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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消息:我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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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会是以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方式落幕。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缕想法,全部都是在懊悔—早知道他就不硬撑着看完那部烂片了。
“咚-”的一声闷响,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尖锐的痛感瞬间让林誉猛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明,“卧槽!老子活了!”胸腔里炸开死而复生的狂喜。
他还没等看清周遭,身体已先于理智,噌地一下站起身,狂喜的呼喊刚到嘴边,就被眼前全然陌生的景象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这是一间宽敞的教室,课桌椅排得整整齐齐,满座的学生都转头望了过来,讲台上还站着个戴银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眉头拧成疙瘩,镜片后的目光正冷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在我的课上神游,是梦到什么了,嗯?这么激动,不如说出来,让全班同学都听听?”男人的声音带着授课被打断的不耐烦。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哄笑,有人笑得拍桌,震得课本都微微发颤。
“林誉,你发什么疯?”身旁的同桌扯了扯他的衣袖,肩膀还在因憋笑不停抖动。
他们是谁?这是哪儿?林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周围的一切都像场荒诞的梦。
他茫然地望着讲台上的男人,对方已然拿起课本敲了敲讲台,“砰”的一声让教室迅速安静下来。
“站到后面去清醒清醒,别在这儿影响其他人。”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不虞。
林誉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大脑还在疯狂消化眼前的状况,身体却凭着本能拿起桌上的高二物理课本,脚步虚浮地挪到了教室后排。
低头无措的看着封面上熟悉又遥远的“高二物理”字样,他心头翻涌,思绪如乱麻缠绕—难道是穿越了?甚至还穿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的人身上?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看了部垃圾电影,因为回家路上气不过正想搜影评,一不留神被撞死了!
就这!穿越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标配的开挂系统呢?
“系统?系统在吗?”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回应他的只有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男人的授课声。
显然,是他想多了,这穿越不仅没挂,还开局就社死。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林誉浑浑噩噩地回到座位,一脑袋扎在桌面上,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咋了这是?昨晚跟着徐生他们出去堵人了?”同桌的声音凑了过来,紧接着一面镜子怼到他面前,“啧啧,看看你这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搁这儿cos国宝呢?”
徐生是谁?林誉一无所知。
他下意识攥住对方举着镜子的手,视线落在镜子里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那是他十七岁的脸,眉眼还带着少年气,只是眼下的乌青透着一股颓靡。
“林誉!你干什么?”同桌惊呼着要抽回手。林誉猛地回神,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举止有些反常,随即松开了手,扯了扯笑:“没事儿,被自己的黑眼圈吓到了而已。”
“知道就好,”同桌白了他一眼,拿回镜子仔细打理刘海,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嫌弃。
魂穿就连身体也一并过来了?可这分明不是他从前所了解的世界,周围的人、事、物,对他来说全是陌生的。
别人穿越非富即贵,要么自带金手指,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只剩下一茫然?
趴在桌上胡思乱想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的习惯—总爱把手机藏在桌兜最左侧贴壁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摸,指尖果然碰到了冰凉的机身。
他心头一紧,按自己惯用的密码“二五八零零”输入,屏幕开了。
是他的手机!难道手机也跟着穿过来了?林誉飞快点开微信,联系人列表里全是陌生的名字,翻到朋友圈,更是让他瞳孔地震—这个“林誉”的十七岁,和当年学生时代的自己差别也太大了,原身活脱脱一个标准的“精神小伙”。
朋友圈里不是台球厅的合照,就是烧烤摊配啤酒的摆拍,配文更是清一色的青春伤痛文学,离谱的是,十四岁就开始发什么“你又回来了,我的世界才完整”、“其实你不该回来的”...这类文案,林誉嘴角抽搐,又好气又好笑。
顺带着透过朋友圈近照,他知道了身边的同桌叫陈启随。
他戳了戳陈启随,表情带着纠结:“兄弟,跟你说个秘密,你凑近点。”
“什么事?”陈启随觉得今天林誉怪怪的,又怪好奇能是什么秘密。
“其实我不是林誉?”
陈启随听完白眼要翻上天,又来这套,终于知道这个古怪的感觉来自于什么了,“是是是,你不是林誉好了吧,我是林誉,你是陈启随好不好?”
好好的一个人总是喜欢发神经,陈启随有些无语的想。
林誉好不容易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说出口的,没想到这人不仅没有当回事儿,还一脸“我就知道你要闹什么”的表情,顿时有些着急,“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我没骗你。”
“又开始?你这个玩笑到底要开几回你才罢休,天天你不是林誉?那你不是,谁是?”陈启随指了指林誉前桌,“是他马袁翔”又指了指自己前桌的“还是他许啸天。”
前排两个男生转过头,马袁翔脸不明所以“陈启随,你叫我们干什么?”
又来?天天?林誉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难道不是第一次有人魂穿到这具身体?
