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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婷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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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给你取名字呢。”
瓦嘉轻轻点了点小兽的脑袋,指尖力道轻得几乎不存在,像是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这团柔软的小生灵。
小兽圆溜溜的眼眸像浸在温水里的碎星,澄澈又明亮,没有半分杂质,在室内柔和的光线里微微泛着细碎的光。
它仰着小小的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这个给了它容身之处、给了它温暖的人,鼻尖软乎乎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细碎又软糯的轻响,像是撒娇,又像是在认真等待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尾巴轻轻晃着,柔软的毛梢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满是依赖与期待。
瓦嘉垂眸看着眼前这只黏人的小家伙,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他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废墟里的风沙、冰冷的金属、暗无天日的躲藏,早已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毫无防备地温柔,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唇角微微弯起,弧度浅淡,却足够真切,指尖缓缓拂过它柔软蓬松的头顶,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件世间仅有的珍宝,声音温缓又笃定,轻得像风,却又清晰无比“就叫……婷婷吧。”
小兽歪着脑袋,小声咿呀轻叫,像是在认真重复自己刚得到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软嫩的嗓音里满是欢喜。
它显然十分喜欢这个新名字,音节简单,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寓意,让它本能地觉得安心。
它围着瓦嘉的脚踝轻快地转了一圈,蓬松的软毛轻轻扫过微凉的地面,像是一圈小小的、温暖的云,又纵身一跃,轻巧地飞上台面,小小的爪子稳稳落地,仰头蹭着他的掌心,小身子微微发颤,尾巴摇得欢快,几乎要晃成一道虚影,满是雀跃。
盘踞在瓦嘉脑海深处的凯斯拉亚,暗红色的眼瞳里噙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在地狱万年,刚从漫长的封印中苏醒不久,见过深渊的阴冷、战场的血腥、人心的险恶,却极少见到这样干净纯粹的生灵,更少见到瓦嘉这般清冷孤绝的人,露出如此柔和的一面。声音慢悠悠地漫开,带着几分刻意的打趣,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真是个可爱的名字,不过你确定它是小女孩?”
他早瞧出这小兽灵智初开、性别模糊,周身气息干净又纯粹,像初生的灵物,无男无女,无垢无尘,本就不该被世俗的性别所束缚。却偏要逗弄眼前这安静又温柔的一人一兽,看他们手足无措或是认真辩解的模样,于他而言是万年孤寂里难得的趣味,是漫长岁月中一点微不足道却又格外珍贵的鲜活。
瓦嘉收回指尖,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婷婷身上,笑意淡却坚定,语气平静又自然,没有半分迟疑“男女都一样。婷婷,婀娜多姿,亭亭玉立。”
他从不是拘泥于俗规的人,名字于他而言,从不是区分性别、划分尊卑的符号,而是一份心意,一份陪伴,一份从此刻开始,彼此相伴的证明。
凯斯拉亚闻言低笑一声,笑声清越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山间清泉落石,又像是深夜风过林梢。抬眼扫了眼乖巧蹭着瓦嘉的小兽,又看向瓦嘉沉静温和的侧脸,语气里的揶揄轻浅又温和,没有半分嘲讽,反倒像老友间的玩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化。”
那点调侃里不带半分恶意,反倒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瓦嘉的平静、婷婷的纯粹,像是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照进他早已被阴冷与孤寂填满的灵魂,让这沉寂万年的存在,也稍稍有了几分生气,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瓦嘉只浅浅一笑,没有多言,抬手唤醒一旁待命的家政机器人,声音平静淡然,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却少了几分刺骨的疏离“准备晚餐。”
机器人光屏微亮,淡蓝色的光纹轻轻流转,在昏暗的室内划出一道柔和的光痕,机械音平稳无波,不带任何情绪“请问主人,您需要食用什么?”
瓦嘉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转而在心底轻声问道,语气自然,像是早已习惯了与脑海中的存在对话“您吃什么?”
