遮光板调至半开状态，既避免强光刺眼，又能借着自然光线看清屏幕。
如今的王可可，已是阳陶市招商局招商一科的副科长。毕业仅两年，她便褪去了校园里的青涩腼腆，凭借扎实的业务能力和亮眼的工作业绩被破格提拔，成为阳陶最年轻的中层干部。这份“破格”背后，藏着外人看不到的汗水与坚韧，是无数个深夜修改材料的执着，是跑遍园区企业的踏实，更是面对难题时不服输的韧劲。
大四那年，凭借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社团经历，她被系里推荐参加选调生考试。行测的逻辑推理、资料分析，她靠着多年积累的思辨能力逐一攻克；申论写作时，她发挥中文专业优势，引经据典增添文采，又结合社会热点提出可行建议，一路过关斩将，最终经组织选调，回到了家乡阳陶的招商局。
刚入职时，王可可一头扎进内勤工作，负责会议材料撰写、招商资料整理。本以为中文专业的文字功底足以应对，可公文写作与学术创作截然不同，缺乏对实际工作的了解，第一次写的材料交给科长，都会被改得面目全非。
看着满纸的修改痕迹，王可可趴在办公桌上，鼻尖微微发酸。她从小就是旁人眼中的“优等生”，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挫败，心里难免沮丧。但骨子里的不服输，让她没打算就此放弃。既然不懂，那就学，王可可暗下决心，把所有的失落都转化为动力。
她主动向科长、同事请教，把单位近三年的优秀公文、政策文件全部找来，逐字逐句拆解分析结构、琢磨措辞；跟着同事跑园区、进企业，记录企业负责人的诉求、园区的配套短板，把枯燥的政策条文和实际情况对应起来。
渐渐地，她写的材料越来越对味。既有中文专业的文字功底，逻辑清晰、表述精准，又有扎实的业务积累，数据详实、贴合实际。有一次，局长在全市招商工作会议上念了她写的汇报材料，散会后特意找到她：“小王的材料，既有文采又接地气，能看出真功夫，是个肯钻研的好苗子。”
内勤工作之外，王可可也跟着领导外出招商。起初她只负责旁听记录，拎包、倒水、整理会议纪要，像个“跟班”。可面对企业负责人抛出的用地指标、税收优惠、政策扶持等专业问题，她常常一头雾水，只能在笔记本上匆匆记下，回去后再慢慢查资料。
有一次去苏南对接一家新能源企业，对方总经理问起阳陶的产业链配套和物流成本，王可可站在旁边，竟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看着科长从容应答。回来的路上，她坐在高铁上，翻着自己记满问号的笔记本，心里满是焦灼。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她再一次给自己打气。
回到单位，她立刻找科长请教，翻遍了《阳陶市产业发展规划（2021-2025）》，还主动联系园区管委会，收集整理各园区的产业布局、配套设施、物流线路等数据；利用周末时间，骑着电动车跑遍了阳陶的工业园区，实地查看企业生产情况、物流站点分布。
那半年，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新知识。产业政策、税收法规、土地政策、物流成本、产业链配套……这些原本陌生的领域，被她一点点攻克。
她还总结出一套自己的工作方法：先拆解企业“发展规划”文本，提炼核心诉求；再梳理行业报告的“数据逻辑”，找准合作切入点；最后拆解本地政策的“关键词句”，匹配精准扶持措施。她把招商路径细化为“资料收集-报告撰写-沟通技巧”三个环节，看似朴素，却让她少走了许多弯路。
她的勤奋与进步被看在眼里，慢慢成了重点培养对象。重要的招商活动，领导总会带着她，让她学习与客商交流的技巧、谈判的门道，了解更多产业发展的底层逻辑。这一次便是南下穗城招引一个新能源产业项目。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笔记本的时候，指尖在内侧夹层触到一片硬挺平整的物件，那是一枚经膜封处理的梧桐叶书签。为了能将这枚书签能够更好地长期保存，王可可在香港回来之后就将其膜封处理，一直放在书桌的最里层。工作之后，也一直将其带在身旁，藏在背包最隐秘的夹层里，成了无人知晓的心事。
这枚书签她很少拿出来，因为背面有许书安的签名，他现在也在阳陶体制内工作，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有着两个人共同签名的书签，生出无端揣测与误会。
此刻左右邻座都是陌生人，她下意识取出书签，透明的保护膜将叶片完整包裹，连边缘的细微纹路都清晰可见。正反两面的美好寄语和签名，随着时光的流逝，似乎变得有些暗淡，可回忆却像昨日一样清晰滚烫，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王可可曾听苏知夏提过，许书安毕业后回了阳陶做公务员，可具体在哪个部门，苏知夏也不清楚。后来苏知夏与沈放分手，两人联系渐渐少了，王可可便不好再特意打听。只是在日常工作中，她总会下意识地留意相关信息，开会时会悄悄打量其他单位的参会人员，内心深处总有想再见许书安的念头。
直到今年上半年，在查看发改委公众号搜寻相关产业信息的时候，在一张会议照片上偶然看到了许书安坐在后排，一时便失了神。他还是和以前那样阳光帅气，眼神里依旧充满希望，只是多了些岁月的沉淀和历练，显得更加稳重成熟。
招商局在市政府大院里面，而发改委却在老城区的一栋独立大楼里，也难怪工作一年多，她从未与他偶遇。如今知道了许书安就在发改委，王可可每次经过老城区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那栋熟悉的建筑，心里悄悄揣测：他现在在忙什么呢？
收回思绪，她戴上降噪耳机，隔绝了邻座偶尔的低语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指尖落在键盘上，动作轻快却沉稳。之前三次南下对接都没能敲定的合作，这次带着本地汽车零部件企业的联动方案，她势必要在落地前把细节打磨到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空乘人员推着餐车走过过道，轻声询问是否需要饮品。王可可抬头笑了笑，点了一杯温水，趁着接水的间隙活动了下手腕。她顺手将梧桐叶书签重新塞回背包夹层，指尖触到坚硬的保护膜，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
目光掠过舷窗外连绵的云层，忽然觉得，那些跨越山海的奔波、反复打磨的细节，终会像此刻平稳的飞行一样，朝着既定的方向稳步落地。
飞机缓缓降落在穗城白云机场，机身与跑道接触时的轻微震动过后，舱内响起提示安全带的提示音。王可可合上电脑，指尖划过键盘边缘，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为了这次新能源项目招商，她前前后后准备了近两个月。
从梳理阳陶本地汽车零部件企业的产能数据，到对接物流企业核算运输成本，再到反复打磨政策扶持方案，甚至连对方可能提出的用地指标、税收优惠等细节，她都提前做了三套应对预案。公文包里的文件夹里，不仅有详实的项目可行性报告，还有本地产业链联动的具体规划，每一页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凝聚着她无数个夜晚的心血。
舱门打开的瞬间，湿热的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带着南方特有的黏腻感，拂起她额前的碎发。王可可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拎起沉甸甸的背包，快步走向出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而坚定，与机场内此起彼伏的广播声、行李箱滚轮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踏出属于她的节奏。
她抬头望了眼穗城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没有丝毫忐忑，只有稳操胜券的从容。前三次南下对接，虽未最终敲定，但对方已经明确表达了合作意向，这次带着更完善的联动方案，她有十足把握能拿下这个填补阳陶新能源产业链空白的项目。
她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来的谈判，想着项目落地后能为家乡带来的就业岗位和经济增长，却没料到，职业生涯的一场严重危机，正藏在穗城湿热的风里，向她慢慢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可：逐梦招商踏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