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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保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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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站在办公室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的竞赛真题，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个挺拔的身影上。陆鸣争一步步走近，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没什么波澜，像藏着一汪深潭，望不见底。李老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定，喉间的紧绷松了些，开口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许：“最后一题，讲讲你的解题思路。”
陆鸣争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平淡，语速均匀，将最后一题的解题逻辑、步骤拆解与最终答案一一道来，没有多余的赘述，每一句都精准戳在关键点上。李老越听眼睛越亮，指尖跟着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等他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眼底满是欣慰——这是他最后一次带队参加物理竞赛，这辈子的教学生涯，总算能落个圆满。
往年，鼎城三中在物理竞赛里向来不起眼，能闯进复赛的都寥寥无几，更别提站上决赛的赛场。而陆鸣争是这届最大的惊喜，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预赛、复赛皆是赛区第一的成绩强势晋级，还是队伍里唯一的高二学生。李老的直觉没错，这个少年，终究会为他的退休画上最完美的句号。
站在李老身旁的陈修远，指尖攥着自己的草稿本，神色微动。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物理竞赛，高三的收尾之战，他自认已经拼尽全力，可听完陆鸣争的思路，才骤然清醒——自己当时正是卡在了步骤拆分的节点上，一步错，步步错，终究差了口气。他转头看向陆鸣争，眼底没有嫉妒，只剩真切的佩服。
第二天，李老带着陆鸣争和陈修远回到学校，直奔办公室查成绩。屏幕亮起，先调出的是陈修远的分数，他凑过去一看，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下来，眼底泛起释然的笑意。比预想中要好得多，理论分和自己估算的相差无几，实验分反倒超出预期，也算给高三的自己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没留遗憾。
紧接着，陆鸣争的成绩跳了出来。
李老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将陆鸣争狠狠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混着激动与骄傲：“389！满分400你考了389！太争气了！鸣争，老师为你骄傲，真的太骄傲了！”
陈修远凑过来，看清分数的瞬间也惊得瞪大了眼，拍着陆鸣争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叹：“鸣争！你也太牛逼了！给咱学校狠狠争了口气！”
李老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就往隔壁办公室跑，把相熟的老师都叫了过来，连校长都被他拉着快步赶来。一屋子老师围着屏幕，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与激动——鼎城三中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遇上这么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龙校长笑得眼尾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抬手拍了拍陆鸣争的肩膀，语气慈祥又郑重：“好小子！有出息！没给咱们三中丢脸！”
“这分数绝对稳拿金奖，保送名额跑不了！”
“可不是嘛！现在该琢磨的是，去清华还是去北大！”
老师们红光满面，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讨论着陆鸣争的保送去向，语气里满是炫耀——这可是他们学校走出去的尖子生，是整个三中的荣光。陆鸣争始终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没接话，也没打断，任由老师们围着讨论。
没人不知道，陆鸣争是老师眼里的宝贝。从高中入学那天起，奖学金就从没断过，大小考试次次都是年级第一，沉稳、自律，连一点少年人的毛躁都没有，是全校学生的标杆。
龙校长笑得合不拢嘴，两手一挥，对着旁边的主任吩咐道：“快，去联系后勤部，做个横幅挂在学校门口，把鸣争的成绩和金奖、保送的喜讯都写上！再叫播音室全校播报，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三中的骄傲！”
陆鸣争被一群老师围着，从上午聊到下午，直到日头西斜，才终于被“放”回去。
校园广播里反复播报着陆鸣争的喜讯，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林誉刚在教室写完一张习题卷，一听见广播就立马起身，往陆鸣争的班级赶。一路上，耳边全是同学们的议论声，语气里满是崇拜，连脚步都带着点急切。走到一班门口，果然看见一群同学围着陆鸣争，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争相给他道喜。陆鸣争坐在座位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不算热情，却也没敷衍。