“吃人……的灵魂。”凯斯拉亚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像是在说今日天气晴朗,或是晚风微凉。灵魂于他而言,本就是最寻常的食粮,纯净的灵魂甘甜清冽,远比污浊的血肉更合心意。
瓦嘉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微讶,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本能的疑惑“您不吃人?”在他过往的认知里,这般强大古老的存在,尤其还是恶魔,多半嗜杀嗜血,以生灵为食,以血肉为乐,以恐惧为养分。
他见过太多因力量而扭曲的存在,见过太多以残害众生为乐的怪物,却从未想过,眼前这位来自深渊、沉睡万年的古老恶魔,竟会对人肉嗤之以鼻。
“人肉?”凯斯拉亚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甚至带着几分鄙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肮脏不堪的东西,“人肉最难吃了。而且人太复杂,有病的没病的、心浊的、气杂的、满身污秽怨气的,谁分得清?本王才不碰那些腌臜。”
他身为古老的恶魔,见过太多人类的贪婪、虚伪、恶毒、背叛,人类的灵魂尚且有纯净与污浊之分,肉身却大多充满了病痛、毒素与戾气,于他而言,不仅难以下咽,更是一种玷污。
他不屑于吞噬那样肮脏的东西,更不屑于靠残害弱小的肉身彰显自己的强大。
瓦嘉轻轻点头,坦然道,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可是我这里没有灵魂。”这座庄园清净安宁,地处偏僻,远离喧嚣,从无阴魂滞留,也无生魂可供取食,是一方真正的净土,干净得近乎不真实。
“那就牲畜。”凯斯拉亚语气一转,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古老存在的挑剔与讲究,不再强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灵魂,转而接受凡间的烟火滋味,“本王要吃牛排,要肌理鲜嫩、火候恰好的那种,不要太生,也不要太老,再来点京原白酒,够劲就行,淡而无味的东西,本王喝不惯。”
“行。”瓦嘉应声应允,将需求清晰传达给家政机器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家政机器人接收到完整指令,光屏轻闪,淡蓝色的纹路再次流转,随即转动滚轮,安静有序地朝厨房而去,金属摩擦声轻细,几乎被室内的安静所淹没,不扰室内安宁,不碎此刻温柔。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不冷清。
餐厅的灯光柔和,桌椅简洁干净,窗外夜色渐深,晚风轻轻拂过枝叶,带来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婷婷乖乖趴在瓦嘉脚边,小脑袋枕着爪子,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柔软又温暖,时不时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一望瓦嘉,再蹭一蹭他的裤腿,温顺又黏人,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的温暖就会消失不见。
凯斯拉亚偶尔在精神空间里搭两句话,语气散漫随意,时而吐槽牛排的火候不够精准,时而抱怨白酒的度数不够浓烈,时而又调侃瓦嘉吃得太过清淡,像个修行的隐士。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与冷冽,少了几分身为古老存在的高高在上,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松弛,几分难得的人间趣味。
瓦嘉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淡淡应一声,语气平静,却从不厌烦。他早已习惯了这位突然闯入自己生命的古老存在,习惯了他的毒舌、他的慵懒、他的挑剔、他偶尔流露的脆弱与孤寂。于他而言,凯斯拉亚不是可怕的恶魔,不是强大的靠山,只是一个同样孤独、同样漂泊、同样渴望一丝温暖的同伴。
饭毕,餐具由家政机器人安静收拾,厨房传来轻微的清洗声响,却并不刺耳,反倒为这安静的庄园,添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息。
瓦嘉走到客厅柔软的沙发区坐下,沙发宽大舒适,面料柔软,是他特意挑选的样式,不算奢华,却足够温暖。
随手拿起一本搁置许久的书,封面简洁,内容平淡,是一本关于荒野植物与自然生态的旧书,指尖轻翻书页,动作舒缓,没有半分急促。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冷硬锋利的轮廓,长长的睫毛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过往的伤痛与疲惫,整个人都显得安静而松弛,褪去了过往的警惕与紧绷,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下一刻,精神空间微微波动,一缕淡淡的黑雾缓缓凝聚,从瓦嘉的眉心轻轻飘出,没有半分威压,没有半分戾气,像一缕轻柔的烟,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一团小巧漆黑、如墨玉凝成的团子轻飘飘浮了出来——那是凯斯拉亚收敛全部力量后的模样,褪去了深渊恶魔的狰狞与恐怖,褪去了万年存在的威严与压迫,只剩一团可爱的黑影,圆滚滚、轻飘飘,像一团会飞的小墨球。
中央一点暗红微光闪烁,像一双好奇又挑剔的眼,在室内缓缓打量,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兴致,又带着几分上位者与生俱来的随意。
他在半空轻轻一荡,小黑团子晃了晃,像是在适应这具小小的、毫无力量的形态,语气带着几分兴致勃勃,又有几分身为上位者的随意,像是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本王参观参观你的庄园。”
瓦嘉目光从书页上微微抬起,视线掠过那团飘在半空的小黑影,眉眼平静,没有半分阻拦,没有半分戒备,语气平淡又纵容,像是在纵容一个贪玩的孩子“您随意就好。”
凯斯拉亚“哼”了一声,像是对这份从容还算满意,又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些许期待,小黑团子在空中轻轻一转,便朝着客厅外飘去。穿过落地窗时,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夜色的清新与草木的气息,他才真正意识到,瓦嘉口中的庄园并非寻常小宅小院
