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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口是心非的暖意 凛风笨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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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垃圾我给你扔，你先进去。”凛风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抢过他手里的垃圾袋，语气故作随意，“我不是特意来的，就是刚好顺路。”
谢蕴靠在门框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亮得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住的地方这么偏僻，凛风住在校内宿舍，怎么会顺路？”
被噎得哑口无言，凛风的耳根悄悄泛红，索性不再辩解，推着谢蕴的胳膊把他往屋里让：“让你进去就进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病着还不老实。”
谢蕴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退进屋里，身上的薄褂子滑落了一角，露出线条清晰的肩胛骨。凛风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心里莫名一紧，连忙移开视线，快步走到玄关处，把手里的药和打包的饭菜放在鞋柜上，转身就拿着垃圾袋往外走：“你先歇着，我去扔垃圾。”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只剩下谢蕴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鞋柜上的药和饭菜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一间不大的一居室公寓，布置得简洁而整洁。客厅里放着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专业书籍和实验报告，旁边是一个简易的书架，塞满了医学类书籍，偶尔夹杂几本文学名著，竟是凛风在课上推荐过的书目。卧室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简单的床和衣柜，整个屋子透着一股清冷而禁欲的气息，和谢蕴的人一样。
谢蕴走到鞋柜旁，拿起那袋药，看到上面写着退烧药和止咳糖浆，都是副作用较小的温和配方，心里微微一动。
他又拿起那个打包盒，打开一看，是温热的山药排骨粥和一盘清炒青菜，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显然是特意为生病的人准备的。
他想起凛风平时在课堂上的严苛模样，想起他一次次挑自己的毛病，想起他那句“医学生不可以出错”，再对比眼前这袋药和这份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这个总是对他格外苛刻、让他忍不住吐槽“欠揍”的老师，竟然会特意打听他的住址，冒着冷雨跑过来，给他送药送饭，还嘴硬说是“顺路”。
谢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高冷的模样。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的不适感依旧强烈，头痛得厉害，浑身酸软无力，但心里那份因为生病而产生的孤寂感，却淡了许多。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凛风走了进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到谢蕴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袋药上，语气依旧故作随意：“药是给你买的，按说明书吃。饭也还是热的，赶紧吃了，别放凉了。”
谢蕴抬头看他，眼神平静：“谢谢凛风…老师”
这一声“谢谢”说得太过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凛风有些不自在。
他摆摆手，避开谢蕴的目光，走到客厅中央，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屋里的环境：“叫什么老师，我们年龄一样，你这是在跟我疏远吗？你这屋子倒是挺干净的，就是太冷清了，连点人气都没有。”
“我们很熟吗？平时很少在家待着，大多时间都在实验室。”谢蕴回答，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凛风“嗯？不熟吗？”了一声，没再说话。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自己该留下来，还是该离开。
留下来吧，显得太刻意；离开吧，又有些放心不下谢蕴的身体。
谢蕴似乎看穿了他的纠结，站起身来，走到书桌旁拿起水杯，准备去倒水：“凛风，要喝水吗？”
“不用不用。”凛风连忙摆手，“我就是来给你送个药和饭，没别的事，这就走了。”
他嘴上说着要走，脚步却没动。目光落在谢蕴苍白的脸上，又忍不住叮嘱：“你赶紧把药吃了，然后把饭吃了，好好休息。实验报告和论文什么的，别着急赶，身体要紧。”
谢蕴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再走吧，外面下雨，您跑过来也不容易。”
凛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他喝了一口水，看着谢蕴：“你烧得厉害吗？量体温了吗？”
“没量，不过应该挺高的，头很痛。”谢蕴靠在书桌旁，微微蹙眉，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凛风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他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猛地收了回来，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你赶紧吃药，吃完躺下休息。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被谢蕴叫住了：“凛风老师。”
凛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您刚才说，我的论文还有些问题。”谢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等我病好了，能找您请教一下吗？”
凛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之前为了打听谢蕴的住址，跟李教授说的借口是“论文有问题，想找他当面聊聊”。没想到谢蕴竟然记在了心上。
他定了定神，恢复了平时的严肃语气：“可以。不过你得先把身体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怎么能做好研究、当好医生？”
“我知道了。”谢蕴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谢谢凛风老师关心。”
这一次的“谢谢”，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不再是纯粹的礼貌。
凛风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依旧硬邦邦地说：“我不是关心你，只是不想我的学生因为生病耽误了学习。你的论文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早点改好，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谢蕴没反驳，只是看着他，眼神清亮，带着一丝了然。
凛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说：“行了，我真走了。你记得吃药、吃饭、休息，别再熬夜了。”
“嗯。”谢蕴点头。
凛风转身走出了公寓，走到楼道口，才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了些许，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蕴的房门，心里那份空落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踏实和暖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谢蕴如此上心，或许是因为他的才华，或许是因为他的坚韧，又或许，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心里清楚，身为临时的老师，自己对这个学生，已经不仅仅是老师对学生的严格要求，更多了一份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牵挂。
而公寓里，谢蕴看着凛风离开的背影，拿起那袋药，拆开包装，按照说明书吃了药。
然后，他打开那份山药排骨粥，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原本干涩的喉咙和空空的胃都舒服了许多。
他舀了一勺粥，慢慢喝了下去。
软糯的山药混合着鲜美的排骨汤汁，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渐渐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不适。
这是他生病以来，吃的第一顿饭。
如果不是凛风送过来，他恐怕会一直躺在床上，直到烧退了为止。
谢蕴一边喝粥，一边想起凛风刚才的样子。那个在课堂上威严、锐利、严苛的老师，在私下里，竟然会如此口是心非，如此笨拙地关心别人。
他想起凛风在门口徘徊的样子，想起他抢过垃圾袋时的急切，想起他递水杯时的不自然，想起他叮嘱自己休息时的认真……
原来，这个总是对他“针对”的老师，也不是那么讨厌。
吃完粥，谢蕴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头痛也缓解了不少。他收拾好碗筷，走到卧室里躺下，盖上被子，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做关于实验、论文或者课堂交锋的梦，梦里是一片温暖的阳光，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带着淡淡的书卷气，虽然看不清脸，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第二天清晨，谢蕴醒来时，烧已经退了。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好了许多。他起身走到客厅，看到书桌旁放着的那杯已经凉透的水，还有空了的药盒和饭盒，想起昨天凛风的到访，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凛风发了一条消息：“凛风老师，谢谢昨天的药和饭，我已经好多了。论文的问题，等我完全康复后，再找您请教。”
消息发出去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凛风的回复：“知道了。好好休息，康复前不用着急找我。记住，医学生首先要学会照顾自己，才能照顾别人。”
看到这条回复，谢蕴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依旧是熟悉的严苛语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了进来，温暖而明媚，照亮了整个房间。远处的树叶上还挂着雨后的水珠，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谢蕴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他知道，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和凛风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份原本只有“严苛针对”和“吐槽不满”的师生关系里，悄悄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初春的嫩芽，在暖阳和细雨的滋润下，悄然萌发。
而另一边，凛风收到谢蕴的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备课。看到消息内容，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柔和了些许，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了那条回复。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上的讲义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蕴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学生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普通老师对学生的范畴。
但他并不想刻意回避，或许，这样的关注，能让谢蕴在医学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讲义上“医学人文”四个字。
凛风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期待谢蕴康复后，与他再次探讨论文的样子，期待看到这个优秀的朋友，在严谨与温度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成长为一名真正优秀的医生。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