“林誉,你怎么了?感觉你魂不守舍的。”马袁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虽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却从没像今天这般恍惚。
“别管他,”陈启随没好气地摆手,对着镜子摆弄着刘海,语气烦躁,“他隔三差五就犯一回这病,你也别跟个NPC似的凑上去。赶紧转回去抄作业,晚自习就要交了。”
“好的长官!”马袁翔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乖乖转了回去。
林誉定了定神,指尖飞快滑动手机屏幕,翻看着微信聊天记录,试图将这个世界的“林誉”的人生全部汲取在脑海里。
很快,他便理清了大概:原身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厮混,陈启随是他的同桌,还是高二(3)班的物理课代表;而那个被原身一口一个“生哥”恭维的徐生,是原身的“大哥”,看了聊天记录里全是卑微的回复,活脱脱一副狗腿模样。
林誉扶额叹气,原身不仅混,还邋遢得离谱,抽烟喝酒打架样样占全。
更让他困惑的是陈启随的话——之前也有人说过“不是林誉”?难道这具身体是个“轮回容器”?现在他可供了解原身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想不通就先不想,林誉打定主意,至少他没死,还不用像前世那样过着打工还债的苦日子,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这个世界,安稳的活下去。
放学铃声响起,林誉跟着人流走出学校,凭着原身和房东的对话找到原身的家—一间只有四五十平的小房子,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浓重的异味扑面而来。
外卖盒、脏衣物堆得满地都是,几乎无从下脚。
他翻了翻手机余额,还有几千块钱,索性叫了家政上门打扫。等屋子终于变得干净整洁,都已经是深夜了。
洗了个热水澡,林誉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竟清一色的都是紧身衣、紧身裤,在他看来原身的品味实在是令人难以对付,简直又土气又怪。
他皱着眉翻出一套还算干净的校服换上,又换了套新的床品,才疲惫地躺倒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深夜,街道暖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开一道细长的亮痕,墙上的挂钟发出“嗒嗒”的声响。林誉卷缩在床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停颤抖,嘴里含糊地呢喃:“别打我……求求你们,别打我……”
他猛地睁眼,一股酸意从喉咙直冲而上。林誉来不及多想,踉跄着冲到厕所,对着马桶剧烈呕吐,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漱了口、洗了把脸,他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的乌青愈发明显。
刚刚的不是梦,而是原身的记忆。
记忆里,原身曾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当地最好的高中,原本人生该朝着光明的轨道稳步前行,但因为在开学初的学生代表大会上,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关崇远动了心,从此人生彻底偏离了轨道…
关崇远是谁,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近的,他生来便是天子骄子,家世背景远非普通学生可比——他的父亲是在整个南方地区都很出名企业家,就连校长见了都要亲自下楼迎接,在校内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原身早就清楚自己的性取向,这份隐秘的情愫在遇见关崇远后愈发覆水难收。
起初只是悄悄在笔记本上写下那封不敢寄出的情书,后来又开始时常在放学后悄悄尾随关崇远,在操场角落、图书馆窗边远远窥探他的身影。
这份小心翼翼的暗恋,因一次意外被公之于众——不知是谁翻到了他的笔记本,那些直白的文字被复印传遍校园,让他瞬间成了众人排挤的对象。
有群厌恶他的人把他堵在厕所里拳打脚踢,污言秽语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刺人的目光。
那段时间的他整个人都有些阴郁,骨子里却带着股执拗,他开始变得有些精神不正常,平时总是做一些反常的行为,后来在一个放学后的黄昏原身出乎意料地拦住了关崇远,向他告了白,自此真正的噩梦才开始降临。
关崇远的厌恶与排斥让他好像彻底陷入死胡同,随即那些原本就看他不顺眼的人,或是想讨好关崇远的人,开始变本加厉地针对他,长达一年的侮辱、殴打从未停歇,他也开始变得不再反抗。
校方迫于关家的压力,也对这些暴力视而不见,最终以“影响校风”为由,逼着他办理了退学手续。
后来,他跨区来到志南第二中学,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誉闭上眼,满心复杂,最后只化作几句低声咒骂:“傻子、有病、这原生难道是被下蛊了?”真的怒其不争,好好的一副牌,被打得稀烂!
他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满屏的消息瞬间弹了出来。一个名叫“兄弟一起来喝(9)”的群聊格外活跃:
“林誉,你今晚怎么没来?”
“要不是你缺席,我们肯定把陆鸣争那小子揍趴下!”
“那家伙下手真黑!昨晚让他跑了,今天反倒被他阴了一把,我脸现在还疼!”
“你那点伤算什么?我腿都快动不了了!”
“你的腿伤算什么,我胳膊现在还没拧过来!”
“林誉!你干粪去了吗?”
...
消息刷到最后,是徐生发的一条,“林誉,明天天台过来找我。”
还有几个人私信自己,大致都是叫自己看消息说生哥生气了!
林誉盯着屏幕,刚缓解下去的头疼劲儿又上来了,疼得他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