整片地界开阔舒展,林木错落有致、庭院层叠分明、石板路蜿蜒绵长,一眼望不到尽头,漆黑的夜色中,零星的灯光点缀其间,像散落的星辰,足足有两千亩之广,在这片废弃与重建交织、废墟与文明共存的地界里,算得上是极为难得的广阔净土,安静、辽阔、平和,几乎与世隔绝。
他先飘过客厅旁的落地窗,俯瞰下方规整的庭院与修剪整齐的草坪,晚风拂过茂密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温柔的低语,又像是无声的陪伴。
暗红微光在黑团子中央亮了亮,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讶异,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易察觉的吃惊“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大一处地方。”
他本以为瓦嘉只是一个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最多不过有一处简陋的藏身之所,却从未想过,此人竟拥有这样一片广阔而安宁豪华的庄园,安静得不像这个混乱时代该有的存在。
瓦嘉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指尖轻轻划过纸页,动作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只是买下一件寻常物件,而非占地两千亩、价值连城的庄园“觉着不错,又没人要,就买下来了。”
他经历过太多颠沛流离,早已对金钱、地位、权力毫无执念。这片庄园地处富阳山,没人要自然因为天价,却足够安静,足够安全,足够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好好活一次。对他而言,这不是财富,不是身份,只是一个家。
凯斯拉亚没再多问,兴致反倒更浓。,在地狱万年,让他对一切新鲜、平和、温暖的事物,都充满了本能的好奇。小黑团子慢悠悠飘出主建筑,掠过修剪整齐的花木、蜿蜒的石板小径、安静的观景台与隐蔽的储物区,一路飘向更远处的林地与开阔地带。
他时而停在高耸的树梢旁,静静感受这片土地安稳平和的气息,干净、温暖、安宁,没有废墟的风沙,没有战场的血腥,没有深渊的阴冷,与他沉睡万年的封印之地、与满目疮痍的废墟战场、与阴冷荒芜的深渊截然不同,连空气都透着清爽,透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微微放松的平和。
“一点杀气都没有……一点戾气都没有……”凯斯拉亚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甚至有些嫌弃,像是在抱怨这片土地太过温和,太过无趣,“一点恶魔的感觉都没有,太素净,太温和,像个养老的地方。”
他身为恶魔,习惯了黑暗、阴冷、力量与厮杀,这般极致的安宁与平和,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有些无所适从,像是猛虎突然落入繁花似锦的庭院,失去了捕猎的目标,也失去了厮杀的快意。
可即便嘴上挑剔,他却依旧慢悠悠地逛着,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更没有半分破坏这片安宁的念头。
时而故意掠过盛放的花丛,惊起几只晚归的小虫与蝶影,像个恶作剧的孩童,看着小虫慌乱飞散,蝶影仓皇逃离,便在半空轻轻晃荡,低低笑出声,笑声清越,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调皮,几分万年孤寂终于得以宣泄的轻松;时而又在半空悬停,俯瞰整片庄园的布局,规整却不刻板,开阔却不荒凉,有林木,有花草,有小径,有溪流,有隐蔽的角落,也有开阔的场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地方倒是不小,够本王舒展舒展,不至于憋屈。”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少了挑剔,多了几分真切的满意,甚至隐隐有几分安心。
万年了,他第一次找到一处,如此纯净的地方。
屋内,婷婷察觉到那团神秘又强大的气息远去,小耳朵轻轻动了动,从瓦嘉脚边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小身子微微挪动,小小的爪子轻轻扒着地面,像是想跟上去,想一起去看看那片广阔而陌生的地方,却又不敢贸然离开瓦嘉身边。
它太小,太弱,太缺乏安全感,只有待在瓦嘉身边,才能真正觉得安心,觉得温暖,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兽。只委屈地轻轻蹭了蹭瓦嘉的小腿,发出细碎软糯的轻哼,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询问,能不能一起去。
瓦嘉伸手,轻轻摸了摸它柔软的头顶,指尖力道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声音温和又安心,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让他逛吧,他只是好奇,一会儿就回来了。”
婷婷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小的脑袋在他掌心轻轻蹭着,像是在汲取温暖,又像是在回应他的安抚。乖乖趴回他脚边,小脑袋枕着他的鞋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安安静静陪着他,不再吵闹,不再张望,只是偶尔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一望瓦嘉,再望一望窗外的夜色,耐心等待。
夜色渐深,月光穿过云层,温柔地洒在两千亩庄园的每一寸土地上,给林木、花草、石板路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凯斯拉亚飘在半空中,小黑团子慢悠悠地晃着,像一颗无拘无束的小黑星,在夜色中自在飘荡。他一路飘过开阔的草坪,飘过浅浅的溪流,溪水清澈,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水流轻缓,叮咚作响,像是一首安静的夜曲。
他故意压低身形,贴着水面飘过,小黑团子轻轻触碰微凉的溪水,没有溅起半分水花,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黑影,转瞬即逝。溪水清凉,带着自然的气息,让他紧绷了万年的灵魂,都微微放松下来。