林誉站在门口，看得有些出神，或许是目光停留得太久，原本正应付同学的陆鸣争忽然抬眼，朝他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誉像被抓包的小偷，瞬间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才是来干嘛的？哦对，是来道喜的，还要把新买的校服给他。
陆鸣争没再理会身边的同学，起身穿过人群，一步步朝着林誉走来。少年的身影逆光而立，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林誉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连手心都沁出了薄汗，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周围盯着他们的目光太多，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连忙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语气尽量自然，却还是带着点局促：“恭喜你啊！听同学说，你快被保送了对吧？这个……是我送你的礼物，还有上次，我不小心毁了你的校服，给你补了件新的。”说着，他挠了挠脑袋，耳朵微微发红，格外不好意思。
陆鸣争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林誉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听完他的话，眼底的清冷淡了些，想起那晚被吐了一身的狼狈，还有林誉醉倒在花坛里的傻样，没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起，难得有了几分少年气。
林誉见状，更慌了，连忙追问：“你、你笑什么？那晚我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就算说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我那是喝多了，不算数的！”他是真的记不清那晚的细节，只知道自己搞出了大乌龙，生怕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
陆鸣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却也没否认，故意逗他。
林誉正急着追问，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亮了亮：“对了！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咱俩加一个吧！”说着，立马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递到陆鸣争面前。
陆鸣争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看着林誉认真输入、存好备注，指尖划过屏幕上自己的头像——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清冷又沉静，倒真贴合他给人的那种少年老成的感觉。林誉存好备注，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保送之后，还会来上课吗？”
陆鸣争垂眸看着他，目光深邃，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希望我来吗？”
林誉想都没想，立马点头：“当然想啊！”心里却在嘀咕——天天早起上学这么苦，当然要拉着兄弟一起扛，这种话可不能说出口，太没面子了。
陆鸣争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压不住，轻轻应了声：“嗯，我来上学。”
又过了几天，学校正式召开表彰大会，宣布了陆鸣争获得物理竞赛金奖、成功保送顶尖学府的喜讯，同时还着重夸奖了他即便获得保送资格，依旧按时到校、认真学习的态度，号召全校同学以他为榜样，勤学笃行。
林誉最近没闲着，靠着在网上接设计单子，赚了一笔不少的钱，攒够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可还有一件事要办——给家里装隔音板。他住的地方隔音太差，平日里总吵得人心烦，趁着眼下月假，刚好能把这事落实。
可月假也让他犯了难。鼎城三中每月固定放三天假，原身以前每个月都会象征性地回林家一天，尽点表面功夫。但他不是原身，打心底里不想回去，对那个所谓的“家”，只有陌生与抵触。可就在昨晚，原身的弟弟林卿给她发了消息，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说想让他回去。
纠结了一整晚，林誉终究还是拦了辆出租车，决定回去一趟——既应了林卿的请求，也顺便找人把家里的隔音板装好，开窗通通风，以后住得也舒心些。
车子停在林家别墅门口，林誉推开车门，瞬间愣住了，心底暗自为自己之前的想法道歉。他一直以为原身是个没人疼的穷小子，却没想到，林家竟有这样的家底。眼前是一栋四层的小洋楼，外墙爬着翠绿的藤蔓，自带独立的花园与车库，气派又精致。
他忽然想通了——不然，林卿也不可能进绥远一中。绥远一中的招生向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像陆鸣争那样，凭着实打实的成绩考进去，光明正大，底气十足；另一种则是像林卿这样，分数不够，靠着家里花钱托关系进去。虽说都是同一所学校，可两种招生方式对应的教育环境、师资力量，却是天差地别。
也难怪，原身出事后，林家会对他深恶痛绝。他们原本把所有的厚望都压在原身身上，盼着他能凭着成绩闯出一片天，成为林家的骄傲，可原身却以最难看的方式摔了下来，辜负了所有期待，也让林家颜面尽失——比起不成器的儿子，他们更在意的，从来都是面子与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