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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鸣争不在 ...

  •   陆鸣争的指尖悬在半空,距离林誉后颈的皮肤不过半寸,来来回回推了三次,还是没将人完整推开。
      怀里的人醉得彻底,呼吸里混着烧烤的烟火气与廉价啤酒的涩味,黏糊糊地蹭着他的肩窝,像只没骨头似的。
      他唤了两声“林誉”,声音落下去,只换来对方更沉的呼吸声,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绵长的叹息从喉间滚出来,最终还是被迫妥协了。陆鸣争抬手扣住林誉圈在自己背上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捞起,再顺势拢到背上。掌心贴上林誉大腿内侧的布料时,他能清晰摸到凸起的骨感,那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撞得他心口莫名一滞。
      太轻了,这是念头第一时间扎进脑子里,带着点不合时宜的诧异。林誉生得高大,站在人群里也算扎眼,肩背看着宽实,落在背上却轻得像片要飘起来的叶子,只剩骨头硌着他的肩。
      夜风吹散了傍晚的余温,暖黄的路灯沿着街面铺展开,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拉得又细又长,叠着的部分浓得化不开。
      风卷着草木的淡香蹭过耳畔,本该是惬意的时刻,背上的人却忽然不安分起来,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哼唧声,像被扰了清梦的小兽。
      林誉的意识沉在混沌里,只觉得身子忽上忽下,颠得厉害,像坐在颠簸的小船上,被海浪推着晃来晃去。“好晕……”他含糊地嘟囔,舌尖打卷,语气里带着点醉后的委屈,“我要下船……”
      陆鸣争的唇角忍不住勾了下,无奈又好笑,后背的力道收得更紧——方才那两下扭动,林誉整个人都快滑下去了。他故意微微屈膝,又稳稳颠了下后背,声音压得偏低,带着点纵容的哑:“坐稳了,别乱动。”
      “不行……”林誉的声音更软,带着哭腔似的,胃里翻江倒海,方才那下“浪头”太猛,晃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要吐了……”
      “等等,马上就到——”陆鸣争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完,一股温热又粘稠的触感便顺着后背往下淌,带着刺鼻的酸腐味,瞬间浸透了校服衬衫。他的手猛地一松,下意识低骂出声,力道没收住,背上的人便直直摔了下去。
      “卧槽!”尖锐的痛感从臀部炸开,林誉被疼得瞬间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醉雾,却扯着嘴角傻乐起来,声音含糊:“我、我这是……自己从船上跳下来了?”他晃了晃脑袋,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没等陆鸣争说话,眼睛一闭,便直挺挺地滚进了旁边的花坛里,溅起细碎的泥土。
      陆鸣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浸了墨。他一把扯下被弄脏的外套,力道大得扯皱了领口,狠狠砸在林誉身上,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怒火,连地上的影子都透着戾气。
      可刚走出三步,脚步就顿住了。晚风卷着林誉的呼吸声飘过来,带着点脆弱的轻浅,他回头瞥了眼花坛里蜷着的人,额角蹭了点灰,嘴角还沾着点污渍,狼狈得不像话。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黑着脸折回去,弯腰捞起人的腰,干脆利落地将人扛在了肩上,大步往林誉家的方向走——他兜里还揣着上次林誉落在他那儿的钥匙,当时没来得及还,倒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天刚蒙蒙亮,一道刺眼的天光炸进房间,落在林誉的眼睫上,刺得他下意识皱紧眉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的瞬间,脑子里的混沌还没散,迟到的直觉却先一步冒了出来,比闹钟还准。
      对付迟到这事儿,他早就轻车熟路。指尖摸过枕边的手机,快速点开和老陈的对话框,敲了段可怜巴巴的话,又翻出存了好久的医院打针截图发过去:“陈老师,我昨晚复习到太晚,睡觉没盖好被子,感冒发烧了,实在起不来,想请假半天,不好意思呀,没及时通知您。”
      或许是他最近确实收敛了性子,学习也认真了些,老陈很快就回了消息,准了他的假。林誉松了口气,刚想翻个身,浑身的酸痛就瞬间炸开,像是被人揍了一顿,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尤其是屁股,稍一用力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裹着条裤衩趴在床上,努力回想昨晚的事儿——好像是和陆鸣争去吃了烧烤,喝了不少酒,后来好像问了些乱七八糟的话,再往后的记忆,就碎得像散了架的拼图,只剩些模糊的碎片,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吐了,吐得还挺凶。
      “真他娘的丢人。”他抬手拍了下额头,懊恼地啧了声,琢磨着要不要问问陆鸣争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指尖刚摸到拨号键,又猛地顿住——他压根就没有陆鸣争的联系方式。上次想加,又拉不下脸,这会儿倒好,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匆匆洗漱完,他正准备出门买份早餐,目光忽然落在玄关的沙发上,多了件熟悉的校服外套——是陆鸣争的。他走过去捡起来,刚碰到布料,就摸到了上面发硬的污渍,还有淡淡的酸腐味。
      完了。林誉的心脏猛地一沉,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昨晚,他不会是吐在陆鸣争身上了吧?这个认知像块石头砸下来,让他恨不得穿越回去,给昨晚贪杯的自己狠狠甩一巴掌。看这污渍的样子,这外套肯定没法要了,他又想起陆鸣争那副爱干净的性子,脸色更垮了。或许,真该彻底禁酒了。
      赶到学校时,早自习刚结束,走廊里挤满了人。林誉拦住一个一班的女生,语气尽量自然:“同学,请问陆鸣争在吗?”