“倒是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暗红微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是心情不错。
他继续往前飘,穿过一片茂密的小林,林木高大,枝叶繁茂,虫鸣阵阵,偶尔有夜鸟轻轻掠过,留下一道模糊的影。这里没有人工刻意雕琢的痕迹,保留着最原始的自然气息,安静、幽深、平和,连风都是温柔的。
凯斯拉亚飘到林间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简陋却干净的石亭,亭下有石桌石凳,显然是瓦嘉偶尔休憩的地方。他悬停在石亭上方,静静感受着这里的气息,没有杀气,没有戾气,没有阴谋,没有背叛,只有纯粹的自然与安宁。
这是他万年岁月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生于深渊,长于黑暗,见证过诸神陨落,见证过种族覆灭,见证过王朝兴衰,见证过生灵涂炭,厮杀、背叛、恐惧、绝望,是他生命中永恒的主题,当然是他带给别人的,为什么这么做,当然是没有理由,纯想。
“真是……无趣又让人贪恋。”他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复杂,有嫌弃,有不屑,却也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他不再恶作剧,不再惊起飞虫与蝶影,只是安安静静地飘着,像一抹安静的黑影,在月光下缓缓游荡。
他飘到庄园边缘,那里有一道低矮的围墙,不算高,却足以隔绝外界的混乱与喧嚣。墙外是模糊的荒野,夜色中看不清轮廓,只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荒凉、粗粝、充满危险的气息,与墙内的安宁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凯斯拉亚悬停在围墙上方,暗红微光望向墙外的黑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墙外是瓦嘉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是废墟,是混乱,是饥饿,是背叛,是杀戮,是无数像瓦嘉一样,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人。而墙内,是瓦嘉亲手为自己搭建的一方净土,一方可以逃离所有痛苦与伤害的避风港。
“倒是个会藏的小家伙。”他低声道,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他没有靠近墙外,没有去触碰那些黑暗与痛苦,只是安静地看了片刻,便转身,慢悠悠地往回飘。
他不想破坏这里的安宁,也不想打破瓦嘉好不容易拥有的平静。
飘回主建筑附近时,他看到客厅的灯光依旧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落地窗,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归人。
屋内,瓦嘉还坐在沙发上看书,婷婷依旧乖乖趴在他脚边,一人一兽,安静相伴,时光缓慢而温柔。
凯斯拉亚悬停在窗外,静静看了片刻,暗红微光微微闪烁,像是在凝视一件极为珍贵的东西。
万年了,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
不是厮杀,不是权力,不是力量,不是荣耀,只是一盏灯,一本书,一个人,一只小兽,一方安静的庄园,一段不用害怕明天的时光。
简单,平淡,却无比珍贵。
小黑团子轻轻一晃,穿过落地窗,悄无声息地飘回客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
瓦嘉抬眼,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团飘在半空的小黑影上,眉眼平静,声音温和“逛完了?”
凯斯拉亚慢悠悠飘到茶几上方,悬停不动,小黑团子轻轻晃了晃,语气故作随意,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勉强还行,地方够大,就是太没气势,一点都不像本王该待的地方。”
瓦嘉淡淡一笑,没有反驳,只是合上书,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摸了摸脚边婷婷的脑袋
“哼。”凯斯拉亚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傲娇,“本王只是暂时屈尊。”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慢悠悠地飘到瓦嘉面前,暗红微光盯着他,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瓦嘉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婷婷柔软的毛,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凯斯拉亚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普通人能买下两千亩庄园?普通人能毫无畏惧地与本王共处?普通人能身上半点戾气都没有,却又藏着连本王都看不透的力量与伤痛?”
瓦嘉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坐着,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而安静。
有些过去,他不想提,不想说,不想回忆。
废墟里的风沙,校园里的恶意,背叛的刀刃,失去的温暖,那些黑暗的、痛苦的、绝望的记忆,他只想永远埋在心底,不再触碰。
凯斯拉亚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没有再追问。
他活了万年,见过太多生灵的伤痛与秘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必问,不必说,不必揭开。
他只是安静地悬停在半空,小黑团子轻轻晃着,不再挑剔,不再调侃,不再毒舌,只是陪着瓦嘉,陪着婷婷,陪着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客厅。
婷婷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望了望凯斯拉亚,又望了望瓦嘉,小声咿呀叫了一声,像是在欢迎他回来。
凯斯拉亚暗红微光微微一亮,故意装作威严的样子“小东西,不许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