      女生抬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女生连忙摆了摆手:“不在,他跟着高三的学长学姐去参加物理竞赛了。”
      林誉道了谢,就离开了。
      要是他在这儿,就会听到身后传来女生压低的议论声,正是刚才被他拦住的那个女生,正激动地拉着同桌说话:“你知道吗?我刚刚离林誉贼近,他皮肤也太好了吧,细腻得要命,我都想问问他怎么保养的!”
      同桌也跟着激动,连连点头:“对对对!我隔着老远看都觉得他长得绝了,眉眼太抓人了!”
      “他刚才问我陆鸣争去哪了,我说去参加竞赛了。”
      “他问陆鸣争干嘛啊?”
      “谁知道呢,帅哥果然只跟帅哥玩!”
      “你不觉得他俩超好磕吗?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反差感拉满!”
      “对啊对啊,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坐在她们前面的男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们听到:“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成绩差得跟坨屎一样,听说以前还跟徐生那群混子搅在一起,装什么好学生。”
      刚才说话的女生瞬间皱起眉,心底嗤笑——说白了就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他帅。她忍不住反驳:“人家就不能变好吗?最近他学习多认真,你看不见啊?”
      男生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气更刻薄:“颜狗。”
      女生的同桌立马炸了,怼了回去:“关你屁事儿!整天就知道嚼舌根,你成绩好到哪去了?”
      身后的争执愈演愈烈...
      林誉在走廊对面转头望向一班的方向,目光落在陆鸣争空着的座位上—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本摆得整整齐齐,连笔都按长短排好,透着一股极致的强迫症与洁癖。
      他手里攥着从后勤部买来的新校服外套,指尖微微用力,掌心沁出点薄汗。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没底,怕陆鸣争还在气头上,听到他去参加竞赛的消息,竟莫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后悔—要是早知道他今天要去竞赛,昨晚说什么也不会拉着他喝酒,更不会搞出这么多狼狈事儿。
      另一边,竞赛考场里,离考试结束只剩最后五分钟。陆鸣争停下笔,指尖摩挲着笔杆,目光快速扫过试卷,检查着每一道题的步骤,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慌乱。铃声响起的瞬间,他收起笔,将文具一一放进包里,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起身跟着人流走出考场。
      走廊里,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考题。“崇远,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了吗?”“关神,我最后一道题算到一半就卡壳了,题干给的信息太少,看着简单,其实真他妈的巨难!”
      关崇远被围在中间,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语气平淡:“最后一道题计算量很大,全是微积分运算和解方程,细心点就能算出来。”
      周围的人瞬间露出崇拜的神色,有人哀嚎起来:“算了算了,我肯定凉了,根本算不完!”关崇远看着他们,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却没怎么说话,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屑。
      陆鸣争绕开人群,独自往前走,神色冷淡,周身像裹着一层疏离的气场,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欸!你们看那个是不是鼎城三中的?”有人注意到他,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真的是他!鼎城三中居然还有能进决赛的?”
      “你也别小瞧人家,鼎城三中08年还出过省状元呢。”
      “哈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就一个省状元,跟咱们绥远一中比,差远了。”
      李佳生刚好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跟陆鸣争在集训时住过一段时间,早就把人当成朋友,最看不惯这种抬高自己、贬低别人的做法,更何况那个人还不是别人。
      他走上前,语气带着点嘲讽:“谁不知道绥远一中厉害啊?厉害到要靠重金挖别的学校的学霸来撑场面,是吗?”
      绥远一中爱在高二、高三挖走各个学校的尖子生,这在各大学校早就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敢当面点破。那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有人想反驳,却被关崇远拦住了。
      关崇远走上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语气诚恳:“同学,不好意思,他们说话没分寸,我让他们给你道歉。”他眼神扫过身边的人,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施压。
      那群人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他们该道歉的不是我,”关崇远抬手指了指陆鸣争的背影,语气依旧温和,“是那位同学。”说完,他看向李佳生,伸出手,“我叫关崇远,既然遇上了,也算相识一场。等会儿我带他们去给那位同学道歉。”
      假惺惺。李佳生在心里暗骂一声,他最讨厌关崇远这种装模作样的人,表面温和,骨子里全是傲慢与算计。
      他没理关崇远伸出的手,也没接他的话,转身就走,快步追上前面的陆鸣争,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哈喽,这次考得怎么样?”
      陆鸣争回头,看到是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缓和了些:“还可以。”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李佳生笑起来,语气里满是笃定,“你的实力,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陆鸣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淡淡道:“你也不差。”
      李佳生捶了他一下,笑着打趣:“哟,这是跟我互捧上了?”他顿了顿,又问,“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陆鸣争摇了摇头,“等会儿要和学校的人会合。”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李佳生摆了摆手,“有机会再联系,祝你拿金牌!”
      “谢谢。”陆鸣争点头,看着他离开,才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李佳生走后,绥远一中的人围了上来,有人忍不住问:“崇远,你认识他啊?”
      关崇远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只冷淡地“嗯”了一声。怎么会不认识——那是李科长的儿子,他爸前天才带着他去李家拜访,想攀点关系,只是他当时碰巧不在家。若不是身边这群人多嘴,他也不会被李佳生看轻,更不会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眼底的温和褪去,只剩下一丝隐晦的戾气,快得让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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